从很小的地方看很本质的事情。
见微知著。
网道,战锤40k中的古圣建筑,用于在亚空间中高速,安全,稳定的行驶。在亚空间,平静的时候充当高速公路,提供便利。
而在人类的时代,人类的帝皇将其看作成一种庇护人类不受亚空间困扰的技术,他所处时代的人类并未病入药膏,只需要一剂特效剂就足够。
这是原来的。在原著的描述中,亚空间被称为海洋,而网道被称为海底隧道,其安全性和老牌工业国那陈旧的窄轨铁道一般。
令人沉浸在这也能跑?这也不修?的困惑中。
而这里的网道,和印象中的网道不是同一个东西。
说是行走在自然的工具,不如说是改造自然的工具…
“别看了,舰长。”唐亮轻轻呼唤道:“你再有本事还能把费米子找出来吗,该休息了。”
没错,微观科学的分类不像以前认识的微观科学,没有上下夸克的分类,没有费米子,中微子,以及符合逻辑的亚种……为什么呢?
不是由个体来组成,而是由影响来组成……
场……
叹了口气,唐亮果断把手伸进了阿宁的腋下,像是抬起小猫小狗一样——而很不幸,就现在的身高比例来看,阿宁顶多只能算一条土狗。
场……
抖一下。
统一理论……
抖两下。
力……
抖三下!
再抖一下!
再抖一下!
“唐亮。”
再抖一下!
“张嘴。”
“啊,嗷!”
…………
没有变化,除了唐亮的下巴出现一道红印。如果不细看,也许会认为只是那张立体脸所散落下的阴影。
“太痛了吧,舰长。”
“这可是给你省了好多麻烦,不然啃脖子上可太显眼了。”
“这算物理层面上的啃嘴子吧?”
“严格点来讲是啃下巴。”
“这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习俗吗?就像那种贵族的吻脚礼一样。”
“把你下巴咬掉就老实了。”
“好奇嘛……”唐亮根本看不出来还有余力侧头回来看自己有没有跟上的舰长实际上已经害羞到了极点,干净的眼神中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我也没关静音啊。”看着终端上的未接来电,阿宁左想右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不见。
还有唐亮……阿宁像是确认唐亮位置一样的再度侧过脑袋,某种沉重的思绪驱赶了耳后的羞意。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放松了?)她下意识开始检讨过于忘我的自己,马上就笑了。
“舰长?”
“我只是发现就算有这样的大脑,也应该算不上天才吧。如果我真是天才,应该很容易就能注意到那些问题的要点的。”
少女哼唧哼唧的踢了踢唐亮的小腿。
唐亮不能理解,所以踢了回去。但比阿宁要长许多的小腿并不能零帧起手,刚刚靠得极近的魅影已经远离许多。
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古圣把网道修进了亚空间的自然活动当中,就像是现实中的力,在作用下形成了这些高速通道。
所以如果要修复,那么应该做的不是去找,而是去引发。
“有方法了。”虽然刚刚小跑小跳的看上去很活泼,但推开门扉,白墨把目光从昏睡的水晶美人放到阿宁身上,然后又看向祂。
祂大约是没有体型的,没有什么比跃动的火焰更容易描述祂变化的本质。但祂也是不变的,变化本身不变。
祂在不安,来自于这些反客为主又格外有行动力的陌生人。就像是这些离人很远的家伙容易给人类整出些大活一样,人类也很容易吓到祂。
“就让他在这呗,也是熟人。”阿宁就这么无视掉了这无论是一创还是二创都诡计多端的家伙。拍拍桌子,让桌子把笔和纸给吐出来。
“不好用啊。”随手一丢,阿宁的指尖浮现出银灰的质感,往这张随意变化大小的桌子上一跳,开始作画。
亚空间没有时间概念,原理还不知道。但古圣肯定知道,所以他们的造物就算不能自由控制时间的出处,至少也能保证时间的稳定。
五根手指在桌子的中心留下一个抽象,但易于理解的书籍图标:这是大图书馆,巨构,古圣特色奇观。实验设施,观测设施,以及最重要的信息存储设施。
只要跑起来,区区侵蚀毁灭易如反掌,但跑不起来。
古圣,哥尔贝齐,特征有三。
数量决定社会性,孵化期长,不能孵化在虚空。
这些长得像西方巨龙的玩意理论上来说可以和以太巨龙坐一桌,毕竟宇宙大爆炸的时候他们就在了,很难不去怀疑更多的事情。
但问题,也是现在的问题。
白墨看着越来越大的桌子无奈的离开椅子,随便找个角落就和堆积在尘埃中一动不动的各色巨蛋们呆在一起。
宇宙化卵,带着整个宇宙飙车,无论是人类,亚空间神明,星神,或是古圣,这些宇宙的宝贝像是蛋黄一样紧紧的连在一起,不分彼此。
正常的孵化,或者说解压,就像是小鸡破壳一样,先长出胚胎,再长出羽毛,这样渐行渐进,宇宙也就变成了宇宙。
但现在撞车了。
白墨拍了拍蛋壳纹路最为华丽的巨蛋,巨蛋不满的晃动了一下。
一般来说,蛋壳破了约等于死了,所以所有人都像应激了一样的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开始跑吐血马拉松。只不过有的人想着修壳,有的人想先孵化,有的人想干脆和肇事者爆了。
于是现在群贤毕至。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古圣几乎没有时间发育到完全体,只能所有已经存在的灵魂汇聚在一起制作一个新的奇观以加快自己的孵化——
但问题就在于“数量决定社会性。”
古圣当然尝试过集体先催熟一枚同族,在化卵之前也是最聪明的个体。可能叫什么龙啸者,可能叫什么龙伊,但事实就是那条唯一存在的巨龙失去了安全感,现在正尝试用它遮蔽银河的力量去兜住撞车撞出来的空洞。
想要进行交流,但是成熟的个体在各种因素下变得暴躁愚昧,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是幻听,什么是话语。
而在这紧要关头,侵蚀毁灭又开始了。
而在这紧要关头,无心扭曲又开始了。
而在这紧要关头,积重难返又开始了。
而在这紧要关头,原初动力又开始了。
而且还真怪不了他们,玩过水的人都知道,活水的力量永远比死水要大。引导和梳理才是他们作为神的象征,而不是一昧的改造与控制。
如果真是那样,嗯,说不定在那大坝溃堤的下游,还残留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财产,或是遗迹?
但是能被亚空间肘死的遗迹真的比得上古圣吗?
白墨拍了拍另外一颗蛋。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并入了古圣的心灵网络,读取到了他们用于交流的超链接所蕴含的信息。
说不定到时候可以来个鬼上身?体质孱弱的正常人类精神抖擞了一下。
“白晶,要醒醒了。”
“?”唐亮下意识看下起床困难的蓝色少女。真的,就和初见的舰长一样,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点会叫这个名字的特征。但很快,他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典型的名词化用。
看看这个家伙,水晶高跟鞋,水晶耳坠,水色的露肩长裙将她的肌肤雕琢的宛如大理石一样。半透明的裙摆隐约能够看见黑色的轮廓……
唐亮稍微检讨自己有些放荡的目光,然后看向踩在桌子上面的舰长。看着她像猫一样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时半会也想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感觉……没舰长好看。
“唐亮,把白代战神叫出来。接下来的思维逻辑会比较跳跃,他能够帮你归纳总结。”
“是这样吗?”磁场力量就这么从没有心脏没有大脑的身体里面涌出来了。高大的白代战神稳定住了唐亮因为全女队友而稍显不安的内心,也微微点头,算是自我介绍。
他已经不太敢深究这个磁场力量究竟是不是正儿八经的磁场力量,反正,用起来差不多。
他看向那个光辉的宇宙。一个又一个球体由丝线编织在一起,组成规律的环状,被命名成环界。
“这是亚空间,没有恒星带来的引力,自然也没有熟悉的恒星系,星团,这些理解成本几乎等同于零的专用名词。
亚空间从物资界偷来的星球,几乎就是亚空间所拥有的所有物质。其物质性被亚空间的帷幕掩盖,使其的运转轨迹和极限都能自由定义。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将这些环界重新扔回物质世界,让上面的古圣卵鞘获得生长喘息的空间。”
(也是保护上面的文明)白代悄无声息的说道。
“拆东墙补西墙吗?”白晶立刻反应过来少女要使用哪些东西。星球解放了,那么原先连接他们的网道自然就废弃了。
“但是大图书馆记载了相关的制造技术……是因为制造环境吗?”
阿宁并没有解释一个已经得到解答的困惑,但白代还是悄无声息的说道:(文明进度被重置,所以用于提供维护资源的环界已经无用)
(将网道集中使用,也许速度和效率不会提升,但安全一定会,对其的维修也会变得简单)
对,对吗?唐亮无法将这些东西关联起来,尤其是在白晶和舰长开了个分支讨论了一下有关网道的握手原则后,圣质如初。
“而接下来的一步,是我们要互相商讨的。”阿宁指了指被她额外勾勒,显得极为精细的四条道路。
这下唐亮看懂了。不是说知道连接了什么地方,而是知道了这四条道路的状态。
有着爪痕,交叉的刀刃,很显然已经是纷争的标识。
从中断裂,描绘着大大问号,这是未知的标识。
一个巨大的光环搭配一个翅膀,这样的道路在整张桌子上占比不多,密集且短小。被标出来的这条是最长的也是最近的,但也离大图书馆很远。
第四条……陌生又熟悉。
像是从中断流的瀑布,又像是一个镜像出来的两条瀑布以及河流。像是一个门,又像是一个圆环。
完全不认识的标志,吗?
他征征的看向大图书馆。这里也有一个给他相同感觉的标志,像是一棵铁树杆一样的……道路。
“舰长,我喊救命的时候记得来捞我哦。”白墨用力拍了拍少女的肩,在少女的万般叮嘱中返回明亮号更换自己的装备。全父所控制的网道已经是最为安全的了,其风险仍然大于高速路上开车。
她看向了他。
“我还要一段时间整理资料,为你们提供支援。选一条吧,以你的能力,去哪一条路都是正确的。”
“包括那个未知符号的道路?”虽然被随意的吊成翘嘴,唐亮还是谨慎的反复问了一句。
“那个不行,那个要把船开过去。”阿宁果断摇头,指了指另外两条道路:
“作为科长,你手上有两个人可以用。但沈小姐的外勤意愿并不高,王牌还在围着她的爱机转悠,你可以做做思想工作。”
话头话尾之间,少女已然有了新的动作。
“先假设你要独自行走,我能为你提供什么。”一枚硬币塞进了唐亮的指缝,随后便是似曾相识的长难句连段。
“虽然不能保证你能够平安的落到行星上面,但可以保证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虽然不能帮你时刻拦截视距外打击,但是轨道打击随时为你开放。虽然武器库里面只有核弹,但是相信我,量大管饱。”
“只要你打开明星的信号加强模式,只需要几秒钟,明亮号可以帮你半径700公里的一切数据。但是小心,在状态未知的情况下你需要保持信号静默。”
“你可能会面对以下情况……”
恰恰好好,在舰长按耐不住泛滥的担忧,即将进入某种失态的可口模样时,唐亮恍然大悟的掷起了硬币。
就如同硬币掷起的刹那决定就已经浮于水面,阿宁预知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便抿起了嘴角,等待硬币落下。
“我打算去断裂的网道。”
“……一路顺风。”
————
“在一切开始之前,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庞大的文字地狱包裹住了娇小的少女。只需要看一眼,那种来自内心的抗拒无法抵抗。
但她主动来到了这里。
白墨没硬件,唐亮跑不满,白晶更是把一个阿尔法级灵能者的脑袋给烧干净,才勉力支撑到现在。
其中阿尔法级灵能者的身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来大图书馆避难的地狱风暴。
“如果我把这一切都完成了,我能够得到什么?”她自言自语,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拿起了第一份文件。
眼睛的效率有些太慢,所幸磁场和这些文件有很好的兼容性。这种不用眼睛看世界的状态不能维持太久,因为眼睛是种脆弱的东西,你不用它,它会自己退化掉。
她很喜欢自己那双天空的眼眸。
这其实是一种释放,从这美丽的身体中解放出来,的确会更舒服一点。她知道自己在使用这具身体时卖过多少次萌,有多少次隐隐约约的向其他人撒娇。
他知道,他在容忍自己属于人性的美丽。
这份对人性的迁就抑制了他的本性。
“让我们更进一步,怎么样?”
假装自己没有被社会教化过,没有在爱与痛苦中成长过,就像这具身体一样。不要再左右脑互搏了,来做个实验吧。
检测我们的注意力,检测我们的空想力,检测我们的执行力,检测我们,是不是天才。
……
有些话语被说的太绝对以至于被认作是空谈。
明星的机械腿随意踏平一处渺小的火苗,这样的火苗在这条网道中到处都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以孕育生命或是充当耗材。
从火里面时不时能钻出两三米高的人类战士,也许是人类?反正看颅骨应该是人类吧。
很弱,在靠近干扰器之后就无害化了。就像是刚刚踩熄灭的小火苗一样,长在地上。
“舰长,我面前有一处无法通行的坍塌……”
非常的快,几乎在唐亮观测到这处空洞的时候,修理行动便开始了。没有往日的打报告,没有那种令人安心的流程正义,什么都没有。
只有灵感最杰出的那一批人,天生的无魂者或是极高天赋的灵能者,他们才能偶然窥见那大象无形的巨大战舰。
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唐亮感觉本能已经支配了身体,操纵着明星前进与其说是开拓,不如说是逃亡。后面好冷,舰长,你在干什么?
他非常肯定这句话无法进入少女的思考,所以他也没说。而事实就是这样,他在前面跑,她的影响范围在后面追。
某种担忧以一种更为惊悚的方式回应了他。他收到了来自舰长的鼓励,一条完美的,解答他内心困惑的,但就是完全不像舰长说的,答案。
……这就是行走在亚空间中的感觉吗?
随着操控者的意志再度汇聚,明星号的外表自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其实这样的光芒每时每刻都在散布,只不过在黑暗之中更为明显。
“先走一步。”语调轻快,险些让阿宁反应不过来这是唐亮的话语。对其莽撞的担忧在内心波澜了一下,却是被其他的东西给,解脱了。
看,那台巨大的机器人跑起来不是很搞笑吗?
那就让他继续跑下去吧。
她回复道:“行路难。”
作为一个家长,她太可靠了。
就像一个生活在城市圈里面的孩子,他对爱的感知能力下降了。
想要挣脱她的怀抱,那么就要一颗相拥风暴的内心。
……想要超越她,获得她的全部。
他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切。
“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对墙壁与空气的尖叫习以为常,少女熟练地把自己勾在驾驶座侧面的备用座椅上,唐亮能够看见飘散的发丝,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的回复遥遥送达:“带上我吧。”
“舰,舰长。”
你永远也无法阻止一个男人突然开始远征,阿宁承认自己在观测到明星后突然出现异常时确实慌神了良久(足足十秒)
所以她能够理解,毕竟他也曾是突然被远征召唤的人。
看见唐亮慌张的样子,在肩膀与腰上固定好安全带,少女靠在一点都不舒适的靠椅上思索着。
好多好多可以现用的案例。
兄弟之间的矛盾调解,夫妻之间的矛盾调解,朋友之间的矛盾调解,甚至是一般事态纠纷的矛盾调解。
但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唉。”少女轻叹一声,把唐亮弄的浑身一颤。但是思来想去,少女却只是轻轻撇过脑袋。
就如同她所见过的大部分傲娇角色一样,厉声说道:“难道要你连一艘船都没有的去太空遨游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穷的一艘船都出不起。”
把心中的那种不明情绪发泄出去,她反倒有些回复了往日的情绪,嘴角微微勾起:“预料之中,我的朋友。”
“让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发给你的任务其实有很大的随机性。当你抵达那段断裂的截面时,可能会有一条勉强能走的路,也可能是纯粹的断裂。
我不给你指示,你自己走,完成目标,既将我的影响力从这头贯穿那头。”
“如果你走错路了,在某一个时间到来之前没有纠正,那就是我的胜利。”
“而如果你成功抵达了尽头,我送你一艘船,怎么样?”
身后那有着巨大压迫感的舰船就此停锚,不时有一些长得很像舰长的机器人跳下来开始巩固网道,肉眼可见的打算在此处搭建一个临时据点。
“那如果你赢了?”略带挑衅的言语成功将唐亮不知为何沉浸在虚构说教中的意识拉了回来。肉眼可见的精神了,甚至是跃跃欲试。
“那你不如现在就投降。”
过度宽松的代价可能会触碰唐亮的逆反心理,但如果很重呢?
唐亮雄赳赳的冲了出去。
哈哈,男人该死的好胜心。
“但为什么我变成女人了好胜心也如此旺盛?”疑惑被整理成待办事项向后推迟,属于人类的每一寸情感波动都会对效率带来不可避免的损失。
回过神来,已是牛马。
没有劳累,没有抗拒,身体与精神完全一致的对文书充满渴望。阿宁看了眼时间,抽出过去的休息时间让自己撑着肘思考。
然后猛地看向时间。
“我去!”伸出指尖,让本能从身体内调动那些无法理解的能量。头部处理器微微肿胀,少女从惊慌到沉默,再到嘴角勾起,只过了几秒。
控制时间难道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力量吗?完全得瑟起来的少女花费了漫长到自己都无法忍耐的时间来控制情绪,然后随意打个响指,回收自己得瑟浪费的时间。
也许大图书馆不推崇无纸办公是有原因的,而这份莫名其妙的力量也许就是原因。
不然呢?就搁这干坐处理堆积的事物,控制变量组都不用做。
“所以你现在有时间回去了。”她一直在这里,直到新的时间占据了她已有的时间,自称为白晶的少女才从那椅子上起来。
她的所有时间都完全投入在大图书馆的资料处理当中,献出了所有过去与付出了所有未来。
所以有些东西成搞笑的了,先前的拆东墙补西墙,放高质量耗材出去完成外交任务,这些东西不存在人手问题……
“不要滥用。”
————
“存在感消失了……舰长的影响力只能够扩散到这个距离吗?”唐亮打开舱门随意吸了口外界环境,除了少了点压迫感以外其他都与往日无异。
但是他回头准备又坐上去时,一个应该消散的残影正乖巧的坐在副座上。
“不是舰长。”大脑还在思索,但唐亮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喊出声来:“您咋还会在这呢?已经离开覆盖范围了,您应该就是消散掉的说是。”
“……”没有回应。穿着冬季制服的少女轻轻闭着眼,微微呼吸着。随后在唐亮的注视下才像是憋不住什么的猛地抿住嘴,睁开那双眼睛。
“嘻。”
“您倒是说呀。”这只是小插曲,倒也没有阻碍唐亮回归驾驶位,驾驶着自己的机体继续向前。
“嘻嘻。”
“嘻嘻嘻。”
“您就别憋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就嫌空间狭小的少女果断解放自己的手往唐亮肩上一环,一时半会儿还止不住,像是被呛到一样肩膀抽搐着。
唐亮不语,只是把干扰器开到最大。
“有这么乐吧,您跟我说说呗?”
“浪费时间等于创造时间,不等式秒了!”少女的言语在唐亮耳朵中成为不可名状的东西:“超级自动化,花钱等于挣钱,左脚踩右脚,你完蛋了,唐亮。”
她总算说出那些能够听懂的话,一些搭配着那灿烂笑容,令人不敢直视的话语:“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身上了,我亲爱的朋友。”
“你难道是什么未成年厉鬼吗?”心与心的距离贴的太近,以至于唐亮同样出现了失衡。
“我只是身体的不成熟,说的像是你发育完全了一样。”
虽然在内心抗拒这个家伙的深入,但是当她真的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又不抗拒了呢?
身体没有太多的反应,所以少女也没有察觉唐亮的迷蒙。鬼使神差的,他同样揽住少女的纤肩,狠狠地拽了拽,仿佛想要将娇小的她揉碎进自己的怀抱。
这个举动是安全的,舰长只会以为这是某种奇怪的较劲……他用力磕碰着少女柔软的耳垂与侧脸,嘴巴自由的犟着嘴,不让话题结束。
不出所料,舰长有些嫌弃,但同样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呢?我可是一个男生啊。
您明明在日常传授常识时告诉过我社交距离的重要性,为什么又偏偏是您忽视了这些东西呢?
“喂喂,亲密过头了!”
“是你自己坐在这个地方的吧?”
“那要不,我去后面挂着?”
“然后用头发来挠我?”
“嘿嘿。”倩影离去,但指间仍然残留那惊人的柔软。身体依然没有回应,是自己灵魂对这份关系的沉迷。
他在享受这份别致的对待。
如果被舰长知道了会怎么样?被斥责堕落?我还没有见到过舰长真正生气的样子……生态区那一次?那不是愤怒……
“舰长,你是不是把我当儿子看啊?”
“那可能是你的脑袋认为奉献这个词语只能用在血缘关系上。”少女正经的说道:“这种程度的对别人好,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她思考了一下。
“是不是我刚刚太没有距离感了?”
没有失落,没有调笑,只有莫名豁达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安慰:“虽然对于我而言掉不了几块肉,但确实是有可能毁了你的。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些美女,免得你这辈子都被幼态审美给坏了。”
“如果我想和舰长谈恋爱,那么最好的方法是怎样的?”
“有点冒味了,我的朋友。但如果是闲聊的话……”
她并不在意话题的敏感性,语气中只能听见对新话题的兴奋与好奇。
“我想象不出来我和别人谈恋爱。在心理上我不需要人依靠,在身体上这具身体也已然能够战胜野兽本能。”
“爱情还是太沉重啦,像我这种能被风吹饱的美……美少女,也许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连尝试一下都不会呢?”
“那假如已经坠入了爱河呢?”
“假设呀。”少女大大方方的说道:“那肯定是很在乎对面了,然后就会染上恋爱的恶行,尝试把对面染上自己的颜色……还有吗?夜生活吧。”
“颜色是什么?”
“就是会主动为他着想?逐渐冷落朋友联系,把目光更多的聚焦在他的身上,想要大肆的宣扬两者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占有欲的名词化吧。”
“不过我的恋爱观念蛮保守,如果你问白墨,说不定会有更有趣的呢?”
“所以舰长染不上色吗?”
“所以我是风吖。”一双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没有听出隔阂,但唐亮莫名有一种预感,如果继续聊下去,他也许就会被反问了。
他绞尽脑汁在想下一个话题,但是少女的反问先一步抵达了。
“那么我亲爱的唐亮,你喜欢哪一类的女孩子呢?”
……
唐亮,冷静,不要把风吓跑了。
这是闲聊,不是逼供,也不是告白。
被反问之后,青涩的年轻人才知道自己问的话题有多么敏感以及舰长是多么的不在乎。
平常心,平常心……
“那肯定是舰长吧。”
“嚯嚯?”先是捧一下场,安抚一下年轻人那嗓门中无法掩盖的颤抖,阿宁顿时化为狗头军师中的倾听者,兴致勃勃地听着有关唐亮的八卦。
“因为你看啊,舰长给了我很多东西吧,因为有恩情在里面所以会看的比较顺眼,对吧?”
“嗯嗯。”
明星号顺从唐亮的心意变成悬浮模式,让唐亮有更多的思绪来整理语言。
但是越整理越绝望,正如真理越辩越明。
他对舰长的情感不是爱,只是对强者的憧憬,对奉献者的尊敬,对近龄者(只有外表)的亲近。
社会性,性别,以及舰长自己的问题,一切一切组成了自己如此困惑的内心。
他自顾自的说着,微微走神的精神并没有察觉到周遭微微升温的温度。
某个迟钝的家伙突然意识到,也许那个“舰长”是自己。
命运期许已久的环节,终究是抵达了。
双手轻轻握扶在椅背上,脸颊在挤压下显得稚嫩与圆润,探出个脑袋。
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想?
怎么会想不动呢?我这该死的聪明的大脑……
那双总是省时度势的眼瞳被吹动了,迭起的波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一直遵循着过去的道路行走,即便身份与环境发生了变化也用这强大的惯性所克服。
但现在,变了。
不受克制的,粉色的微光染透了脸颊,被硬生生压回心里的也不是日常的搞怪的拟声词,而是细微的咕声。
内心的幼兽在悲鸣,为什么?
双手伸出,卡住唐亮的脖颈不让他往上看。但仅仅是触碰年轻人的并不算粗糙的皮肤,从指尖到肩膀,莫名其妙的柔弱感泛滥成灾。
那是她曾经最讨厌的东西,但现在却成为了最渴求的东西。
……变化本身已经不可改变。那么现在,保护好自己吧。
“抬头。”下意识抬起头,唐亮,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分辨出大脑过载产生的红温与害羞颜色的差距。直到那目光刺的少女羞恼,才疑惑的眨了眨眼。
“因为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很害羞吧?”目光止不住躲闪,语气也变得蜷缩与细微。
“但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话,不给你们看就绝版了。”
“美丽的事物……总是要给人欣赏的。”
“……舰长,你快绷不住了。”
回应他的是额头与下巴的碰撞。
“我怎么可能绷得住啊?”少女捂着自己泛红的下巴:“这可是出现在我生活的第一次,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在我的设想里,我给你的感官应该更多是自信开朗胸有成竹的,带着一些古朴和守旧,就像你的长辈一样。”
“这样子,我可以在你犯错的时候更好的帮助你,又可以给你保留足够的私人空间,最后也可以为我们往后的同事关系打一个不错的开场。”
“你怎么就能喜欢我呢?”
“你不该这样。你应该好好审视与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情与爱之间疯狂的解构以获得安心感,最后和我成为朋友啊。”
好久没有听舰长这么絮絮叨叨了。
“可能是因为舰长长的太漂亮了?”
“我已经穿的很保守了!”
“但还是很漂亮吧?”
“你!你的意思是说,容貌要大于我先前所做的一切吗?”
“因为舰长也在犹豫吧,明明已经放下想要换一种身份生活,但是在被惯性裹挟着吧。”
“明明有的时候身体触碰就是很羞涩,但还是逞强着去做一些你觉得很有气魄的动作。”
唇齿中溢出呜咽声,显然,阿宁已经回忆起了很多。而在完完整整品尝解构了一遍记忆后……
“舰长不是在勾引我吗?拿这样的东西来考验我吗?”
“很显然,我经不起考验。”
遗憾,非常遗憾。
唐亮轻轻叹了口气,他再也说不出那般的话语了,一切对情感的疑惑皆从他的口中得到解答,而现在他只能得到一个朋友以下的回答。
憧憬是距离最远的,但现在拉近了,反倒没有那种梦幻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因素没有得到,那是少女藏的最深的秘密。但他已经累了,现在如果稍微再提这样的话题,他只会用脑袋顶下巴。
也许最后会成为一场实质上的角力,但这样就够了。
而阿宁,正在品味新的感情。
她在实际上已经飘走了,现在正在认真品味唐亮的苦涩。
现在不说些俏皮话的主要原因是担心唐亮的精神状态,如果不是[朋友]的话。
“想开点,至少你已经走出憧憬的局限性了。”
“……”
“再不走出来,我就要用激将法咯。”
“刚刚只是战术性沉默。”
悬浮状态解除,再度脚踏实地。
现在,他学会无视她了。
……所以什么时候开杀?
“船长,我们发现了一台泰坦,是……戈登文明的[盾卫]”
漫长的拾荒之旅终于出了结果,还没等坐在宝座上沉思的聪明人说些什么,在舰桥最前端的大块头舵手先一步手舞足蹈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对船长的沉默习以为常,大副将消息传告给舱室里快要呆疯了的船员,顾问通知技术人员就位,一时间高效的看不出来他们在一艘全长不过1公里,看上去由废品拼起来的小行星上。
只有船长重重叹了口气。
根据他和邪神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积累下来的经验,刚刚那种内心被窥探的感觉不容作假。
如果真的接触失败,又要去给无形扭曲打工了。
……这真的是可以靠打工来豁免的灾厄吗?
无论他怎么想,安保人员,技术人员,连带着凑热闹的船员们已经严格按照手册开始进行第一类接触。
难不成,他还要拦着这些年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