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公里并不算远。
虽说这样的高度已经足够寄托所有行星生命对天空的所有幻想，但当那那颗小行星战舰观测到明星号时，驾驶舱里面的两个家伙已经把所有记忆都给读了一遍。
当然不是人的记忆。一方面是对里面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抱有一丝人类主观的尊重，另一方面是看物质的记忆远比看生命的记忆要更为直观。
只不过唐亮看的是导演剪辑版，搭配上一些少女精挑细选出来可以用于初步实践的信息链。脑袋就是跑不过这个脑袋比他小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
以及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娇气模样，就很令人生气。
唐亮，觉得少女很烦。
“坐标已经到手了，如果到现场的话，会有神明来发任务哦？”
“如果能跳过的话，也许会更省事一些？”
“不要学我说话啦～”笑眯眯的说着，少女并没有选择和隐隐触发逆反心理的唐亮说些什么命令式的话语，只是用着半生不熟的娇俏语气狠狠的恶心他。
“存活千年的秘诀可是在于耐心哟，要是100年就死去的话，我可要心疼……几千年吖。”
“呵……”不管这个大脑和嘴巴独立运作的家伙，唐亮快速整理思绪。
这颗小行星战舰里面有400号人，没有生态化改造，说明有根据地。
对面的船长身兼多职，守夜人，星语者，船长。其中守夜人身份职位未知，有信息障。
那颗小行星上的每一块痕迹都由工人铸造，但是工人信息集体拒绝访问，只能从上面一些个性鲜明的地方看见一些特别的脉搏。
……原初动力，积重难返，无形扭曲。
这些是什么？
嘶……
阿宁并没有对唐亮想要额外收集信息的举动做过多的拦截，只是笑眯眯的掐着唐亮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前不久才学会的信息素管理现在已经顺从她的意志开始排放，像无数双温暖的小手一般拽住失重的身体。
身体进入放松调节姿态，身体的负担减轻，连带着大脑的思考速度加快。
“舰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是不是个陷阱？”唐亮下意识想要笑，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笑什么。
于是便说道：“在担心上面的亚空间波动，还是也许不存在的让这些波动和谐相处的未知？”
唐亮维持行走，等待那些如同蝼蚁一般的类人生物回收自己。
是否太过莽撞？
少女静静倾听着。
变得强大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正如过去年轻的她所预言的一般。
对感知爱，变化，这些活跃的状态的感知力下降了，逐渐在过多的信息冲刷中变得麻木与冷漠。
失去勇气和希望……大概是衰老的必经之路。
……所以她在倾听。
你可以从其他年轻的生命上感受到那股曾经存在的活跃，他们会调动起你隐藏在生命中，那始终存在的激情。
她听见在那粗糙电波中传递的话语，细细品味那与最优解完全无关，但是充满澎湃动力的行动，然后再将这般探索未知的心情对照唐亮。
这正是唐亮的心情。
……有些想撒娇了。
这样的念头在身体中始终存在，但在大部分时候都被一票否决，正如她手脚健全便不会渴求他人的馈赠。
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她忍耐着想要再次搭在座椅上去摸唐亮的脖子这无理由的亲密，缩在这只与唐亮隔一个靠背的后椅上。
“舰长，他们在干什么？”
“你听不到吗？”
“他们会注意到我的。”
“在检查你的自动防御装备，测量你的步距，至于装载你的工具可以期待一下，绝对的古老与好笑。”
一个人会因为话语时刻被倾听而感到高兴，一个人会因为被人注意而感到高兴，人类真是奇怪……
“测量我的步距？”感应器观测到小行星战舰吞吐出一个巨大的平台，又从精神感应上观测到因为感应器转动而产生不安的生命。
唐亮学会了沉默。
某种异质感在观测到这些外表迥异的生命时就已经产生，而现在，一种莫名的傲慢与愤怒在内心滋生。
看看那些蠕动的触手，那个长的畸形的脑袋，或是干脆眼睛上长着肢体，比起胸怀更考验信念。
但身体拒绝了狂乱的指令
原先会因为精神状态而跟着变化的身体此时被包裹在阿宁的信息素当中，此时正以最有力的姿态维持唐亮的理智，而健康的身体反哺脆弱的精神……
他愤怒的抓紧握杆，却是有力量完全压制了愤怒。有灵能潜质的生命开始尖叫预警，但是那焚天巨火终究没有爆发。
“感觉怎么样？”少女较有兴致的观测着唐亮身体的变化：“头发变成银色的咯？”
唐亮只是在喃喃自语。
能感觉到更多。
爱的能力，复仇的能力，审视的能力，创造的能力。
……四神。
那偶然的一瞬，他看见了幼女神正焦头烂额的向白发少女请教什么，如同树木一般高耸雄壮的慈父正满目愁容地看着宇宙悲观主义实质化的黑暗未来。
地狱风暴在大图书馆中流淌，不时接纳即将被完全毁灭的投影或是信仰。也能看见那灾祸的巨神奋力掷出那通天巨斧，击打火焰。
……祂们就在这里。
一个正一脸紧张的拉扯保护索，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紫色。一个在找寻感应器的死角，然后在被拉扯后气得想要割绳索。
一个正在放下平台，被另一个的尖叫声吓得不知所措。一个则一直高声尖叫着，让他所重视的远离危险。
……大魔，还能够是这样的形态吗？
“我开始可怜那位船长了。”看着那个蓝头发的鸟人被剩下三个家伙追着打的模样，唐亮仿佛失去了所有愤怒的能力，笑呵呵的说道。
“想好了吗？”
“啊。”
他回应：“以一个不害怕失去的姿态去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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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仍然在思考。
实际上，航道已经断开，代表着这艘船的价值已经抵达可以返航的地步。亚空间的神明总是玩这一套，不给祂们献祭上一些过路费就只能走自己的路。
但那台机甲根本提供不了价值。这些亚空间邪神看见个好玩具就想要抢过来，但抢过来了又不要，在抢的过程中扯坏了就更不要。
加起来能有十岁吗？
这样居然都是还能接受的，未来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Captain captain……”
“希望全父快点把盖格立场给造好……”他努力辨别什么声音是由身体听到的，什么又是由灵魂听见的，最后从星空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什么叫明星号发来的登舰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