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人王制度的最大问题是没有哲人王。
而在讲课的边缘，听着全父扯谈了5万年的创业史也非常有意思。
但是听一个人如何使用影响力，又如何在削弱影响力的同时保持影响力，唐亮听不下去。
又或者说正因为他不是过来听课的，所以他才听不下去。
但是好无聊啊……唐亮眼巴巴的看着两个白毛。
全父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没招了。
最高等级的机体搭配次一级的驾驶员，就会像旁边那个像小狗一样的小子一样，看上去和一般人类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驾驶员也是最高级别的……就这么说吧，龙文第一次直观的从表现中感觉到大于哥尔贝奇的智力。
那些龙同样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及足够庞大的社会群体才能够理解信息，至少要几千年。但是如果仅仅是知识，面前这个思考时会咬牙切齿的少女已经可以拿证书了。
幸好，她的精神稳固测试没有过。
“所以为什么不去回应他呢？”
“啊？”阿宁下意识站起来，就扯到了自己好像变得更长的头发。而随着过冷却液的释放，她被知识过筛的大脑慢慢回过神；。
“在你先感谢我之前，我得先承认我说得有些疲惫了。”龙角少女摆了摆手：“没有计划，我其实是在当聊天来给你传授这些知识的。”
“而聊天的性质注定它不会像课程一样有结业的那一阶段性胜利。”
“无论如何，感谢您的指导，不知名讳？”
“叫我全父即可……我还会在这里继续待一会儿，用于分担艾尔小姐的压力。还是那句话，不需要刻意的去提升文字的复杂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活着。”
“……我已经做了很多标识了，不要去那些我不好捞人的地方，可以吗？”
“承蒙厚爱……”
“就是不听……”
唐亮稀奇的扯了根自己的头发，什么都没有发生。理论上的散热功能好像根本不存在，也没有像那银丝一般破裂后直接融化地表。
“不好意思，好像晚了几天。”告完别，又和笑嘻嘻的龙文小姐拥抱一番，阿宁站在那里，却是给了唐亮完全不同的感受。
“舰长，你画风都变了。”
“嘿嘿～”想要跳到唐亮的背上，但想起自己已经换上短裙的少女只是把手拽住唐亮的肩，银发在晃动中剐蹭着唐亮的手背：“吃醋啦？”
“……无论什么情况，你快从舰长身上下来。”
“那是因为你不懂我作为女性的魅力啊。”
“舰长因为全父而放松下来了？”
“没有吧。”阿宁不确定的挠了挠侧脸：“我还没有变回黑发，这就说明超频还是开着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是常态化了还是什么情况。”
“还有，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唐亮在偶然的瞬间进入过那种超频姿态，直到现在发间都残留着苍白的发丝。
那种全世界失去依靠，感性与理性互相解构的感觉，在全父做穿透手术的时候捍卫了自己。但如果要再经历一遍的话，还是算了。
毕竟折磨从来不是加减法，而是挣得越正负的越负。
“舰长，关不掉吗？”
“一看就是被那种状态吓到了。”少女轻笑的拍了拍他的肩：“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能是觉得舰长欣赏不到我的帅气脸庞而感到可惜？”
“嗯……哼？倒也是。”
“就这么承认了？”
“毕竟以己度人，要是其他人也认识不到我外表的可爱之处，我想也会有些失落的？这么一想，唐亮啊，你怎么也娘们兮兮的？”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但果然还是会担心吧？”
“……有点太婆妈了，唐亮。”
唐亮相当新奇的注视阿宁微微发粉的脸庞，让其不自主地躲过自己的窥探。但也是相同的境界，他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情感了。
“舰长，我还是不太理解全父所说的本地化的同人世界是什么意思。”转换话题，向前走吧。
“……我不知道。”阿宁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嘴角：“但正如同我们脚踩的这颗星球，这不正是我们探索的大好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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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调动一下脑袋里面庞大的数据库，穿越究竟是什么？
当看见天空王者在天空巡视领地，草食龙被比它们小许多的龙群驱赶，阿宁不由得深思起来。
她的san在回复，仅仅是注视生命的浪潮。
“……呵。”
“店长在想什么呢？”
“你是不是在引导我说话？”
“因为舰长是那种会把所有话语凝聚成一个词的人？”
“我习惯谨言慎行，已经刻到我的骨子里面了。”
“分享一下嘛～”
“……那个是黄跳跳哦，黄速龙。”
手被更用力的攥住了。唐亮努力想要从少女身上找到任何产生改变的东西，但她平静的宛如一块寒冰。
就连她传来的思绪都显得空白无瑕。
舰长出问题了。
唐亮发誓自己已经把担心写在脸上，但平日洞悉人心的阿宁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是看见了，但失去了所有表达的力气。
“……阿宁。”
阿宁眨眼，平静的抬头。
唐亮很不对劲，这是能够看见的。
燃烧着欲望，是什么欲望？
……对权力的欲望。
“我想要回报你的恩情。”
阿宁看见了暴躁的自己，认为这样的话语是对他付出的背叛。看见了软弱的自己，正被自己不被需要而哭泣。
看见欣慰的自己，看见漠然的自己，看见傲娇的自己，看见平静的自己，看见……失落的自己。
7种选择，她可以扮演七种性格迥异的角色来回答这句话。但是大脑莫名的疲惫，高刷新频率的屏幕似乎也开始闪烁。
“……我失去了情感强度的判断……能力？”
唐亮抚摸少女美丽的长发，已经没有多少热量了。
“我认为我已经可以进入生活实践当中汲取力量，成为你的助力了。”
“……就从现在开始，可以吗？”
肉眼可见，少女宛如银月一般亮堂的头发黯淡了，连带着她永远不弯折的后背如同喝醉酒一般摇晃。
毫不掩饰的恶意，对状态变化产生的茫然，最后，被困意掩盖。
“你完蛋了，唐亮……”她迷迷糊糊的声音仿佛被泪水吞没：“我明明还能忍很久的，再忍一忍就能适应的……”
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模糊了。
接住她轻盈娇小身躯的是她亲手为年轻人准备的帅气大衣，此时正如同一张温暖的床铺包裹着她。
唐亮就打算这么抱着，毕竟只是占用双手而已。
他朝已经聚拢过来的速龙们笑了笑。
拔腿就跑。
遵循朴实的本能，新的马拉松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