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沐汐然早已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蓝色的长发，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倒映着跃动的期待。今天是魔法学院正式入学的日子，也是她期待已久的时刻。
“汐然，该出发了！”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柔中带着一丝紧张。
“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一勾，一缕清风缠绕在指尖，随即化作细小的火焰，又瞬间凝结成微小的冰晶。她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推门下楼。
从小到大，她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六岁就能感知元素，十岁已经能自由操控风、火、雷三种属性，甚至偶尔还能触碰到更高阶的冰元素。所有人都说，她注定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
可今天，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
魔法学院的广场上挤满了新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导师们站在高台上，宣布着入学仪式的流程。
“接下来，请各位依次上前，将手放在元素水晶球上，它会指引你们最适合修炼的元素属性。”
队伍缓缓前进，水晶球在每位学生触碰时都会绽放出不同的光芒——炽热的红、凛冽的蓝、狂暴的紫……轮到沐汐然时，她自信地走上前，掌心轻轻贴上水晶球的表面。
一秒、两秒、三秒……
水晶球毫无反应。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元素力，试图主动引导能量注入水晶球。可就在她尝试凝聚力量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排斥感猛然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推开了她的意识。
“这……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
导师皱起眉，走上前敲了敲水晶球：“奇怪，难道是坏了？”
他示意沐汐然再试一次。她咬紧嘴唇，再次伸手触碰水晶球，可结果依旧——没有光芒，没有反应，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排斥力，仿佛元素本身在拒绝她。
周围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疑惑，有人嘲笑，还有人露出怜悯的目光。沐汐然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不可能……我明明可以……”她颤抖着抬起手，试图召唤一缕微风，可指尖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元素感应都消失了。
“让开，我来试试。”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位身穿深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胸前的徽章闪烁着七种元素的纹路——这是一位高阶魔法师，能够同时驾驭多种元素的存在。
他瞥了沐汐然一眼，伸手按在水晶球上。刹那间，水晶球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风、火、雷、土……数种元素交织流转，证明水晶球完好无损。
“现在，你再试一次。”他收回手，目光锐利地看向沐汐然。
她吞咽了一下，缓缓抬起手，再次触碰水晶球。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接触球面的瞬间——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爆发，水晶球剧烈震颤，甚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高阶魔法师瞳孔一缩，立刻伸手稳住水晶球，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沐汐然的手腕。
“你……”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不是无法感应元素，而是元素在排斥你。”
“排斥？”沐汐然声音发颤，“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毫无天赋的人，元素也只会无视他们，怎么会……”
“理论上确实如此。”高阶魔法师收回手，眉头紧锁，“除非……”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复杂地看着沐汐然，叹了口气。看上去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没等沐汐然反应，男人已经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只留下沐汐然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水晶球冰冷的触感。
“诶？元素排斥？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刚刚那位好像是‘七曜之杖’克罗斯大人！”
“她好像是沐汐然，那个天才，怎么突然……”
……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那些声音像细小的针，一根一根扎进沐汐然的神经。她攥紧衣角，指间泛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蜜蜂在颅内振翅。
如果是在其他国家，有没有魔法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在这个魔法师至上之国，无法使用任何元素力的自己必然会受到排斥，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工作，被当成异类流放的可能性都有。
○
沐汐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院的。
她的脚步虚浮，感觉整个人都在扭曲变形，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路人的目光像针一般刺在她身上。
回家之后，面对父母满怀期待的眼神，沐汐然强忍泪水，哽咽着说出了今天的事情。
“别担心，说不定只是暂时的，明天我们再去试一试……”
母亲的声音越说越轻，眼中的失望终究没能藏住。
沐汐然看得清清楚楚。
从小到大，每当她展现出惊人的魔法天赋时，父母眼中总是充满骄傲与欣慰，而现在，那光芒熄灭了。
“我……我先回房间了。”她猛地转身，逃也似地冲上楼梯，生怕多待一秒，眼泪就会失控地掉下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瘫坐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橘红。书桌上还摊开着她的魔法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元素操控的心得。墙角的架子上，摆放着她从小到大收集的魔法器具——能凝聚火苗的晶石、储存风元素的铃铛、记录雷咒的法典……
而现在，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再次召唤一缕微风，可指尖依旧空空如也。
“为什么……”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为什么偏偏是我……”
没有人回答她。
夜色渐深，沐汐然蜷缩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接受。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残酷得不容逃避。
“哗——哗——”沐汐然似乎听到了一阵水声。
水波拍打着岸边的节奏异常急促，像是某种挣扎的韵律。间或夹杂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仿佛有什么正在水下痛苦地吞吐着最后的气息。
怎么会有水声？
沐汐然惊坐起来，是幻觉吗？可是这声音也太真实了。
“来……森林……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
我想要的，会是什么？
虽然这个声音十分可疑，但现在的自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它身上了。
沐汐然试着凝聚元素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森林在境外，晚上守卫不会允许自己出去的，沐汐然这样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上……
○
“呼……呼……”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沐汐然很快就被守卫发现了，现在正被围在城墙角落。
“什么嘛，原来是个小姑娘，这么晚了就不要在外面乱逛，影响我们工作啊。”其中一名守卫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手中的法杖在地上敲了敲，一根尖锐的石刺从沐汐然身前的地面骤然突起，直指她的咽喉。
……
虽然这么快就被抓住了，不过能摸到城墙就达成目的了。
沐汐然撕碎手中的卷轴，这是曾经还能使用魔法时，一名外国的旅行商人送给自己的。
这种卷轴即使是完全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能使用，撕碎后就能使出卷轴上记录的魔法。是一次性道具，小时候因为贪玩用过几张，还好剩下了一些。
撕碎卷轴后，沐汐然的身体化作白光，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城外。
“瞬间移动”。这是一种空间系的高级法术。
来不及思考，沐汐然朝着森林方向跑去。
○
森林中雾气很重，道路湿滑，沐汐然还得时时刻刻小心不被树枝绊倒。
虽然看不清路，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方向。
毕竟是被列为禁地的森林，沐汐然紧握着手中的卷轴，万一遇到危险，还能用卷轴瞬移到城门口。
“能感觉到了，咳咳，就在前面。”浓重的雾气迫使沐汐然不停地咳嗽。
脚下腐烂的枯叶发出黏腻的声响，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屏息凝视着她的闯入。
“咳咳……完全看不清了……”她擦了擦被雾气模糊的视线，忽然，脚下一滑。
“啊！”
沐汐然踉跄着爬起来，低头看去——
森白的指骨正被她踩在脚下，半掩在潮湿的腐叶间。她猛地后退一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雾气被搅动，露出更多散落的骸骨：碎裂的颅骨、扭曲的肋骨，甚至还有几柄锈蚀的短剑，全都诡异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仿佛在死前仍在拼命爬向某处。
“这是……什么……”她声音发颤，恐惧感涌上心头。
“嗯？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人被雾气笼罩，看不清脸。
不管他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
没有丝毫犹豫，沐汐然转身狂奔，虽然分不清方向，但她知道，一旦被那个人抓住，自己的下场不会有多好。
“看上去不是部族的人啊，你是附近国家迷路进来的吗？”
那人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可四周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唔……”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一口血喷了出来，踉跄一步，膝盖砸在地上。伸手擦了擦眼睛，手上却沾满了猩红的血液。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碎玻璃。喉咙灼烧着，更多的血涌上来，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沐汐然想站起来，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肌肉在抽搐，骨骼里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分裂，重影晃动，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这片森林的雾气可是带有剧毒的，贸然闯进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吧？”
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吞噬一切。
“既然你在这个时候出现，那说明……”
意识逐渐远去，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刻仿佛有一股失重感，是向下，无止尽地下坠，仿佛跌进深不见底的水中。没有窒息，没有冰冷，只有一种奇异的……漂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