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然后是光。
刺痛。
沐汐然猛然睁开眼，却被突如其来的光线
刺得眼前发白，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微微颤动。
我还活着？
喉咙干裂得像是被火烤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腥味。沐汐然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聚焦——陌生的天花板，木质横梁，陈旧但干净。
这是哪？
沐汐然只记得自己在森林中身中剧毒，最后的感觉……像是落到了水里。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轮廓模糊。
他走近几步，面容逐渐清晰——深褐色的眼睛，黑色短发，穿着深褐色长袍，长袍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胸前是刻着七种元素的徽章。
“克罗斯……大人？这里是……”
沐汐然想起身，克罗斯示意她躺着就好。
“说说吧，孩子。你为何会漂在城外的河里。”
“……”
既然对方是克罗斯大人，说不定能帮助到自己。
沐汐然将昨晚开始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他。
“神秘的声音吗……”克罗斯眼神闪烁，拳头抵着嘴唇，似是想起了什么事。
“你是昨天被元素排斥的那孩子吧？那就对了。”不等沐汐然回答，克罗斯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
“孩子，我发现你时，你正漂在这附近的河面上，我赶过去救你时，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越说越兴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靠近你时，周围的水流像是有了意识，突然对我发起了攻击。纵然是我这种程度的魔法使，也无法操纵那些水流。”
沐汐然看着他长袍上的水渍，好像明白了水渍的来源。
“毋庸置疑，你是被自然选中的孩子！”
“…………？”
被自然选中是什么意思？
像是看出了沐汐然眼中的疑惑，克罗斯拿出一根魔杖，将魔杖尖端指向沐汐然。念了一段咒语之后，魔杖尖端发出柔和的光芒，沐汐然感觉身体的疲惫感一下就消失了。
这是治疗魔法吗？沐汐然直起身子，舒展了一下手臂。
好厉害，这就是高阶魔法师吗？
“跟我来。”见沐汐然恢复活力，克罗斯收起魔杖走出门外……
出来之后，沐汐然发现这间木屋就在城门口不远处，克罗斯大人原来住在这种地方吗？
○
沐汐然跟着克罗斯一路走到一条河流前，克罗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沐汐然。
“试试站上去吧。”
“欸？”沐汐然往河里瞟了一眼，有点深度。她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克罗斯。
“别担心孩子，你就想象自己站在水面上的样子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我在。”
“好。”沐汐然半信半疑地迈出一步，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真的结实地站在了水面上。
“现在把脚下的水想象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试着操控它。”
沐汐然照做，水流竟真的随着自己的意愿动起来。这种体验很奇特，明明感觉不到任何元素力，可却能自由地操纵水流。
“很好很好。”克罗斯露出欣慰的笑容，拿出魔杖指向沐汐然，开始凝聚魔力。
“等等，这是什么……”没等沐汐然说完，魔杖尖端射出巨大的水柱，朝着沐汐然咆哮而去。
沐汐然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身前，水柱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居然散裂开，涌入她脚下的河流。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他这一脸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任何抱歉的意思。
沐汐然看了看双手，别说受伤了，甚至都没有被打湿。
“这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孩子，你是被自然选中的人。”克罗斯看向远方，开始为沐汐然解释……
○
自然之子，这是克罗斯对拥有自然之力之人的称呼。
自然之子可以自由操纵其所掌控的元素。不过，他们自身并不能主动凝聚元素，只能运用自然中存在的现成的物质。由别人召唤出来的也包含在内。
自然之子只有接触到对应物质才能操控。
这是目前为止克罗斯的总结。
“也就是说，现在我还可以使用水元素吗？”沐汐然突然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再也……”之前的紧张和迷茫一下就消散了，放松下来的沐汐然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虽说是能操纵水，但因为无法凝聚元素力，普通的魔法也不能使用。”
“不，这就足够了。”沐汐然笑了，哪怕有诸多限制，哪怕只能使用一种元素，只要知道自己还有希望，那就足够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不过，自然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魔法能抗衡的。”克罗斯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这种力量并不能掩盖你无法使用魔法的事实，在国内待久了迟早会暴露。不过，在你暴露之前，可以暂时躲在我带的班上，我会教你如何在外面生存，在那之后……你就得离开这个国家独自去外面闯荡。你觉得如何？”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还以为被认定不会使用魔法后马上就会被流放。”
沐汐然想起了昨天的入学典礼，自己不能凝聚元素的事肯定已经传遍全城了。
“我会和学院说是检测出了问题，你再展示一下操纵水的力量应该就能暂时瞒住他们。”
“嗯，可是……克罗斯大人又为什么要包庇我呢？还有，其他大人不知道这个自然之力吗？”
“……”
“……”
“唉，”克罗斯揉了揉眼角，“我曾经有个朋友，也是你这种情况，你就当……这是我的赎罪吧。”
○
沐汐然跟着克罗斯进了城，途中那个使用土元素魔法的守卫一直盯着她看，沐汐然当做没看见忽略了他。
“爸爸妈妈！”沐汐然回家后就扑进家人的怀抱中，刚在死门关走过一趟的她现在极度渴望亲人的关爱。
克罗斯已经和她的父母解释过是之前的测验出错了，现在她在克罗斯带的班上，是使用水元素魔法的魔法使。
不过……
沐汐然在想，自己不会魔法的话，明天的课该怎么办呢？
○
第二天，沐汐然一进教室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尖锐的视线。
“……”
按理说克罗斯大人带的应该都是在入学时就展现出优异天赋的学生，自己一个不会魔法的，又在昨天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种情况……正常正常。
“小汐然～”熟悉的声音响起，黑色长发的少女已经扑到了自己身上。
“绯夜，太近了。”这位粘人的少女是沐汐然从小到大的好友。
“昨天听说了你测试的事，可把我吓坏了。”少女仰起头，赤色的眼瞳委屈地看着沐汐然。
“好了好了，这不是测试出错了嘛～你看我好好的到这里来了，还和你一个班呢。”
“咳咳。”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一直粘着沐汐然的绯夜也放开了手，对着沐汐然抛了个媚眼，回到了座位上。
沐汐然也赶紧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克罗斯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他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人的脸，才徐徐开口。
“第一节课其他班都是讲理论，但我们不同，我要求你们直接进行实战。”
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议论纷纷，有担心自己做不好的，但更多的是兴奋的声音。
“咚！”法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教室又恢复了安静。
“在实战开始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身为魔法使首先需要掌握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不少同学都做出了回答——
“魔法使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和专注力”
“错！”
“我知道，是精准的控制力。”
“错！”
……
同学们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答案，但克罗斯大人却没有一个满意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
“老师！”绯夜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无比自信，还偷偷往沐汐然这边瞟了一眼。
“魔法使最重要的是拥有一个强健的身体！”
“……”
“……”
众人显然被这个答案惊讶到了。
“强健的身体？难不成要用法杖去敲人吗？哈哈哈！”
虽然被嘲笑了，绯夜还是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没错，绯夜说得很好。”
克罗斯的赞同声使全班沉默了。
“哈？”
沐汐然看向绯夜，她正对着自己竖着大拇指。
原来如此，不会近战的法师不是好法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