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没错,说的就是你。你刚刚被那该死的魔法使之国赶了出来吧?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感到愤怒与不甘?或者只是想疯狂地破坏一切?快来加入抗魔大队,在这里你可以无视规则与拘束,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还有每周一次的大突袭!!!让该死的魔法使们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入队只需要一枚银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
索菲瑞恩是位居南方森林中的一个小国,因为国内几乎全是强大的魔法使,也被外人叫做魔法使之国。沐汐然刚刚才被那个国家赶出来。
从索菲瑞恩出来后只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南方那片充满迷雾的森林,另一条路,也就是沐汐然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唯一能在不迷路的情况下走出南方森林的路。
而就在这条必经之路的正中间——插着一块极其可疑的告示牌,甚至还贴满了各种反魔法的标语与海报之类的东西。
该不会是什么邪教组织吧?
沐汐然内心有点忐忑,继续沿着道路走,远远就能看到一片村庄。
“喔喔喔喔喔————是新面孔啊,欢迎欢迎。”面容和善的老者拖着一条腿,带着一帮人来迎接沐汐然。
哇啊啊啊,这是要打仗吗?一大帮子人将沐汐然给层层围住,她被吓到了。
“姑娘你是刚刚从那个什么什么嗦粉瑞恩出来的吧……”老者不断眼神示意旁边的人走上前。
“噢噢噢。”旁边的年轻人慢了半拍才走上前,怀里还抱着一台看上去很精密的仪器。
这是干什么?沐汐然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控制住了手臂。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沐汐然拼命挣扎,可双手如同被铁钳箍住一般动弹不得。
“别紧张姑娘,这只是一个小测试。”老者让朝年轻人点头,他启动手上的仪器,仪器发出一道光线把沐汐然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嗯……好的好的,没有问题。”老者挥挥手,两个大汉才放开了沐汐然。
“抱歉啊姑娘,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还请你原谅我们的无礼。”老者带头朝沐汐然鞠躬道歉,周围的人也学着他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倒是不必了……”沐汐然揉了揉手腕——好疼。
“既然姑娘不是魔法使,那就是我们自家人,想必你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看过那个告示牌了吧?唉——居然能如此无情,你还这么小就得离开家园独自出来生活,想当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你这么大呜呜呜……”
你别哭好不好……怪恶心的。
“所以小姑娘,趁着这股势头,加入我们抗魔大队吧,正好明天就是突袭的日子,势必要将那些魔法使杀个片甲不留!噢对了对了,作为刚刚无礼举动的补偿,入队的一枚银币就给你免了。”
拜托超可疑的好不好,我才不想参与什么暴力行动,能不能不要再挡着路了。沐汐然毫不掩饰自己嫌恶的表情。
“你们又在干什么,不要吓到别人了。”
哦哦哦,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了吗?
沐汐然像看到救星一般看向来者。
那是个背着斧头的壮年男性。
“不要挡着别人,让她先进村。”男人朝着围住沐汐然的众人大喊。
众人立刻分开一条道路,男人示意沐汐然跟上。
“姑娘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啊!”老人似乎还不死心,最后朝沐汐然竖了个大拇指。
○
“抱歉啊,我们这的人给你添麻烦了。”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确实有点麻烦……那老头都快贴我脸上了。”沐汐然很想这么说,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跟着男人进村,路上他为自己介绍起这个村庄的历史。
这个村叫无魔村,正如其名,村子里的村民都是无法使用魔法的普通人,而且这些村民大多是从索菲瑞恩流放来的。据说村庄的建设者们也是因为被流放之后心怀怨恨,在通向索菲瑞恩的路上特意建了这个村庄,渐渐的被流放的人越来越多,村庄也逐渐扩大,村庄的人开始向过路拜访索菲瑞恩的人以及从索菲瑞恩出来的魔法师们收取过路费……
“所以刚刚那群人就是收过路费的吗?”搞了半天原来是敲诈啊。
男人摇头,他解释说那一群人是几个月前才从村里申请成立的新组织,他们自称抗魔大队,全称是反抗魔法使的大家所组成的维护人权自卫队……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都是一群极度厌恶魔法使的人,甚至会主动袭击从索菲瑞恩出来的落单的魔法使,利用人数优势将其暴打一顿,然后抢走那人身上所有的钱财……真是一群极其恶劣的人。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满足于抢劫路人,最近正在商量着要去炸城墙……这已经是恐怖行为了吧?你们村就这么放任他们……话说你们村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敲诈路人吧?
虽然痛恨魔法使,不过他们对无法使用魔法的普通人还是挺友好的,尤其是像沐汐然这种刚从那个国家流放出来的。之前就有个说自己是被流放的,他们见那人可怜,纷纷拿出好酒好肉招待他,让那人过了几天大鱼大肉的日子。结果最后你猜怎么着,那人居然是个冒充普通人的魔法使,最后还用魔法打伤了为首那老头的一条腿,气得那老头说再见到他一定要把他头砍下来喂狗。
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们拜托村里的铁匠做了一台能检测魔力的仪器,也就是刚刚沐汐然在那个年轻人手上见过的。
村里不少人听说这事后都加入了他们抗魔大队,人数越来越多也让他们有了自信,而且最近村里还来了一个没有魔力却能操纵火焰的奇人,那人自称什么炽煌霸者,好中二的称号。这几天他们一直和那人讲述魔法使的可恶之处,似乎就要把他拉入伙了。
“呜呜呜呜呜,队长太惨了,那些可恶的魔法使们,本大爷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兄弟们,我们明天就去爆破他们!”红色头发的少年拍桌而起,眼神中充满杀意。
“炽煌霸者!炽煌霸者!炽煌霸者!”他身边围了一圈人,正在高呼他的名号。
“太羞耻了吧……”与拿斧头的男人告别后,沐汐然没走几步就碰到了“炽煌霸者”。
没有魔力却能操纵火焰,莫非是和自己一样的自然之子?沐汐然走到人群外围,静静看着发表宣言的少年。
“炽煌霸者大人,您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吗?”
“当然没问题。”少年左顾右盼,来到一家铁匠铺前。
“借个火,兄弟。”他径直将手伸入熔炉中,火焰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别把我家铺子烧了就行。”铁匠没有看他,只是埋头打铁。
“别怕,这火经过我的控制,不会烧掉任何东西,不信你摸摸看,一点温度都没有。”
少年将火焰平铺在地上,有些胆子大的人伸手去碰,竟然真的一点都不烫。
“来!”火苗重新在他手上汇集,形成一把火焰剑,围观的群众发出赞叹声,让这小子装到了。
“大人太帅了!”
“这样一定能让那些愚蠢的魔法师们惊掉下巴。”
……
等人群散去,沐汐然才走上前与他搭话。
“你问我的能力是怎么回事?这也不是不能说。”沐汐然向少年询问能力的事,为了避免麻烦的事找上门,她隐瞒了自己能操纵水的能力。
少年扶着下巴想了想,接着缓缓开口……
他来自东方的一个小国,那时他才十岁,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国家正在和帝国开战,肆虐的火焰如巨兽般吞噬着眼前的一切,炽烈的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将所经之处化为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爸爸妈妈用身体紧紧护住了自己,他们的体温在灼热的空气中渐渐消逝。恍惚间,世界仿佛陷入混沌,等自己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两具焦黑模糊的残躯,血肉与灰烬交融,再也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呢?是悲伤?是绝望?不……都不是。胸腔里翻涌的,是比火焰更灼热的愤怒——像滚烫的岩浆,烧穿了所有恐惧与痛苦,只留下一个近乎嘶吼的念头:
复仇!复仇!复仇!
我们难道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大火仍在肆虐,火舌舔舐着天空,将一切染成血红色。可奇怪的是,身体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痛——仿佛这场吞噬万物的烈火,唯独对自己网开一面。火焰烧穿了倒塌的横梁,熔断了紧闭的铁门,甚至将厚重的城墙烧出一个狰狞的裂口。就像……某种扭曲的指引。存活下来的少年踉跄着穿过火墙,每一步都踏在焦黑的尸骸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你怎么了?”他突然大叫使沐汐然害怕得退后了几步。
“这是什么?我的记忆……我是谁……?”少年十指深深插进发间,指甲刮过头皮,扯下一绺绺沾血的头发。他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弓着背,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随后,少年的动作突然凝固——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扯住头发的手指僵在半空。翻涌的瞳孔里,暴戾如潮水般退去,最终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平静。
“抱歉,是我失态了,每次回想这段记忆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自己。”少年扶着额头,对沐汐然挥挥手,指甲里还残留着血迹。“今天就聊到这吧,明天我还得跟着队伍一起去炸城墙……”
“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炸城墙……”沐汐然叹息。“对了,明天你最好不要让那个国家的人发现你这种特殊能力。”
“为什么?”
“不知道,但如果让他们发现了,一定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克罗斯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行吧,我知道了。”少年转过身不再言语,沐汐然也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
“想不明白。”沐汐然躺在旅馆的床上,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旅馆是“抗魔大队”的人为自己准备的,不用花钱,好像确实对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挺友好的。
本以为能从那个人身上打听到自己能力的来源,可从他的故事听来,貌似也是突然之间就获得了力量。
“绯夜……”这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少女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倦意爬上沐汐然的眼帘,暂时居住在这个村庄好像也不错。
○
等沐汐然起床时,抗魔大队似乎已经出发了好一阵子了。据说他们之前每次出村寻猎都不是空手而归,留在村里的人似乎也对他们充满信心。虽然感觉这种行为不太好,但村里的人心中应该都带有一丝怨气,毕竟都是被流放出来的。
希望那个少年平安无事吧。
○
抗魔大队回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们身上甚至都看不到有战斗的痕迹,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吗?
大家急切地询问情况,可抗魔大队的人都十分默契地不出声。难不成计划失败了?
这么说来,貌似没有看见那位“炽煌霸者”。
沐汐然想进一步问他关于能力的事,可在沐汐然居住村庄的期间,再也没有听说过有关那位少年的事,抗魔大队似乎也在那一天之后停止了活动,没过多久就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