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夏水年·三月·春末

作者:腐竹Rabbit 更新时间:2026/2/9 12:06:42 字数:2757

就像一切科学家和神学家所公认的一样。世界是一个没有大小的“箱子”,而地球是这个大箱子里散碎星辰中的一颗,绕着两枚太阳滚来滚去,有时会冷,有时会暖,都是因为运动的轨迹不同。

两枚太阳!一枚地球!天文学家也因为这种好像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惊叹过,而事实是不论出于某种原因,地球依旧好好地在天上转着,轨迹几乎保持不变。

大概没人明白中个原因。南丁礼尔的轨迹令我着迷,但贴身它我无法欣赏,远离它我无法着迷。

我猜那两枚太阳一定有什么奇怪的机制,是什么呢?迟早有一天我得上去看看。

——洛戈特《年少轻狂壮志豪言·第十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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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修正:梅尔蕾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修正:早上八点,梅尔蕾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漫步星空。

嗯。大概是星空,可以想象为星空。今早凌晨时梅尔蕾看到过雨后的星空——干净,大团的聚集墨色和拒绝刻板化的浮动彩光。彩光颜色很淡,成为大片黑墨底上的彩色小亮片。当时她被半空中降落在庄园的纠纷吵醒,打开窗就看到这样一幅结果:清澈透明,深不见底。远比现在的眼前幻象要更美丽。

可怜的梅尔蕾一脚踏进现象本质与现实表现间的狭缝了!她其实并没有走来走去,自从她在床上疲惫醒来,就只是乱着头发在床上空坐着发愣,双眼比最天真的小熊猫还要更无神一些。

幻象,幻象。于艺术家来说是一种馈赠,于一个孩子面前却展露出彻头彻尾等等恶意。眼前满是黑雾,脑中意识恍惚,梅尔蕾深处其中,平白觉着有些委屈,但没有试着去哭。她听父亲说自己小时候几乎从没哭过,实话说,这听上去实在像是一种挑战。不过梅尔蕾倒是已经忘记了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但想来这个挑战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哭是不是有点前功尽弃的味道?梅尔蕾琢磨着这句话,感觉有点无助。

这时,身侧床榻一软。梅尔蕾看到群星跌向一处,坍缩成熟悉的人形。她感觉到左手被塞进个水杯,右手是些粒状物按进手心。窗户好像被关上了,后背披上了一件略大些的短披。星星组成的人在身边坐下,坐的耐心。。

眨眨眼,梅尔蕾服药。水不至于麻木感觉的温热与冰凉的恨人,于是就有一种微弱的刺激开始牵引梅尔蕾,将她从星空中带回,那里还尚且不是她能探索的地方......五分钟后,她重建光明。

“舒服些了吗?”略有粗糙的手扶上后背,挽她温柔躺倒。可惜背上全是汗,冷得扎人,难受极了。

“不太好。”梅尔蕾又开始无意识地委屈撇嘴。“刚才我一直在心里喊你,可花姨为什么没来呢?”

“可能是因为矢车菊喊我的声音太大了吧。”花田里慢慢地帮助怀中的布偶褪去睡衣,言语清欢,似有魔力。“还有玉兰,玫瑰,欧几子......下次可以试着声音喊得更大些......不过现在我需要帮你洗个澡——你还想再睡会吗?”

“我可以现在就喊得大点声试试吗?”

“不行,现在太近了。声音太大花儿们承受不住的。”

花儿承受不住,可这与梅尔蕾又有什么关系呢?梅尔蕾不服气地在心中苦思冥想她自己,花,花田里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只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骗子!浴间的水雾朦胧中,梅尔蕾如是想。于是她开始大喊,开始在心里大喊,在心底超级用力地大喊:“花田里。花田里!花——田——里......”

直到她喊累了,连灵魂也精疲力尽。水汽依旧朦胧,她在其中像是被玻璃罩住的玫瑰花,而花匠依旧淡淡地笑着,听花园中的花儿吵吵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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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里来自东方。就像图钉或者安度一样,“花”这个古怪的音节就是她的姓氏。不过单论一个姓其实毫无意义,唯有姓名才值得记忆——这理应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否则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古怪的姓名。

也确实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不过还是日后再讲吧。

布偶正在出浴,看山花春光烂漫无边。

......

花园里,一大一小两具玩偶漫步其间。绿塘反射的阳光在空气中透亮着哔啵作响,蝴蝶飞舞,金粉鳞光。

“今天,我们的课程还是学习实操种植。”

走在小路上,花田里翻看梅尔蕾的作业,若有所思。

“你已经学到君子兰相关的习性了,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课程安排有帮助,这很好......说到这个,法耳他教你的葬礼仪式学到哪一章了?”

“刚开始古亚兰圣朝的理论知识。就是战争仪式那一章.....鲜血祭旗,铸铁京观,焚纸花,千人坑万人坑之类的。”

“听起来真是血腥。”

“我不喜欢这些课。”

“罕有人对死亡抱有兴趣,不喜欢倒也正常。”花田里露出一个表示理解的微笑,此微笑还作用于接下来的更多反馈。“不过不喜欢也得捏着鼻子去学。万一哪天用上了呢?我记得我当时......算了,不提更好。”她稍微收敛了一下微笑,表示往事不堪回首。

言语作罢,两人已沿着小径来到了森林深处。回首能望见橡树馆的尖顶若隐若现,面前则是一间花房,透过外在的大理石壳子来看,里面空间似乎不是很大。此屋外壳精致,被种种花草浮雕修饰,磨砂窗户看不到里面,但兴许阳光能被劝在屋里。

总的来说,花房美丽。一个小小的石牌挂在门上,上面用朴实秀气,一板一眼的字体写了“花田”两个字。梅尔蕾不是很会欣赏书法艺术,但这种简单的勾勒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

“不过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今天教你什么会更有趣了。”掏出钥匙开门,思绪完成,花田里自言自语。

推门,潮湿的热气朝着门口挤过来,慑得梅尔蕾迎合着闭上眼。她深呼吸几口,感觉到这热气充满了肺,充满了眼眶,充满了从手到小肚子的血液,悄悄渗入今天美好的情绪里,她才睁开眼,看见花田里已经走了进去,正在一盆盆花草的叶片上扑闻着。

花房里,蓝天高悬,阳光普照。身后的门自两人进入后便化作虚幻消失,此方世界万物静好,岁月流光,无争无恶,嫣然容举。

俨然是不同于南德礼尔的另一片世界。

从山坡上沿石阶走下,脚下地面逐渐过渡为泥土的温润实在感觉。梅尔蕾走到花田里身旁,嗅见她身上的花香盛大而不使人恍惚麻木。

“知道你今天不来和它们上课之后,它们可都不太开心。”花田里抬头调笑着说。她抬手牵起梅尔蕾,扶着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未绽的花苞,于是花苞就开始摇摇晃晃,有种晕晕乎乎的无奈。

“所以我们今天学什么?”梅尔蕾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没理会她,把自己手抽回来。去园艺小屋换上围裙手套,顺带拿了把铁铲。

而后她又回来站到花田里身后,看她和太阳花说悄悄话。注意到梅尔蕾的不耐,花田里只好拍拍太阳花的大叶子,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来。

“给。”梅尔蕾递给花田里一顶草帽。不过她自己头顶上的那顶嗅起来要更新鲜一点。

“好哦。”接过草帽,请它在头上落座。花田里开口。

“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种植晦见菊——这是我给起的名字,它的学名叫做‘金纹紫瓣八分菊’。”说到这,花田里遗憾地咂巴嘴。“说起来,那些老学究在起名方面真是无聊透顶,明明是我先研究透这个物种的。”

“如果是花田里遇上这种事的话,那我是完全不会惊讶的。”梅尔蕾冷静开口,冷酷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毕竟花田里在当老师的时候也常常不负责任,总是喜欢玩。”

“这话听了真让人伤心。不过我们还是不说为妙。要是被勤劳的法耳他听到了,她一定会对我念叨很久很久......所以我们还是快点开始上课吧,且容我徒劳地洗刷一下你对我的错误印象。”

“我不觉得。”

梅尔蕾抱怨开口,跟着花田里,沿石子路向山坡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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