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意外的机会打破了略显单调的训练生活。
巴顿老爹愁眉苦脸地找到正在后院“挨锤”的江梓和海厄尔。“喂!你们两个!别练了!有活儿干!”
原来,酒馆常客、一位经营小型货运船队的商人汉克遇到了麻烦。他的一艘装载着珍贵香料“月光绒”的货船,在距离珍珠湾不远的“碎浪峡”附近触礁搁浅了。虽然船体损伤不大,但船底卡在了礁石缝隙里,仅凭船上水手的力量无法脱困。更糟的是,那片海域最近有小型海兽出没的传闻。汉克急需人手帮忙拖拽货船,并防备可能的袭击。报酬丰厚——每人五个银月!
韦恩对此很支持:“实战是最好的训练!小哥们儿,海厄尔,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海上情况!记住,安全第一,听汉克船长的指挥!”
桑尼则给了江梓几瓶自制的、能短暂驱散低级海兽的“臭气弹”药剂:“我的门杰列尔啊,带上这个以防万一。江梓小友,你的魔法在开阔地或许能派上用场,但切记量力而行!”
海厄尔兴奋得像个孩子:“太棒了!终于有机会实践了!江梓哥们儿,让你看看我苦练的剑术!”他摩拳擦掌,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江梓也有些期待,虽然对可能的海兽有点发怵,但五个银月的诱惑力不小,而且能离开港口看看外面的世界。
乘坐汉克提供的快艇,一行人很快抵达了事发海域。那艘中型货船“海鸥号”果然斜斜地卡在两片狰狞的黑色礁石之间,随着海浪无助地摇晃。水手们正焦急地尝试各种方法。
汉克指挥着将几条粗大的缆绳固定在“海鸥号”船艏,另一端则绑在快艇和另一艘赶来帮忙的小型拖船上。计划是利用拖船的动力,配合快艇的灵活牵引,将货船从礁石缝隙中“拔”出来。
“海厄尔,江梓,你们在快艇上,注意观察周围海面!有情况立刻预警!”汉克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面色凝重地吩咐。
“放心吧,船长!交给我们!”海厄尔拍着胸脯,一手紧握着他那柄普通的单手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那副认真的模样与平日嬉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梓也打起精神,站在快艇边缘,手心微微出汗,暗自调动着魔力,准备随时释放魔法。
拖拽开始了。引擎轰鸣,缆绳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海鸥号”剧烈摇晃,船体与礁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就在这紧要关头——
哗啦!
离快艇不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三只形似巨大蜥蜴、覆盖着滑腻青黑色鳞片、长着锋利爪牙的“刺脊海蜥”猛地跃出水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快艇上的人!它们被船只的噪音和震动吸引而来!
“小心!是刺脊海蜥!”汉克船长厉声警告。
水手们一阵慌乱。快艇驾驶员下意识地想转向躲避。
“别慌!稳住方向!”海厄尔大吼一声,声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镇定。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快艇因海浪颠簸、一只海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扑向船舷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千锤百炼的本能。海厄尔脚步一错,精准地踩在颠簸甲板的受力点上稳住身形,身体如绷紧的弓弦般猛然发力!手中的单手剑化作一道迅疾的银色流光,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刺入海蜥相对柔软的下颚!
噗嗤!
剑刃透脑而出!腥臭的血液和脑浆喷溅!那只海蜥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重重砸回海里。
另外两只海蜥被同伴的死亡激怒,嘶吼着同时扑来!一只直扑海厄尔,另一只则冲向有些吓呆的江梓!
“江梓!”海厄尔眼角余光瞥见,心急如焚,但他自己也被一只海蜥缠住,那海蜥的爪子带着腥风抓向他的面门!
生死关头,江梓脑中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恐惧和想要帮助海厄尔的念头瞬间点燃了他的魔力!
“滚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没有章法,只有倾泻而出的魔力!
轰!嗤啦!
一个脸盆大小、炽热无比的火球和一道筷子粗细、却刺眼夺目的闪电同时爆发!火球狠狠砸在扑向他的那只海蜥头上,将其半个脑袋烧得焦糊!闪电则精准地劈在另一只抓向海厄尔的海蜥前爪上,将其电得麻痹抽搐,动作一滞!
就是这刹那的停滞!海厄尔眼中精光爆射,抓住机会,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麻痹的利爪,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那只海蜥的咽喉!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三只低级海蜥两死一重伤(被电麻痹那只很快沉入海中)。快艇上一片狼藉,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汉克船长。水手们看着海厄尔和江梓,眼神充满了敬畏。海厄尔刚才那两剑,快、准、狠,展现了远超他年龄的实战剑术和惊人的胆魄!而江梓那瞬发的、威力不俗的混合魔法,更是震撼!
海厄尔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污,喘着粗气,看向江梓,露出一个劫后余生又充满佩服的笑容:“哥们儿!你这魔法……太及时了!帅炸了!”
江梓也心有余悸,看着自己还在冒烟的双手,又看看海厄尔脚下海蜥的尸体,一种奇异的、共同经历生死的战友情谊油然而生。他咧嘴一笑,想学海厄尔拍对方肩膀,结果因为脱力和后怕,手抖得厉害:“你……你那一剑才叫帅!本大爷……腿还有点软……”
就在这时,拖船那边传来一阵欢呼!“海鸥号”终于在合力拖拽下,挣脱了礁石的束缚!
危机解除,任务完成。返航途中,海厄尔成了众人的焦点,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的战斗(当然,把江梓的魔法夸大了不少),阳光般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江梓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兴奋的海厄尔,又看看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手,再回想索兰娅那带着警告的话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危险,以及力量的重要性——无论是海厄尔那千锤百炼的剑术,还是自己这来源诡异却实实在在的魔法。他对海厄尔的友情和对索兰娅神秘感背后的探究欲,都在这一刻悄然加深。而远处,那片被称为“叹息礁”的、笼罩在淡淡迷雾中的黑色礁石群,在夕阳下投下不祥的阴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