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舱段的自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主控舱段的喧嚣彻底隔绝。
进入这里,苏梦感觉这里的空气明显比外面冷冽许多,四周的墙壁由某种能够吸收光线的特殊合金打造,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深灰色。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这里吗,苏梦?”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梦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因为黑塔女士对未知有着病态的执着?或者是因为……你觉得只有你本人才能镇得住我这个‘不稳定因素’,但是又怕影响到其他人?”
“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这么自大的一个人。”
黑塔挑了挑眉。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所谓的自大,不过是那些本就自大的人,见到我雷厉风行的行动联想到自己的行为而已。”
黑塔撩了下头发。
“那你单独找我来又是做什么?”
按照普遍理性而言,真的想要从祂口中了解的到更多「祈愿」命途的信息,也不至于找个理由——虽然好像也并没有找理由来着——支开其他人并创造难以被人打扰也难以对其他人造成影响的环境。
至于是为了存放新诞生命途有关的奇物?毕竟是新诞生的命途,防护措施更严密一点是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把苏梦一起拉过来,要知道祂自己对外的表现只是强一点命途行者(实际上是强亿点),不太可能被黑塔带到禁闭舱段最深处这种危险的地方。
“很简单,自然是想要想要交流一下有关「祈愿」的消息,毕竟,对于这新生的命途来说,又哪有什么人会比「祈愿」的星神更加了解,不是吗?”
黑塔直接点破了苏梦的身份。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梦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祂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拆穿的惊慌,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大黑塔。
“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和我说话,大黑塔,我看你的胆子也是肥嘟嘟的,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随着祂话音落下,禁闭舱段内原本恒定运转的维生系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四周墙壁上那些用于抑制高能反应的幽蓝色指示灯,竟在这一瞬间齐齐闪烁,随后黯淡下去,仿佛是被某种更为宏大的存在强行剥夺了存在的权利。
黑塔并没有退缩,哪怕是被这种犹如洪荒猛兽盯着一样的压迫感中,她也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苏梦并没有过多为难大黑塔,她既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点破,就说明也是了解自己不想太多人知道的心思,而单独点破,更大的可能是有关于模拟宇宙的事情,所以,祂对于黑塔找自己的目的已经不感兴趣了,转而是黑塔怎么猜出自己的身份更感兴趣。
“排除法,是科学研究中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手段。”
感受到自己周身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黑塔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虽然她表面上很勇,但心里还是害怕得打鼓的,特别是直面威压的时候,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之前和姬子他们的联系中,我得知了他们在一开始时并没有察觉到「毁灭」之愿中的「祈愿」的力量,这就说明其中的「祈愿」和「毁灭」的比例十分小。”
“而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感知到「祈愿」的力量的人,定然是在「祈愿」一道行走十分之远,而「祈愿」命途才开启没多久,很大可能就是星神。”
黑塔娓娓道来,甚至有一种越说越自信的感觉,当然,这又不是错觉,毕竟在揭穿的时候她还是带着点赌的成分的,但是如今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自然说起来是十分硬气。
“光凭这一点可没办法确认吧?起码不足以让你就这么嗯……‘铤而走险’地点破我。”
“自然如此,如果光凭刚才那一番推论,最多也就是有50%的概率,另一半的可能是‘令使’,同样身为令使,我对于「智识」有关的奇物也是十分敏感,也是有可能从「毁灭」之愿中察觉到「祈愿」。”
“但是,你并不是令使啊。”
黑塔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吗……”
苏梦也是理解到了黑塔话中的意味深长,祂在外的伪装只是一个强一点命途行者,并没有达到令使级别。
“可万一「祈愿」命途上的命途行者对「祈愿」的力量都天然有着十分敏锐的感知呢?那你不就猜错了吗?”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这就足够了。”
黑塔露出自信的笑容。
“呵,”苏梦也笑了,“真是意气风发啊,大黑塔。”
虽然感觉是在夸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就好像自己要被一分为二。
(PS:被铁墓夺去头颅也算是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