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小院时,天边才刚泛起一丝灰白。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积累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王离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跟鸣夏简单打了个招呼,连洗漱都顾不上,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万幸,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
等他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得,今天这铺子又开不了张了。
他打着长长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鞋子往大厅走去。
刚迈进大厅门槛,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
“喂!你给我放下大黄!”王离一声大喝,睡意全无。
只见鸣夏正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揪着大黄的两只长耳朵,把它整个提溜在半空中。
可怜的大黄四条腿,包括那标志性的三瓣嘴都在拼命扑腾挣扎。
而鸣夏,正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掰开兔子紧紧闭着的三瓣嘴!
“你在干什么?!”王离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里带着火气。
鸣夏动作一顿,飞快地把兔子往地上一扔,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
然后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王离,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旁边书架上一本积灰的书,语气平淡:“嗯?你醒了?刚才有发生什么事吗?”
她那副若无其事、一脸无辜的样子,让王离差点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鸣夏的衣襟上沾着几根显眼的白色兔毛,而脚边的大黄正愤怒地用后腿疯狂刨着地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显然气得不轻。
“你……唉!”王离看着鸣夏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一肚子火气硬是发不出来。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算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昨晚那破事……”
提到昨晚,鸣夏也转过身,神情认真了些:“……昨晚我们离开后,这只兔子独自留在那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我总觉得它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她目光扫过大黄,“要我说,不如把它当诱饵……”
“打住!”王离立刻打断她,没好气地说,“你这什么馊主意!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就没有点更高端的追踪秘法之类的东西?非得跟我的兔子过不去?”
“……”鸣夏沉默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
得,又绕回来了。
王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口会跑的棺材到底去了哪儿?万一它跑到附近的村子里……想到那些恐怖片里的情节,王离只觉得头皮发麻。
老天爷啊,我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些破事!
“唉,事已至此,”鸣夏叹了口气,“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饭桶出门右拐,记得把门带上,谢谢。”王离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
“别多想了,只要这只兔子在这里,答案总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什么意思?”
鸣夏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王离感觉拳头硬了。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去啊!
——
下午,“酥蜜斋”还是开门了。
不过,前来买点心的顾客们惊讶地发现,店里多了一位新“员工”。
“你好,欢迎光临。”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和王离同款粗布短褂的赤发少女。
虽然衣服朴素,但少女那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还是让小小的点心铺子瞬间蓬荜生辉。
看着店里比平时暴涨了好几倍的人气,王离躲在柜台后面,摸着下巴,心里乐开了花:啧,我真是个天才!
时间回到中午。
王离坐在鸣夏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目光灼灼。
时间一长,饶是鸣夏定力不错,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想干嘛?”鸣夏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啧,啧啧啧……”王离摸着下巴,绕着鸣夏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绝妙。
“你…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你打不过我的!”鸣夏被他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警告道。
“谁要跟你打架了!”王离没好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我是提醒你,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吃了我那么多点心,是时候贡献点价值了!”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贡献’?”
鸣夏扯了扯身上和王离一模一样的灰色粗布短褂,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衣服……真难看。”
她站在店门口,不情不愿地跺了跺脚。
“简单得很!”
王离循循善诱,“你就站这儿,有人进来你说句‘欢迎光临’就行。怎么样,任务是不是超级简单?”
“……”鸣夏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事成之后,”王离抛出杀手锏,“你想吃什么点心,我都给你做!管够!”
鸣夏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成交!”
王离心里默默吐槽:这也太好忽悠了吧……
事实证明,王离的商业眼光相当毒辣。
得益于鸣夏那过于出众的外貌和气质,整个下午,“酥蜜斋”门庭若市,营业额蹭蹭往上涨。
王离收钱收到手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喂,别数钱了,我饿了。”鸣夏反坐在一张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王离那副财迷样,不满地嘟囔。
“咳咳!”王离赶紧把铜板收好,一本正经道,“谁数钱了?我这是在……清点库存!对,清点!”
鸣夏用“我信你个鬼”的眼神鄙夷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王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想吃什么?说吧!”
“!”鸣夏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把你店里所有的点心,每样都给我上一份!”
“你想得美!”王离立刻拒绝,“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下午站岗的时候偷吃了多少!”
“……”
鸣夏不说话了,只是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无声地、带着点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离。
王离:“……”这谁顶得住啊!
“……好了好了!等着!”王离败下阵来,认命地走向后厨。
酒足饭饱。
王离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趴在他腿上的大黄。
鸣夏则窝在旁边的躺椅里,随着椅子轻轻摇晃,闭目养神,一副吃饱喝足万事足的模样。
小院里再次迎来了安静祥和。
王离看着屋檐下晃悠的躺椅,看着腿上温顺的兔子,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感慨:
唉,要是没有月亮消失这档子破事,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挺不错……
不过,要是没有这破事,大概也遇不到旁边这个神秘又麻烦的少女吧?
“喂,”
王离打破沉默,“你说的那个……那个‘特殊事情’,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啊?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躺椅上的鸣夏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吃饱后的慵懒: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