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咳咳,”王离清了清嗓子,试图显得严肃一点,“现在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来拯救大黄……呃,玉兔的作战计划。诸位有什么高见?”
两人一兔一盆栽围坐在小木桌旁。这场景,任谁推门进来都得愣三秒。
“小夏,你先来。”王离看向鸣夏。
鸣夏趴在桌子上,眼皮打架,声音都含糊了:“不要叫我小夏……小王……天大的事不能等明天再说?大半夜把我从床上拉起来,你还有人性吗……”
王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刚才一时情急去叫鸣夏,不小心撞见点……非礼勿视的画面。虽然鸣夏本人似乎完全没在意,但他还是有点尴尬。
“咳咳,月桂你说。”
“我觉得现在首要任务是让玉兔恢复一点点灵智。只要它灵智稍微苏醒,我就能链接进它的心灵空间,一切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哦?你还有这本事?”王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怀疑,“不过鉴于你之前的……呃,‘精彩’表现,我对你的保证持保留态度。”
“我!我……肯定是你们的问题!”盆栽形态的月桂激动地辩解,枝杈簌簌抖动,“我的能力超凡脱俗!对付几个凡人绰绰有余,就算龙虎观那些老道见了我也得掂量掂量!谁知道碰上你们两个怪胎,连半点反应都不给!”它那皱巴巴树脸中心的嘴巴开合着,看起来很憋屈。
“咳咳,我……我能有什么特殊的?我就一普通人!”王离已经记不清他这是第几次咳嗽。
一直趴着的鸣夏突然抬起眼皮,幽幽地说:“……我觉得与其费劲折腾那只胖兔子,不如先研究研究你。”
“我?诶?”王离吓了一跳,“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是无辜的!绝对的受害者!”
鸣夏猛地站起身,直直地朝他走来。
“嗯……”她盯着王离,若有所思。
“你……你想干嘛?”王离被她盯得有点发毛,终于体会到了之前自己紧盯鸣夏时对方的感受。
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王离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审视,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没办法,鸣夏动起手来,他毫无招架之力。
“现在想想,”鸣夏摸着下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不定你才是一切的源头呢。这只肥兔子就算灵智受损,也不会随便把性命托付给陌生人吧?虽然你是我的伙伴,但是你身上的秘密我可一点都不了解呢……”
看着鸣夏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笃定样子,王离额头垂下三道黑线。之前的紧张感瞬间被无奈取代,他抬手就给了她脑袋一个不轻不重的“手刀”。
“诶呦!”鸣夏捂住头。
“别说我,你身上的秘密我又了解多少呢!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别在这瞎分析了!”王离没好气地说。
“哎呀,不是我不想说,姐姐不让我随便说,等你见到他时,自然会知道的……”鸣夏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又坐了回去。
“你都提过这么多次你姐姐了,那为什么她没有跟你一块?”
“哎呀,她不是在闭关吗……”
看着鸣夏那一副搪塞的样子,王离也没有再聊,毕竟现在还是大黄的事更重要一点。
月桂在盆栽里哼哼唧唧:“不管怎样,之前你无视我的术法就够奇怪了!足以证明你身上藏着秘密!”
“诶?”王离一愣,“你对我用过什么法术?”
“就刚刚见面啊!那个手印!”
王离仔细回想:刚刚在院子里初见月桂,它确实一副逼格吊炸天的样子,不过在鸣夏的强势镇压下……
现在想来……这不就跟之前鸣夏的套路一模一样吗!
难不成……我真是天选之子?王离忍不住摩挲着下巴,陷入了自我陶醉的遐想。
从穿越到现在,好像确实有挺多不合理的现象,不过他以前都忙着做生意,一天下来也没什么空闲时间,只想好好生活下去……
“嘿!要不你们现在再对我用一次那个……”他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提议,话说一半却噎住了。
眼前哪还有听他讲话的听众:鸣夏已经趴在桌子上发出了细微的呼吸声;月桂那盆栽树干上的大嘴也微张着,一呼一吸间,枝头居然还冒出了几个微小的、透明的泡泡;连桌子上的大黄都睡得四脚朝天。
原来……早就全睡着了!怪不得月桂半天没吭声。
王离看着这一屋子的睡神,倍感无语。家里怎么尽招些不正常的家伙?
摇摇头,想到自己可能也正常不到哪去,王离也只能叹了口气。他轻轻抱起鸣夏,准备把她送回房间。
这姑娘个头不矮,抱起来却意外的轻盈。或许是感觉到温暖,睡梦中的鸣夏竟像缠人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把他箍得紧紧的,挣脱了好几下都没成功。
“喂!你到底睡没睡着!过分了啊!”站在鸣夏床边的王离哭笑不得,越挣扎反而被她缠得越紧。
好不容易才把这块“人形膏药”剥下来安置好,王离走向回房间的路上。看着窗外依旧无月的夜晚,刚才心里泛起的那一点情愫感觉也烟消云散了。
“唉……这摊子事,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第二天清晨。
王离是被一张近在咫尺的、皱巴巴的树脸“看”醒的。
“哇啊!!”他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看着桌上那盆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床头的月桂盆栽,王离气不打一处来。任谁刚睁眼就看到这么一副惊悚画面,都得缓半天。
月桂却兴奋地像个小孩:“别睡了别睡了!王离!我想到了!”
看着它那张树脸上裂开的大嘴和不断抖动的枝杈,一副道爷我成了的样子,王离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也把他从睡意中强制开机。
“??大清早的发什么癫?”
“不是发癫!是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唤醒玉兔了!”月桂激动地说。
王离最后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快说!”
“咳咳,”月桂故作高深,“你拿纸笔来,我念你记!”
……
片刻后。
王离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写满整张纸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方法、材料清单和操作步骤,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抬头看向兴高采烈的盆栽,缓缓开口:
“所以……为什么办法会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