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想破头也没用。”月桂用两根根须苦恼地挠着树干,发出沙沙的响声,“至少大黄……呃,玉兔,看起来灵智恢复了一点点?要不……我再试试看能不能链接进去,沟通一下?”
它努力摆出一副“我很专业”的样子。
“行,你试试。”王离虽然对月桂的靠谱程度持严重怀疑态度,但眼下也没别的招。
他把还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大黄抱起来,轻轻放到月桂的盆栽旁边。
月桂立刻正襟危坐,伸出几根细长的根须,小心翼翼地搭在大黄柔软的白毛上。它紧闭着树干上的“眼睛”,整个盆栽散发出一种……嗯,努力集中精神的严肃气场。
王离和鸣夏屏息凝神,在一旁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大黄细微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一刻钟过去了……
月桂依旧纹丝不动,像个真正的盆栽。
王离等得眼皮开始打架,鸣夏则无聊地用手指绕着发梢玩。
终于,月桂树干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怎么样?!”王离和鸣夏瞬间精神一振,异口同声地问,眼神充满期待。
月桂被这热切的目光看得树干都缩了缩,两根根须不安地搓了搓,讪讪地开口:“那个……有……有感应!真的!虽然只有那么一微微……”它用根须比划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缝隙,“……像隔着面墙一样,模模糊糊的……”
“所以呢?沟通上了?它说什么了?”王离追问。
“呃……这个嘛……”月桂的声音更虚了,“可能……需要时间?链接建立需要稳固嘛……水滴石穿,水磨工夫……”
“多久?”王离直截了当。
“……不知道……哈哈……”月桂树干上的“嘴”咧出一个尴尬的弧度。
“……”王离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在欢快地跳动。他彻底放弃了对这棵树的期望。“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午后,王离站在酥蜜斋门口,观察着街上的行人。
奇怪的是,长安城那种令人窒息的“嗜睡瘟疫”似乎缓解了不少。
虽然偶尔还能看到有人打着哈欠走过,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至少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昏睡不醒的情况了。
“所以……昨天晚上那场闹剧,到底是哪件事起了作用?”
王离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是飞头獠子被消灭了?还是大黄的力量波动?或者……是自己那把神秘的斧头?
“别瞎琢磨啦!”鸣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慵懒。
她端着一盘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走到王离身边,顺手拈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在月桂那棵笨树憋出有用信息之前,你不如研究研究新点心?这几种我都快吃腻了。”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啊?”王离下意识想躲开,“我不饿……”
“啊——”鸣夏拖长了调子,手又往前送了送,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快吃!尝尝你自己做的味道变没变!”
“不……”
“嗯?”鸣夏眉毛一挑,作势就要“亲自”动手塞。
“……行行行!我吃!”王离认命地张嘴,一口咬下那块香甜软糯的糕点。
“这才对嘛!”鸣夏满意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吃起来。她看着街上稀疏的人流,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像昨晚那样了……”
“嗯?你说什么?”王离嘴里塞着糕点,含糊地问。
“没什么啦!”鸣夏立刻扬起笑脸,岔开话题,“问你呢,这糕点好不好吃?”
“……”王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做的!你问我好不好吃?!”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算了,观察街上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夜晚如期而至,天空依旧漆黑无月。
——
王离洗漱完,打着哈欠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脚步猛地顿住。
“所以……你这是干什么?”他看着抱着枕头和被子,正堂而皇之走进他房间的鸣夏,一脸懵。
“嗯?”鸣夏把被子往床上一放,理直气壮地说,“为了预防昨晚那种情况再发生啊!这段时间,我就在你房间里住下了。”
“哈?!”王离差点被口水呛到,“小夏!这……这不太合适吧?男女授受不亲……”
“哎呀!啰嗦!”鸣夏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被子,声音有点急促,“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就这么定了!安全第一!”
她埋头铺床,动作麻利,但王离眼尖地发现,她露在赤发外的两只耳朵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红色,像熟透的桃子尖。
“要不……我去睡客厅?”王离试图挣扎。
“好了好了!别磨叽了!”鸣夏猛地转过身,脸颊也带着点可疑的红晕,但语气斩钉截铁,“就几天!等确定安全了再说!快睡!”
拗不过她的王离,只能认命地爬上自己的床,躺到靠墙的一侧,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熄灯了。”鸣夏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嗯……”黑暗中,王离应了一声,感觉心跳有点快。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鸣夏,这感觉……太奇怪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你说……”王离背对着鸣夏,望着黑暗中的墙壁,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要是月亮没有消失……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遇见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探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的虫鸣。
王离以为鸣夏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等待,也闭上眼睛时,身后传来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会的。”
鸣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论在哪里,无论过去多久……我们一定会相见,相识……”
黑暗中,王离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心中的那点紧张和不安,似乎被这简单的话语轻轻抚平了。
“嗯……我相信。”他低声回应,然后放松了身体,任由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黑暗中,鸣夏悄悄转过身,侧躺着,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里闪烁着微光,静静地凝视着王离的背影轮廓,久久没有移开。
——
清晨,王离是被一种甜蜜的窒息感憋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鼻尖被一种极其柔软、带着熟悉草木清香的触感堵得严严实实。
“唔……!”他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把脑袋从那片“温柔乡”里拔出来,大口喘着气。
定睛一看——鸣夏不知何时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他,脑袋还枕在他胸口,睡得正香。而她自己的那床被子,早就可怜兮兮地掉在了床下。
王离看着床上这乱七八糟的景象,再看看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红扑扑的鸣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鸣夏的手臂,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认命地开始为这一屋子“活宝”准备早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