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昨夜秋雨的湿润气息，悄悄钻进窗户。
王离睡得迷迷糊糊，意识在温暖与清冷的交界处浮沉。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旁边一个柔软温热，带着熟悉馨香的物体上。指尖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他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嗯～”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慵懒又娇憨的嘤咛声，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耳畔。
不用睁眼，这声音，这触感……太熟悉了。又是鸣夏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过来了。
算了……王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既然无法抗拒这温暖的“抱枕”，那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吧！
他手臂一收，将身边那团温软的身体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自然地抵在她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赤红色发顶。鸣夏似乎被这动作惊扰，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被子在两人的动作间掀开了一条缝隙，清晨的寒意趁机钻了进来，激得王离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嘶……”他缩了缩脖子，刚想把被子裹紧些，怀里的人却像个小火炉似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暖意，瞬间驱散了那点微寒。
真暖和啊……王离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瞥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细密的雨丝如同银线，还在淅淅沥沥地飘洒着，敲打着屋檐和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清晨——窗外是连绵的秋雨，怀里是暖烘烘的鸣夏。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王离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王离啊王离，你可是要变强的人！怎么能沉迷于温柔乡呢！说好的悬梁刺股、闻鸡起舞呢！
……等等。
他忽然想起栖雪的话——他好像……躺着就能变强？月华之力会自己改造身体？
那没事了。
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各种天马行空的念头开始在脑海里蹦跶：今天酥蜜斋不开门，干点啥好呢？要不要试试用月华之力捏个糖人？或者……给鸣夏的头发编个辫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炸毛……
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跑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他决定放弃思考。
算了……还是接着睡吧。
温暖的怀抱，均匀的呼吸，窗外沙沙的雨声……这一切交织成最舒适的催眠曲。
王离眼皮一沉，意识再次沉入甜美的梦乡。
——
日上三竿，虽然天色依旧阴沉，雨势渐歇，只余下零星的雨点。
王离终于精神抖擞地起床了。今天是酥蜜斋的“休沐日”，王掌柜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可问题是……放假该干点啥？
他趿拉着鞋子，走到客厅，看到鸣夏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一手抓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一手翻着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画着奇形怪状小人打架的江湖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栖雪则端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捧着一卷泛着墨香的古籍，看得入神，手边还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姿态优雅闲适。
“咳咳，”王离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两位“同居人”的注意，“那个……今天休息，你们说……干点啥好？”
鸣夏头也没抬，含糊不清地嘟囔：“睡……睡觉呗……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半块糕。
栖雪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看书。”
王离：“……”一个就知道吃和睡，一个就知道看书！这日子也太……养生了吧？
他挠了挠头，感觉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安静流淌，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之前面对飞头獠子时的紧张刺激感，虽然危险，却也让他莫名有种……“活着”的真实感。
现在这太平日子，反而有点……闲得发慌？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对了！修炼了这么久，我这身本事总不能白练吧？
长安城这么大，藏龙卧虎的，肯定有不少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要不……咱们今天出去‘除魔卫道’？替天行道！正好检验一下我的实力！”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挥斧的动作，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
“噗——咳咳咳！”
鸣夏被他的话惊得差点噎住，猛地坐起身，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瞪着他：“咳咳……你……你说什么？除魔卫道？！”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王离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我这力量放着不用多浪费啊！”
“……”
一旁安静看书的栖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关爱智障”的耐心：“王离，你的想法……嗯，很……积极向上。”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过，现实情况是，长安城乃天子脚下，龙气汇聚之地，又有诸多道观佛寺镇守，更有不少隐世高手潜修。
寻常妖邪，轻易不敢在此作祟。你之前所见的飞头獠子，已是极为罕见的异变，且多半与月宫秘境动荡有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市井流传的那些‘鬼怪奇谈’，我之前倒是研究过，多数是以讹传讹，或是人心作祟罢了。真正需要你‘除魔卫道’的机会……恐怕少之又少。”
“那之前月亮消失时怎么没见过什么高手？”王离不死心地追问。
栖雪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高手好像也没那么高，之前只是太特殊罢了……”
“可是……”王离泄气地垮下肩膀，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就这么干坐一天，或者吃了睡睡了吃……总感觉怪怪的，浑身不得劲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我之前忙习惯了，现在闲下来反而不适应了？这是……劳碌命的后遗症？”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从穿越过来就忙着开铺子、捡兔子、躲妖魔、闯月宫……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现在突然风平浪静，月华之力还在自动升级，他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了。
“休息有什么不好？”栖雪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微微挑眉，“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紧绷的弦，终有断裂之时。如今风波暂歇，正是休养生息，沉淀心境的良机。”
“就是就是！”鸣夏终于顺过气来，重新瘫回软榻，拿起一块新的糕点，“打打杀杀多累啊！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对了，栖雪，今天有什么好菜？”
栖雪没理她，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只淡淡飘来一句：“心若不静，做什么都是徒劳。不如……学着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王离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沉迷话本点心不可自拔，一个沉浸在书海茶香中怡然自得——再想想自己刚才那个热血上头的“除魔卫道”计划，不由得哑然失笑。
好像……确实是自己太闲得慌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带着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窗台上，那株小小的幼苗依旧安静地伫立在白瓷盆中，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目光扫过栖雪书案上摊开的古籍，隐约看到几个字——《山海异闻录》。
或许……栖雪姐看的，也不仅仅是闲书？
王离心中一动，那股莫名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转身走向厨房。
“行吧行吧，你们说的都对！”他一边走一边嘀咕，“享受宁静……享受宁静……那我去研究研究新点心！”
“好耶！”鸣夏欢呼一声，立刻把“除魔卫道”抛到了九霄云外。
窗外，零星的雨点终于停了。云层缝隙中，透出一缕微弱的阳光，照亮了窗台上那株小小的幼苗，也照亮了厨房里王离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一丝即将出炉的、甜蜜的期待。
小院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点心咀嚼的细微声响，以及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当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平淡而温馨的秋日闲章。
只是这宁静之下，窗台上那株沐浴在微弱阳光中的幼苗，叶片边缘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银芒，如同呼应着天际那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又像是在无声地积蓄着什么。
秋雨过后，长安的空气带着一丝沁人的寒凉，却也格外清新。日子，就在这看似平淡的日常中，缓缓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