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安柏前往蒙德，跟门口的守卫打过招呼后，一行人顺利进入城中。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不禁皱起眉头。
乌云仿佛一层厚重的灰幕，笼罩在蒙德的上空，将整个城市压得喘不过气来。城内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街道上，本应该热闹喧嚣的街道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取代，只有几名巡逻的骑士，迈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行走在空荡的小巷中。
市民们将自家的窗户封死，仿佛那门窗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连流浪狗都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发出低低的呜咽，再也不复往日的懒散。
派蒙瞪大了双眼，东张西望，忍不住开口问道：“蒙德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休息了一样？”
“不是的，休假怎么可能全城一家店都不开呢。”安柏深吸一口气，清快的嗓音也蒙上了一层阴翳，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是风魔龙。它最近频繁袭击蒙德，市民们都被它吓坏了，现在连白天也不敢出门。”
“那他们的吃喝拉撒怎么办啊？”派蒙追问道，小小的眉头写满了疑惑。
“骑士团负责每日清晨将食物配送到各家门口。”安柏解释道，语气有些疲惫，“至于娱乐？现在商路都断绝了，连猫尾酒馆都冷清了，只剩下【天使的馈赠】里还有些借酒浇愁的人……”
“不过好在，还有琴在。”提及琴，安柏的眼神亮起一丝微光。
“琴？”派蒙更加好奇了。
“【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蒙德目前最强的守护者之一。】”司空晟低沉的声音地响起，把派蒙和安柏吓了一跳。
安柏或过神来，略带讶异地看向他：“你认识琴团长？”
“不算认识，只是以前在蒸汽鸟报社发行的报纸上看过有关她的报道而已。”司空晟的回答滴水不漏，他的目光扫过空荡的街巷，落在不远处的那家【天使的馈赠】。
既然这样，“安柏重新打起精神，“各位要不要跟我去见见琴团长？顺便做下登记。”
瑟莉娅目光流转，瞥向安柏，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方便吗？不会打扰琴团长处理公务？”
“只是去看一眼而已，不会打扰到琴的工作的。”安柏向几人打包票。
瑟莉娅转而询问司空晟和派蒙的意见，司空晟无所谓地耸耸肩。派蒙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安柏见状，带着几人来到总部门口，正要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狂风裹挟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远处山谷呼啸而来。
“吼——！！！”
巨大的青色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灾难一般，冲进了蒙德城。龙爪轻轻一扫，蒙德的城墙便如同豆腐渣一般轰然倒塌，砖石崩裂，烟尘冲天而起！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在蒙德上空显现，它昂首长啸，碧绿色的眼眸被狂暴和混乱占据，脖颈处那不详的紫黑色毒血正汩汩涌动。
特瓦林在城中肆意破坏，房屋在它的爪下如纸糊般坍塌，市民们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周遭，一道道龙卷风在它翼下凝聚，带着毁灭的气息扑向奔逃的人群。
“小心！”瑟莉娅大喊，眼中寒光一闪，法杖瞬间出现在她手中，随着她口中念诵咒语，法杖顶端散发出流光。
她将手腕翻转，杖尖指向狂暴的龙卷，一股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众人眼前。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风暴竟被她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反噬般撞向特瓦林。
与此同时，司空晟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冲天际，没有任何试探。
一记蕴含巨力的上勾拳结结实实砸在特瓦林的下颚，沉重的撞击声让空气都为之一震，巨龙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司空晟毫不停歇，迅速闪现到特瓦林的另一侧，单手凝聚出一颗气弹，精准命中特瓦林脖颈出的毒血。
“吼——！！！”特瓦林彻底被激怒，剧痛使它陷入疯狂，巨大的龙爪猛然挥来。
司空晟凭借远超常人的速度极限闪避，利爪擦着他衣角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上面具铮铮作响。
为了避免波及蒙德城内的市民，司空晟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城外飞去。
特瓦林血红的眼眸锁定了这个重创自己的敌人，复仇的怒火压倒了对城市的破坏欲，巨大的龙翼拍打着，卷起漫天烟尘，在司空晟身后紧追不舍。
地面上，瑟莉娅见司空晟和风魔龙离开蒙德，心中升起一阵担忧。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派蒙，跟紧安柏！别乱跑！”瑟莉娅吩咐派蒙，随后翻身踏上悬空的法杖。她望了一眼司空晟消失的方向，法杖化作一道紫虹，破空而去。
一人一龙如两道彗星，瞬间划过蒙德上空，直扑风起地。
追击途中，特瓦林不断召唤狂暴风，试图封锁司空晟的路径。
无形的狂风席卷而来，司空晟灵活的躲开狂风的攻击，抵达风起地后，司空晟停了下来准备开干，一个转身的同时施展了一套神奇的操作。
他先是一掌劈开第一道狂风，被劈开的狂风轨迹偏移，狠狠撞上侧面袭来的第二道狂风。两股飓风猛烈碰撞、交融，形成巨大的漩涡，失控地撞向右侧。
司空晟接着右掌顺势推出，一股强大的推力精准作用在第三道狂风上。这道风墙如同被投入漩涡的巨石，瞬间被卷入那混乱的风暴中心。
三道狂暴的风力瞬间形成一道环状的风暴带，司空晟凌空转身，右腿如鞭，一脚狠狠的踹在第四道狂风上。这道风墙如同炮弹般射入环形风暴的中心点。
“轰——！！！”
便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四股毁灭性的风元素力在司空晟精妙的引导下，相互碰撞、湮灭，最终化作漫天无序的乱流，四散溃败。
风魔龙特瓦林巨大的竖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惊愕。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司空晟已如瞬移般出现在特瓦林的头颅下方。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在它相对脆弱的下颚。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特瓦林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向上抛飞。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勉强稳住身形的瞬间，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悍然回击。
司空晟瞳孔紧缩，双臂交叉格挡。
“轰——！”
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司空晟只觉双臂剧痛，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般，格挡被瞬间瓦解。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拍飞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他勉强稳定住姿态，但落地时依旧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还未等他起身，特瓦林的血盆大口已然张开，狂暴的风元素力在其中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刺眼的风元素核心。
“吼——！！！”
一道直径数米的风元素吐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司空晟所在的烟尘中心轰然袭来。
耀眼的青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地面硬生生犁出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混杂着风元素和尘埃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特瓦林发出近乎胜利的咆哮。
烟尘与元素乱流尚未散尽。
嗤！嗤！嗤！嗤！
天空下起了一场白色的流星雨，无数拳头大小、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气弹，从更高的天际倾泻而下。密集的轰炸瞬间覆盖了特瓦林庞大的身躯。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特瓦林身上炸开！它痛吼连连，巨大的双翼收拢包裹住身躯，坚硬的鳞片上迸发出青光。
高空之中，司空晟揣着粗气，周身气焰翻腾。他双掌置于胸前，掌心的气弹源源不绝地输出，似乎打算确实的击败特瓦林。
持续的轰炸让特瓦林身上的青光剧烈闪烁，它迸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气弹一扫而空。特瓦林以及其凶猛的姿态急速冲向司空晟。
司空晟注意到风魔龙发出的光芒，瞬间想到了办法。等风魔龙的攻击即将命中之前，猛然一跳来到风魔龙的正上方，对准它脖颈处的毒血就是一招龟派气功。
伴随着惊人的爆炸声，特瓦林的惨叫响彻周遭，它再一次爆发出强大的元素力，脖颈处的紫黑色毒血诅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烈光芒，一股充满毁灭与诅咒气息的黑暗波动轰然爆发！
轰！！！
以特瓦林为中心，无数由深渊力量凝聚的紫黑色魔弹，如同暴雨般朝着高空中的司空晟激射而去，范围之大，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司空晟被迫中断输出，身形在空中闪转腾挪，如同在海洋中穿梭的游鱼，魔弹不断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长袍呼呼作响。
特瓦林趁此机会，张开双翼，带着一身伤痕和滔天怒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风龙废墟的方向逃去。
“休想跑！”司空晟盯着特瓦林，毫无保留地爆发气息，白色气焰暴涨。他化作一道流光，死死咬住特瓦林的身影。
【刚才那发龟派气功直接命中了毒血，特瓦林爆发出的力量带着明显的混乱和痛苦，那招一定造成了影响，必须追上去确认！】他在脑海里思考着。
追击持续至风龙废墟边缘。眼看距离拉近，司空晟掌心再次凝聚起耀眼的龟派气功。
咻——！
一道散发着浓烈深渊气息的紫黑色剑气，如同咬住猎物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侧方一座荒芜的山崖上出，速度快得大脑来不及反应。
司空晟汗毛倒立，致命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仓促间他猛地将凝聚好的气功波勉强迎向剑气。
嗤啦——！
紫黑色剑气如同切黄油一般，瞬间斩碎了仓促凝聚的气功波，狠狠斩在司空晟的胸口！
“呃啊——！”司空晟胸口的白袍被瞬间染红，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撕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色流光出现，瑟莉娅出现在司空晟下方，稳稳地接住他下坠的身体。瑟莉娅念诵咒语，一道柔和的紫色光幕将两人包裹住。
“咳……”司空晟吐出一口鲜血，剧痛使得他眼前一黑。
山崖之上，挥出剑气的模糊身影冷哼一声，似乎对瑟莉娅的救援速度感到意外，手中的深渊之力再次凝聚。
“公主殿下！”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一个深渊法师出手阻拦，“宰牛之刀岂可轻用？特瓦林已经逃走，此时暴露对我们不利。不如暂时撤退，日后见机行事。”
被称作【公主殿下】的身影动作微顿，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司空晟和瑟莉娅身上：“可我担心那两个人会破坏我的计划，尤其是那个女人……”
深渊法师眼窝中的黑色火焰闪烁：“公主殿下深谋远虑。但与其现在出手，倒不如派遣深罪浸礼者前去试探一番。一来可以趁机剪除蒙德最后的支柱，二来可以试探那女人的深浅，到时候再来解决这两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公主殿下沉默片刻，深渊之力缓缓散去：“也好，就依你的计划行事，务必查清这两人的来历。”说完便与深渊法师一同隐没在扭曲的空间门中，仿佛从未出现。
感觉到敌人离开后，瑟莉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后带着司空晟落到下方相对安全的乱石滩上。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动作却异常稳定。她随手变出药膏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司空晟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紫黑色的深渊气息在伤口边缘蠕动，抗拒着愈合。瑟莉娅眉头紧锁，指尖凝聚出纯净的魔力，一点点驱散那顽固的深渊之力，然后才仔细敷药包扎。
整个过程中，司空晟紧咬着唇，冷汗浸湿了衣服。他几次看向瑟莉娅专注的侧脸，嘴唇微动，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叹息，眼神中翻涌着挫败、不甘与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瑟莉娅敏锐地捕捉到了司空晟的沉默。她包扎完最后一圈绷带，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莉娅！”司空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这个称呼让瑟莉娅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清冷，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娅’什么？我们俩的关系有好到可以用这种称呼吗？”
司空晟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试图站直，面具下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中带着歉意：“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住你，尤其是在这种气氛下……”
瑟莉娅走到他面前，注视着司空晟：“你不需要道歉。你真正需要做的，就是把话说清楚。”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仅存的距离：“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欲言又止、让人猜来猜去的把戏，它总会让我想起……”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掠过一丝深埋的痛苦，随即被一贯的冷静覆盖：“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空晟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痛似乎远不及心中的煎熬：“我……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净化掉特瓦林脖颈上那块毒血？”
他指向风龙废墟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的侥幸，“我刚才的攻击打中了特瓦林的脖颈，我感觉到它的反应异常，力量也瞬间暴走，说不定只要再来一下，就可以……”
瑟莉娅沉默地注视他，那眼神仿佛穿透了面具，直击他灵魂的深处。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与近乎残酷的冷静：
“没用的，晟。”她的目光转向远方，“我一直注视着你与它战斗。你的攻击确实击中了它，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但那痛苦，并非是毒血被净化，而是那毒血也是他的伤口。”
“你的力量撕裂了它的皮肉，那毒血即是它力量，也是痛苦的根源。你的攻击，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溃烂的伤口，剧痛引发了它更深层、更狂暴的力量爆发。”
司空晟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最后一丝火星彻底熄灭。尽管心底早有预感，但当从瑟莉娅口中说出时，那沉重的无力感还是将他彻底淹没。他果然还只是个凡人。
瑟莉娅直视司空晟黯淡的眼眸，安慰他道：“你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只可惜能够净化毒血的，只有旅行者那两人。你……已经尽力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听完瑟莉娅的话，司空晟仿佛泄了气一般，颓然的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抓着干硬的土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絮，带着浓重的自嘲，不断你难道：“难道只有那个选择了吗？”
瑟莉娅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很遗憾，是这样的。”
“你不用道歉，瑟莉娅。”司空晟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缓缓低下头，面具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其实……我也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只是……”“
“既然你早就想到了，那你还这么拼命、这么丧气呢？”瑟莉娅有些不解。
他低着头，面具下的双眼带着泪滴，声音中夹杂着抽泣，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因为我不甘心啊。”
“如果我还是那个洗车行里朝不保夕、浑浑噩噩的普通人。那么遇到这种事情，我可能真就叹口气认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捶了一下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毫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我经历了那样非人的痛苦才获得这份力量，又在那颗星球上修炼了那么久，结果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他指着风龙废墟的方向，身体因抽泣而微微颤抖：“如果付出了这么多，拼尽了全力，结果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我又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就为了当一个更耐打、更显眼的替代品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迷茫，拳头疯狂地敲打着冰冷的大地，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砸进这无情的土地中。
“瑟莉娅，你能把我从一个普通人变成赛亚人，够改变我的命运！那为什么我就不能去改变特瓦林的命运？！为什么我不能去试着撬动一下提瓦特这该死的【命运】？！”
瑟莉娅轻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蹲下身来，将司空晟揽入怀中：“很抱歉，只是命运就像是一棵大树，你不管多么用力撞击，它或许会出现片刻的动摇，但绝不会倾倒。不管你想不想，它都会发生。”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很容易。但改变世界的命运却无异于螳臂当车。”她的目光越过司空晟，仿佛看到了更悠远的时空。
“自你我降临的那一刻起，提瓦特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变，偏离了它原本的轨迹。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己所能，让这偏离的线尽可能地向着它【本该】的方向靠拢，以减少未知的变数和避免发生更大的灾难。”
“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她微微停顿，再次看向司空晟，眼神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情：“因为这里需要一个【旅行者】。一个能在真正的【空】苏醒之前，暂时顶替他的位置，维持住这个脆弱世界平衡的……替代品。等空醒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离开了。”
“替代品……”司空晟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空洞得像个坏掉的木偶。所有的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瑟莉娅静静地听着他的呢喃，紫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无奈，有同病相怜的悲哀。但最终都定格为一种近乎悲凉的、认命的清醒。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很久，很久。
司空晟缓缓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死寂，看向瑟莉娅：“你先回去吧，娅。”
瑟莉娅心头莫名一紧：“那你呢？”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胸口绷带上渗出的、带着紫黑气息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去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声音飘忽，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放心吧，一点小事而已，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的目光在瑟莉娅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周身气焰再次燃起，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他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
瑟莉娅伫立在原地，久久地望着那道消失在阴影中的白色轨迹。恍惚间，那道身影似乎与记忆深处模糊的轮廓重叠。
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踏上法杖，紫虹掠向蒙德城。
法杖落地，派蒙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扎进瑟莉娅怀里：“娅姐！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飞走了？没事吧？”小脸上满是后怕。
瑟莉娅轻轻拍了拍派蒙的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没事，去处理了点小麻烦。”
派蒙从她怀里探出头，左右张望，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晟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瑟莉娅的目光投向风起地方向的天际，声音平静无波。
“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晚些就会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风魔龙暂时被打退了。”
“你没事就好，瑟莉娅小姐！”安柏也快步上前，脸上写满关切，目光敏锐地扫过瑟莉娅略显疲惫的神色，“司空晟先生他……？”
“他暂时离开去处理后续了。”瑟莉娅简洁地解释，“巨龙已经离开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骚扰蒙德。”
她的视线越过安柏的肩膀，投向骑士团总部，又仿佛穿透了建筑，望向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那个冲向风车的身影归来。
————————第六章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