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黏腻的蠕动声与强酸腐蚀地面的滋滋声死死咬着脚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唧”声像是贴在耳畔响起,我能想象到那只巨型蠕虫臃肿的身躯在破败的地面上碾压而过,留下一路腥臭黏液的模样。
肺部的灼痛感早已蔓延至整个胸腔,每一次大口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刺痛,喉咙里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我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能凭着天启的指引,在这片荒芜的地下公园里疯跑。
(往右侧断墙后躲!屏住呼吸,别发出任何声音!)天启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般迅速转身,踉跄着躲向一旁半截坍塌的混凝土断墙后,紧紧蜷缩起身体,竭力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断墙被长时间风蚀早已布满裂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与青苔,堪堪能将我瘦小的身躯藏住。我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的声响几乎要盖过身后的追击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凉得刺骨。
蠕虫的蠕动声越来越近,那股浓烈的腥气与酸臭味也愈发刺鼻,我死死闭着眼睛,能清晰感受到它从断墙旁缓缓爬过,湿滑的黏液蹭在墙体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腐蚀性的液滴时不时滴落,在地面烧出细小的坑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不知经过了多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终于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在无边的黑暗深处,唯有风声穿过破败建筑的呜咽,在空旷的地下城中久久回荡。
它走了,现在暂时安全了。
在确认暂时安全之后缓缓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瘫软在断墙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咳嗽声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了个干干净净。
我撑着墙面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在慌不择路之下已经跑到了地下公园的边缘,眼前是纵横交错的废弃通道,墙壁上的应急灯大多已经损坏,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将四周破败的景象照得愈发荒凉。
“我去,天顶星科技!”我不假思索道。
但话一说出口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天顶星是啥?
我费力的想着,是,是……耳旁不知何时传来嗡嗡声,眼前的景色却又突兀的化成了斑斓的色块,只是短短一瞬,大脑深处就传来了一股即将分裂的痛楚。
哦?大地在向我靠近!
(停下!)
世界回归正常,只留下我靠在开裂的墙边大口喘息。
这座地下城不知被遗弃了多少岁月,目之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墙壁上的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管道、断裂的建材,还有早已风化的不知名杂物,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尘土、霉味与淡淡的焦糊味,死寂得可怕,唯有我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我刚靠着斑驳的断墙蹲下身,想借着这片刻死寂揉一揉像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稍作休整的念头才冒出头,天启的提醒就骤然在脑海里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我的喘息:
(别休息太久,烟雾还在蔓延,而且那只蠕虫随时可能回来,继续往前走,Z5-101就在前面这片区域。)
我感觉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被拽紧,我咬着牙压下浑身的酸痛,手掌撑在冰冷粗糙的断墙之上,借力慢慢站起身。双腿酸胀得发麻,每动一下都传来隐隐的钝痛,我忍不住抬手用力揉捏了两下,才顺着天启指引的方向,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真是靠北了兄弟,”我摆着死鱼眼,“还不如继续在柜子里当一条人鱼。”
如果怨气能够杀人,那么将我弄到这个破地方的家伙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小鬼以及天上掉下来的破石头!
我边走边想,没招了,我只能靠这个办法来分散注意力缓解身体的痛楚。
沿途的景象愈发破败,有的天花板整块坍塌,碎石堆积在地面,有的墙壁被熏得漆黑,残留着火灾的痕迹,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一路上我躲开障碍物,不停地回头看,害怕巨型蠕虫再出来。
顺着路牌的指引,在复杂的地下通道兜兜转转老半天我总于是靠近了目的地所在的Z区。
“ 03……07……09!”
哦!找到了!
我眼前一亮,强撑着加快脚步,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抬头看向门框上方模糊的编号,虽然字迹斑驳,但依旧能辨认出Z5-101的字样。
不过,这个们……我伸出手尝试去拉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手早已锈死,紧紧粘在门板上,无论我怎么用力,门都纹丝不动。我又试着用肩膀去撞,用脚去踹,可这扇储藏间的门异常坚固,加上常年废弃锈蚀,除却掉下来的细微铁屑,就没有其他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