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忍不住打了个颤,我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别慌。眼下退无可退,通风管道里窄得转不了身,后面也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天启这会儿也没了动静,像是在默默等着我行动,我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坚定。
它肯定这个时候等着看我笑话呐!
唉,怕也没用,总不能一直困在这破管道里,我的东西还在下面呢!
奥利给,干就完了!
我双手撑住管道边缘,身子往前一倾,顺着洞口轻轻往下跳,落地时赶紧屈膝缓冲,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生怕惊动这些恶心的怪物。
咕噜噜,双腿落地的瞬间微微下陷了一些,吓得我连忙带动手臂稳住了重心。
双脚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脚底被粘液粘住,每走一步都要费点劲,还带着“滋啦”的拉扯声,我心脏怦怦狂跳,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蠕虫,放慢脚步,一点点往倒塌的货架堆挪去。
我尽量贴着墙角走,避开那些扎堆的怪物。
它们似乎对动静不算特别敏感,只是慢悠悠地蠕动着,在我落地以后没朝我这边扑来,这让我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半分。
眼前的货架倒得乱七八糟,木板和金属架缠在一起,上面糊满了蠕虫留下的粘液,还有腐烂的纸张、破损的容器,看着就无从下手。可我不敢耽搁,屏住呼吸,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粘手的烂木板和黏腻的杂物,指尖时不时碰到冰凉又滑腻的东西,吓得我猛地缩回手,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沾了粘液的碎布,不是怪物,这才松口气继续找。
粘液粘在手上,又湿又滑,还带着一股怪味,我嫌恶地皱着眉,在衣角上胡乱蹭了蹭,又继续翻找。倒塌的货架缝隙里全是脏东西,尘土混着粘液结成块,一扒拉就往下掉,我眯着眼睛,仔细分辨着每一个物件。虽然说我并不知到我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上面肯定会留有我的名字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哦!又拉开几个破纸箱我看到了一样让我心动的东西——是衣服!蓝白相间,被一层薄薄的薄膜覆盖,又被抽掉了空气,压的扁扁的。
奇怪的样式,不过我先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挪开一根断裂的木架,底下又是一滩粘稠的液体,我屏住呼吸伸手往里探,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冰凉又坚硬的东西,轮廓方方正正的,是完好的箱子!我心头一喜,赶紧加大力度,把挡在上面的杂物一点点挪开,生怕动作太猛引来那些蠕虫,全程都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终于,那个沾满尘土和粘液的特制箱子露了出来,我伸手抓住箱子把手,用力往上一提,沉甸甸的重量传来。
“雪蜜儿·黎·埃丽希薇尔” ——这是镌刻在箱体上的名字。我紧紧抱着箱子,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余光瞥见旁边几只蠕虫正慢慢朝这边蠕动,不敢多做停留,赶紧贴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往刚才跳下来的方向挪,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物窝。
我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提着箱子,小心翼翼的向着那扇封闭的铁门挪去。
出乎意料,大门附近居然没有那些幼年蠕虫的身影,而且铁门居然仅仅靠用门栓栓住的。
真是天助我也!
我放下物品指尖刚触到那扇布满灰尘与锈迹的大门,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没来得及在掌心蔓延,另一只手习惯性撑向身侧的墙壁,指腹却猛地按进了一块微微凹陷的石砖里。
诶?什么情况?
我本以为这处荒废不知多少年月的地方,所有设施早该成了一堆废铁,可下一秒,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警报声骤然炸响,红蓝色的警示灯在房间角落疯狂闪烁,将昏暗的空间照得忽明忽暗,但转瞬之间灯光又忽然消失,不过刺耳的蜂鸣声却一遍遍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瞬间揪紧到窒息。
原本蜷缩在房间角落、静静蛰伏的数十条幼年蠕虫,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彻底激怒,瞬间躁动起来。
它们黏腻的躯体在地面疯狂扭动,泛着青灰色的软肉不断翻滚,挤出一串串浑浊的黏液,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又细又密,如同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脑海,搅得人心神不宁。它们胡乱冲撞着,有的撞向墙角,有的缠在一起,原本死寂的房间瞬间变成了混乱的巢穴,恶臭的气息随着它们的躁动愈发浓烈,呛得我几欲作呕。
我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刚想往后退几步躲开这些乱窜的小虫,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心慌产生的错觉,可紧接着,震动越来越明显,连地面都开始微微发颤,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一步步朝着储藏间的方向靠近。
咚咚咚……
地面犹如鼓点一般不断震动。
那动静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低沉、浑浊的嘶吼,不像幼年蠕虫那般尖锐,而是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隔着厚重的门板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凶戾,每一声低吼都震得胸腔发闷。
门外渐渐传来缓慢却沉重的刮擦声,像是粗糙的皮肉蹭过腐朽的木门,锈迹斑斑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细碎的锈屑与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原本紧闭的门板,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顶得微微凸起。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死死盯着那扇不断晃动的门,心里清楚,这绝不是那些幼年蠕虫能弄出的动静。
是成年的蠕虫!
下一秒,一股巨力猛地撞在门板上。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就腐朽不堪的铁门直接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碎裂的木片与锈铁飞溅四射。烟尘弥漫间,一只体型庞大如巨蟒、表皮布满粗糙褶皱与暗青色斑纹的巨型蠕虫,猛地挤了进来。
这一头比一开始追我的那一头还要夸张!
它头顶的口器张合着,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小小的坑洞,浑浊的眼瞳死死锁定着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心里暗道一声苦也,贼老天,你可害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