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要从三千年前说起,那时天下大乱,世界被各种巨型灾物侵占,他们吞噬人类,血腥而残暴,百姓民不聊生,史称......”
柳安安的声音忽然顿住,转身跑进卧室,在书堆里翻找片刻,捧出一本积满灰尘的厚重典籍。牛皮封面在月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书页翻动时扬起细小的尘埃。
“史称灾变时代!”
柳安安讲得投入,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风棠吓了一跳。“呀!你、你怎么跟进来了?快回去坐着,我慢慢给你讲。”
风棠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这是...”
“《王国史》,记载着这个世界的史书。”
柳安安踮起脚尖想要展示,却被落下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鼻尖都泛起可爱的粉红。
“好好。”风棠接过这本足有一掌厚的典籍,指尖抚过烫金的标题:“太古早的故事就不必介绍了,我自己看看,要不,和我简单介绍一下那个三色魔法是怎么一回事。”
柳安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像只执拗的小动物般摇头:“不行,我一定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得庄重:“灾变时代末期,一位名为盘古.黎明的智者发现,通过特定的呼吸可以感知到一种介于思维与肉体间的能量。借用那股能量进行修炼,人类便可突破极限,能够对抗灾物。”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为纪念这位先驱,人们用他的后姓命名太阳出升的时刻——那是人类重获希望的曙光时刻,史称抵抗时代。”
风棠没有打断她,只是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个突然变得神采飞扬的姑娘。
“在抵抗时代中,人类不断探索这种能量。”柳安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除了强化肉身,发现这股能量还能用来与其他生命沟通,发挥并利用万物蕴藏的能量。此外,这力量还可以调动天地间无形的波纹,重组创造全新的能量形态——这就是三大魔法的起源!”甚至做了个夸张的谢幕动作,睡裙随着转身划出优美的弧线。
“所以,那三个颜色是啥。”风棠配合地鼓掌,却仍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哦,红色魔法是强化自身,绿色魔法是交流万物,蓝色魔法是创造能量。因为在使用相应魔法时身体会发出相应的光,就这么命名了。”
“这,不是一句话说就给说明白了吗。”风棠很想说上这么一句,但并没说出口。
“所以你是药叶绿色魔法师的意思,就是你可以与药叶交流?”
“差不多,”提到自己专业,柳安安骄傲地昂起头,“我主修的魔法是能和一部分叶芽交流,发挥其药物能力,不过也需要学一下和其他花花草草交流什么的,药师的职业修养啦。”
风棠虽不能理解怎么与植物交流,但刚才的经历也确实表现出柳安安身上那不同寻常的力量:“你说我是蓝色魔法师,就是说我能创造能量?怎么创造?”
“这个嘛......毕竟我也不是学这个的,有点忘了。我家里有书,明天回村看一看吧,不过蓝色魔法确实是三色中最难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能说些例子吗?就是蓝色魔法都有什么,创造什么能量?”
“很多很多,我知道的蓝色魔法分为宏观创造与微观创造两种,俗称深蓝魔法与淡蓝魔法。深蓝比如创造风火水雷之类的,淡蓝就更多了,力,崩坏,气压,动荡等等这类抽象的东西。”
风棠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抓住了重点——蓝色魔法似乎最接近自己认知中的“魔法”概念。这个念头不经让心头涌起一丝雀跃,仿佛在陌生世界里突然发现了熟悉的坐标。
“怎么,想学魔法啦?”柳安安蜷腿坐在树桩造型的矮椅上,双手捧着茶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笑容。歪着头,发梢垂落在茶杯边缘,“现在开始也不晚哦。要是天赋够好...”她慢慢前倾身子,茶杯里的水面晃出一圈涟漪,“说不定后年就能去参加王国的魔法师考核呢!”
风棠突然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指尖微微发颤:“等等...先别往下说,让我理理头绪。”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把纷乱的思绪理顺。新世界的规则、魔法的体系、身体的异变——太多信息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就像被塞进一窝受惊的兔子。直至眼神渐渐涣散,下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整个人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老旧计算机,在蓝屏边缘艰难挣扎,痴呆一般双目无神。
柳安安双手在风棠眼前使劲晃动:“风棠?风棠!”见对方依然目光呆滞,干脆抓住风棠的肩膀用力摇晃,卷发随着动作上下跳跃,“快醒醒呀!”
“唔...醒、醒了...”风棠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用手背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流出的银丝,声音里还带着恍惚,“抱歉我脑子有点不转了,毕竟我从发现自己变成女生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柳安安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哈哈哈...你、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伸手揉了揉风棠的头发,“好啦好啦,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好好休息一下。”
柳安安说着从衣柜里抱出一床绣着雏菊的棉被,蓬松的被子散发出阳光的味道。风棠自然地接过,转身走向客厅的木质长椅。
“哎?”柳安安歪着头,满脸的疑惑,“床在这边呀?”
风棠抱着被子僵在原地:“我、我睡这里就好,毕竟我是客人啊。”
“为什么呀?”柳安安困惑地眨着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卷着睡裙的蕾丝边,“有床为什么不睡床啊?”
“那怎么好意思让你睡客厅呢。”
柳安安依旧一脸的不解:“我也睡床啊,这床这么宽敞怎么也睡的下两个人了。”
风棠这才恍然大悟,二十七年来的男性本能让她下意识保持距离,而眼前的少女早已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的存在,这份纯粹的信任不经让心头一暖。
那如果还再回避的话好像不免扫兴了。
“好...好吧。”风棠红着脸把被子放回床上,毕竟还是要习惯新身份的。
这时柳安安突然“嗷”的叫喊一声,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莫名的也脸红起来,手忙脚乱地拿回自己的被子,快步坐到长椅上:“你是不是还有些不适应啊,毕竟之前是男生,直接让你和我睡一起是不是有点...”说着就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绿眼睛。
风棠有些想笑,双向奔赴的听说多了,但双向不奔赴的还是头一次见。
看着缩成团子的柳安安,会心一笑:“好啦,一起睡吧,总要习惯当女孩子的...”却发现她仍像只鸵鸟般埋在被子里,依旧一动不动。
“安安姐?”风棠轻轻掀开被角,顿时哭笑不得——方才还精神抖擞的女生此刻竟枕着被子睡得香甜,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合,发出小猫似的呼吸声。活像突然断电的布偶,连卷翘的睫毛都安分地垂了下来。
风棠被这个可爱的特征给逗乐了,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怀中的少女比想象中还要轻盈,带着草药清香的打着卷的发丝扫过手臂,痒痒的。为她盖好被子时,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柳安安毫无防备地蜷着身子,让人联想到被窝里熟睡的小猫。思考再三,还是把自己的被子放到了她的身旁。
安顿好柳安安,风棠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房间。触碰到照明水晶时,指尖传来熟悉的金属质感——这个魔法世界的日常用品,意外地与自己世界的一切无异。
壁炉旁,糯米团正仰面朝天睡得忘乎所以,粉色的舌头歪在嘴边,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窝外。风棠小心地将尾巴塞回去,指尖传来毛茸茸暖烘烘的触感。
回到卧室,月光正透过纱帘流淌进来。风棠屏住呼吸凝视枕边人,这才第一次好好的看清她——侧卧枕间,蓬松的齐肩卷发像被揉碎的云,留着几缕发丝黏在微启的唇边。空气刘海睡乱了形状,弯弯曲曲地搭在额前,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双目紧锁,却能想象的出那两颗绿色的大眼睛发着光的样子,小嘴在脸颊的红晕下有种说不上的可人,偶尔咂嘴时,唇间漏出一点贝齿的光泽。
风棠不自觉地捂住心口,在那个世界,见过太多精致的妆容、刻意的姿态,却从未见过这般毫无杂质的纯洁。
新的身体里里萌动的不只是魔法天赋,还有某些不曾拥有的更为陌生的悸动。
想抱着她,却不想吻上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