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菲斯特轻声说道：“我预言，你将得到一切。”
“噢……”
莉莉丝仍旧只是轻笑着摇头，那抹笑容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和显而易见的怀疑，仿佛菲斯特的“预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你不妨认真一些，罢了，这里也的确不是个好时机——等葬礼结束怎么样？我想那之后，我们能够有很长的时间来好好聊聊。”
“如你所愿。”
菲斯特说道，微微侧头，目光在莉莉丝伸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没有像莉莉丝期待的那样，直接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搭上了莉莉丝的腕脉。
那冰凉的指尖仅仅是短暂的触碰，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流遍莉莉丝的全身，莉莉丝的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片段化的画面：古老的符号、扭曲的星象、深不见底的眼眸……
“？”
莉莉丝本能的皱了皱眉，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画面令她稍有些疑惑，但毕竟只是瞬间而已，她还没有形成任何记忆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菲斯特的动作极快，几乎不留痕迹，随即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意。
葬礼有条不紊地继续着，铅灰色的天幕下，管风琴的哀乐持续低回。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被雨声和音乐模糊，菲斯特安静地站在莉莉丝身边，如同一个无形的守护者，她的存在感似乎被刻意压低，却又无时无刻不弥漫在空气中。
直到灵柩被放下墓穴，再被泥土掩埋完毕，葬礼才算告一段落。
因为菲斯特的存在，葬礼结束之后，莉莉丝无视了在场的众人，直接跟她一同离开。
两人走后，人群也逐渐散去。
这时，一个身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到刚刚跟莉莉丝搭讪的妇女身边低声询问。
“丹尼斯夫人，您刚刚跟那个女孩儿接触过，您认识她吗？”
“不…我不认识。”
丹尼斯夫人摇摇头，脸上仍旧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我从没见过她，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
“什么？”
男人听到这话，脸色显得有些低沉，赶忙追问道。
“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和那个刚死的老东西一样。”
丹尼斯夫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怨毒，除此之外便是一丝焦躁与不安。
“这么说，可能是那个老太婆在那边的朋友，哼，死了还要多管闲事的老东西！”
男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我说，你不会真打算要娶了莉莉丝吧？”丹尼斯夫人见状，忙低声问道，她的目光再次飘向莉莉丝和菲斯特离去的方向，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节骨眼上，盯上那丫头的人可不少。”
“都是些废物罢了。”男人漠然的扫了一眼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带着些许势在必得的气势毫不避讳的说道。
“那老家伙已经死了，现在没人能保住她！”
……
“现在，你准备带我去哪儿？”
离开墓园之后，莉莉丝任由着菲斯特牵着手，亦步亦趋的跟着菲斯特的步伐前进，似乎就这样将自己交到了菲斯特的手中。
提坦城湿漉漉的街道在雨幕下泛着黄铜色的光泽，远处巨大的黄铜齿轮塔楼缓慢而规律地转动，发出沉闷的嗡鸣，空气中混杂着雨水、泥土和一丝焦煤与机油的特殊气味。
“我想，你现在先回到你祖母的祖宅将后事彻底完善一下会比较好。”菲斯特淡淡的说道，像是对莉莉丝的一切已经了如指掌一般。
“不过，我想，让那些家伙再多等一会儿也未尝不可，反正你总是拥有特权，他们不会介意的。”
“至于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关于你的事情。”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
莉莉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是我祖母做的吗？”
“茱莉亚夫人么。”
“不，准确的说，并不是这样。”菲斯特摇摇头表示莉莉丝的猜测并不准确。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一个预言家。”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透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落在莉莉丝的身上：“如果说，我一定要为这件事找一个原因的话，那么便只有——命运。”
“你们这样的人，说话都这样神神叨叨吗？”
莉莉丝轻笑，对菲斯特的话有些嗤之以鼻，却忍不住的想起自己的祖母。
天空中还下着小雨，不过两人都没有撑伞，手牵着手漫步在街道上，像两个神经病，穿过一座座蒸汽动力公共钟楼，以及黄铜管道交织的架空走廊。
她们最终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这并非什么高档场所，但内部却别有洞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烘焙咖啡豆的香气和淡淡的蒸汽烘炉的暖意，墙壁上挂满了老旧的机械零件、齿轮图纸，几具迷你型的发条人偶在柜台后的玻璃柜里笨拙地转动。
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飞艇的巨大剪影偶尔从铅灰色的天空划过。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莉莉丝给自己点了杯热可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她的目光停留在菲斯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关于我，你究竟知道多少？”
菲斯特没有点任何饮品，她只是托着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莉莉丝。
“一切。”
“一切？”
“不错，如果我这样回答的话，你是会觉得安心，还是不安呢？”
菲斯特微笑着，却仿佛带上些许的挑衅。
“但这是没有根据的事情，祖母可能告诉了你关于我的事情，甚至是许多连我自己都忘记的儿时记忆，但你不可能对我了如指掌，对吗？”
“那要不要试试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对你了如指掌。”
菲斯特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莉莉丝的眉毛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探究欲，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狂妄。
“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莉莉丝随手拿起桌上的甜点喂到菲斯特的嘴边，动作自然得如同对待一个被宠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