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特站在密室中央,周围环绕着几个全息投影屏幕。
他暂时切断了与舰船主系统的连接,接入了一条加密频段。
“——滴。波段重合率100%。接入成功。”
一个经过重重处理、听不出男女与年龄的合成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响起。
“霍恩海姆。你很少动用这个频段。看来你所在局势不容乐观。”
“这是客观评估。”罗特的电子眼闪烁着,“我目前所在的舰船有着前代魔王亲卫、血魔王女、新生凋灵,有理智的秽鬼和疑似白巫妖的小家伙……等等”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真是令人惊叹的‘事故’。魔族王庭那边很灵敏,那些老家伙已经开始调动人手了。你希望我们怎么做?提供庇护所?还是用情报网干扰他们视线?”
“都做不到。”罗特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们这个组织虽然触角遍布各国,但还是无法和国家抗衡。毕竟无法凭空变出安全的庇护所。我需要你们在外部制造信息迷雾,为我争取时间。”
“理性的判断。那么,你的‘破局逻辑’是什么?”
罗特那冰冷的机械面罩上,红色的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打算铤而走险。”
通讯那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去吧,霍恩海姆。我们会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大帮助。通信结束。”
频段瞬间切断,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的通讯痕迹已经彻底抹除。
核心会议室,沉重的决断。
安洛娅、赛提亚,白合和赤珠依然坐在原位。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虑。
当罗特重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看来你和你的‘老朋友们’叙完旧了。”赛提亚双手抱胸,微微挑眉,“说吧,你那个组织给出了什么免死金牌?”
“没有免死金牌,赛提亚小姐。”
罗特漂浮到会议桌中央,投射出一幅梅兰克以南的广阔地图。
“关于我所在的组织,你们不需要了解太多,也不要试图去探听。虽然我们在各个国家都有极深的联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正面抗衡王庭大军。能做的,仅仅是在各国的边境制造一些‘假情报’,略微延缓追兵的脚步。”
安洛娅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罗特,“罗特,我不需要听过程。告诉我你的结论。”
罗特的电子眼环视了一圈众人。
“结论很简单,也是最残酷的逻辑:等待,就是等死。
罗特在地图上标记出了几个红色的光点。
“这艘船上,目前收容了超过三百名你们在在荒原上救下的平民。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牵扯进来,但在接下来,他们会是最大的累赘和牺牲品。我的第一个建议立刻寻找一个隐蔽且相对安全的中立地带,将这几百个平民彻底安顿下来,撤离出舰船。”
安洛娅微微点头,这一点她完全赞同。她拔剑是为了守护,绝不能让无辜者因为她们的身份而卷入被单方面屠杀的战火。
“那我们呢?”赤珠那双毫无波澜的红瞳看向罗特。
“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
罗特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我们这些‘有身份的人’,加上这艘战舰,不可能躲过王庭追查的。一味地逃跑、隐藏,终会被逼入绝境,被他们一点点蚕食。”
“既然躲不掉,既然退无可退……”
安洛娅缓缓站起身,她那原本因为疲惫和焦虑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那种令敌人胆寒的眼光。
“那就主动站出来。”安洛娅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完全正确,安洛娅大人。”罗特回应道,“铤而走险。不是被动地等待他们来猎杀我们,而是由我们来选择战场,主动出击。撕出一条活路,至少现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等死的绝望,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哈……哈哈!”
赛提亚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她站起身,手中的法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赛提亚看着安洛娅,“你这样……是不是等于向整个王庭宣战?安洛娅,你的誓言,打算怎么处理?”
安洛娅转过头,看向医疗室的方向。那里,躺着她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洛尔殿下教导过我,誓言是为了守护初心,而不是束缚自己眼睁睁看着守护去死。”
安洛娅的声音冷如寒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傲。
“如果王庭真的会威胁我保护的人,那我就算背负违背誓言的罪名,也要让他们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