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昨晚的火球魔法不是你放的?”我瞪圆了眼睛。
“嘘!小声点!”诺丽丝一边在嘴边竖起食指,一边狠狠掐了我的脸颊。
“疼疼疼!我脸还没好完呢。”
“少来了,你这脸就是我给治的,你好没好我还不清楚?”
“那既然那些火球魔法不是你放的,那就只能是小露了。”
“对啊,我跟你说,她简直是难得一遇的魔法奇才,居然能这么快上手三火球,你也是神人,居然能看出来她有这天赋。”
“我只是觉得队伍里面需要一个魔法师而已……”
“也是,我要是你,才不会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上战场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起昨晚打扫战场时所见的景象,不管是在飞龙还是龙骑士身上留下的火球灼烧印记都宛如脑袋般大,能释放出如此威力的火球甚至还打能打出三连发至少也得是贤者级别的魔法师,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露西娅搓出过这么大的火球,我也不敢相信。
另一方面我感到庆幸又内疚,庆幸的是从痕迹上可以看出来火球都是没有特意避开飞龙,说明露西娅没有因为攻击对象是飞龙就手软,内疚的是我居然还用这个去怀疑过她,搞得她现在一直躲着我,这件事上我得负全责。
“得找个机会向她道歉解释清楚。”我看了看被斗篷盖住的马车车厢。
启程后马车的驾驭就交给了诺丽丝,露西娅负责在车厢里照看受伤昏迷中的林菲。
什么时候比较合适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现在是急行军赶路中,不可能现在就上车去拽着露西娅认错,如果后续途中就遭遇龙骑士团卷入战斗,那更没空了,看来只能等待其他合适的机会了。
“哎呦!”我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我急忙扶住一旁的山壁,被踢到的几颗石子顺着地上的白雪滑进了一旁的峡谷。
“好险好险!”我捂着胸口喘了口气,还好稳住了。
“怎么了?”
“没事,就是被绊了一下,可以通过。”
“你小心点,掉下去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知道了。”
现在我们正行进在伊米尔山脉的一条大峡谷——皑风谷,如同名字一般,峡谷中时常刮着寒风,四周也白雪皑皑,仅山壁上有一条能容马车通过的小道,而且由于白雪覆盖的缘故,很容易踩空,故极少有人选择通过此路跨越山脉,更不用说队伍由此通过了。
这条小道是从当地人那儿打听来的,这是穿越山脉最近的一条路,尽管得知此路艰险万分,安吉尔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走这里,理由也很简单,除了能更快穿越山脉跟上龙骑士,同时也更隐蔽,敌人不会想到这里竟然还能有人通过。
作为决策者,安吉尔也一马当先走在了队伍最前面探路,我依然在队伍后方负责后勤马车的警备。
即便如此我也差点出意外,吓得诺丽丝一把拉住了马车,确认没问题后她才敢继续策马前进。
----------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蜿蜒的小路终于逐渐开阔,在穿过一道看起来很吓人的石拱后,一片广阔的雪林出现在眼前。
“终于走出来啦!”卡恩兴奋得正准备吼一嗓子,立马被扎克捂住了。
“你干嘛?忘了在这里乱喊乱叫是有可能引发雪崩的吗?”
“哦哦,对不住。”
跟在他们身后的我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迈着每一步,自打刚才的意外后我不敢三心二意了,专心致志盯着脚下,丝毫没注意到我们已经离开了小路,直到不久后安吉尔发出信号全员原地休整吃饭,我才如梦初醒。
休整的地方在雪林边上,为了节约时间,也是为了避免升起炊烟暴露,大伙还是肉干就着干面包对付一下。
我一边往嘴里塞着干面包,一边四处搜索着露西娅的身影,这可是意料之外的契机,得抓紧向她解释清楚,要是误会越来越深,让她动了封我口的心那就太迟了。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露西娅这种柔弱女孩子怎么可能对自己同伴动杀心,但从重生的我的角度来看,她终究还是前世结束了我生命的龙娘,就算是现在,她想封我口也不是难事,只要战场上对故意对我视而不见让敌人杀死我就行,她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我凑到马车边探头朝里张望着,只见诺丽丝小心翼翼地给林菲喂着流食。
“怎么了?”诺丽丝注意到了我。
“小露呢?”
“她出去吃饭了。”
“我没见到她啊?”
“哦,她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散散心,等会儿就回来,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打算找她聊聊魔法有关的事,等会儿启程了又没空说了。”
“她朝那个方向去了,你去找找吧。”
“谢了。”
反正就去几分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这么想着随手把武器放到了马车上,按照诺丽丝的指引走出了雪林,来到广阔的雪原,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我眯起眼睛四处观望,目及之处均是白茫茫一片,在这一片圣光中找人无疑有点大海捞针。
“会不会和她擦肩而过了?算一算也差不多该出发了,要不先回去吧。”正当我这么想着准备回头离开时,不经意留意到一块石头边有什么在动。
“那是……?”我靠了过去。
“小露?”
听到我的声音,白色的身影似乎受到了惊吓,她转过身,雪白的大衣下正是我要寻找的人。
“沃伦…我…”露西娅怯生生看着我,仿佛我不是人,而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小露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举起手试图想让露西娅放下对我的戒心,可我话说到一半,轰隆隆的声响就从远处传来。我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的高坡上一股洪流裹挟着白色的气流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不好!是雪崩!”我心想着看向露西娅,她也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她身边那块只有半人高的石头完全不足以为她提供庇护。
来不及思考,我向着她的方向飞奔过去,膝盖深的雪地成为了我每一步的阻碍,还没能抓住她的手,我便被强大的冲击力推了出去,眼前一片空白,紧随着我的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刺骨的寒冷让我从朦胧中醒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不过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告诉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我挣扎着站起来,环视四周都是厚厚的积雪,不远处是一面陡峭的山壁,抬头向上看去,完全看不清上方有什么,看来是摔到谷底了。
“疼疼疼。”又一阵疼痛感传来,我赶紧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少了什么零件。一番折腾后,我舒了口气,还好就是胳膊处有点皮肉伤,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拍了拍身后背着的锅子,也亏得这玩意儿给我挡了不少伤害,这谷底不可久留,我得赶紧想办法回去,等等,我是不是忘了谁?
“小露!小露!”我慌乱地刨着身边的雪,试图寻找露西娅,完全忘了这么大声呼喊可能又会引来一波雪崩。
“你在哪里?快回答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嗓子已经沙哑,附近的积雪我都大致挖了一遍,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说露西娅她已经……不不不,她可是龙族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死去,一定是她变回龙的形态离开了,那我现在该做的就是先找个地方生起火御寒,再这样下去,我会先冻死在这里。
自我催眠一般给自己吃下定心丸之后,我迈着蹒跚的步伐,一点一点向着谷底的另一边挪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洞窟。
“太好了,终于有地方躲躲风了。”我心中窃喜,不料刚迈开步子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面前的雪地上。
“啧,今天运气真是差到爆,老是摔跟头,还好是雪地。”我爬起身打量着绊倒我的“东西”。
不看则罢,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女仆装上的装饰吗?还有旁边隐隐露出来的一缕金发,是露西娅!
我顾不上手被冻得生疼,连忙刨开周围的积雪,把她挖了出来。
眼前的露西娅双目紧闭,脸被冻得通红,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门眼,试了一下,幸好她还有一丝气息。
“小露?快醒醒!”我晃动着露西娅的身体,期望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让她恢复意识,但她并没有回应我,我这才注意到原本她身上那件白色大衣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单薄的女仆装。
大衣掉哪里去了?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白还是白,没时间去找了,再这么把她放在这里,那她就真被冻死了,至少得先把她一起带到洞里。
我吃力地抱起露西娅向着洞窟一步步挪去,露西娅并不重,只不过现在的我双手差不多快失去知觉了,必须用上吃奶的力才能抱起她。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抵达了洞窟,简单确认了洞窟内没什么危险后,我把露西娅安置在了一边。
“得赶紧把火生起来。”我这么想着在身上寻找起打火石来,没想到从头摸到尾也没找到。
“难道是掉在什么地方了?”我不停在记忆中搜寻着,一个片段一闪而过,是出发前考虑到白天都不用生火做饭,我就把打火石顺手放到了后勤马车上。
这下自作自受了,只能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我把洞窟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只找到一些好像是用剩下的干柴。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小露?你醒了?”听到声音的我急忙来到露西娅身边。
露西娅没有回答我,只是嘴里喃喃地说着“好冷”。
“来。”我不假思索地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用它裹住了微微发抖的露西娅。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娅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睁开眼看着我,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出了她眼中恐惧、疑惑等复杂又矛盾的情绪。

“现在没事了。”我挠挠头,又补上了一句,“放心,我没对你做过什么,也不会做什么的。”
我的话似乎让露西娅稍微放下了戒心,她收紧的双肩放松了一些,她打量着周围的向我问道:“这里是哪里?”
“谷底,我们都被雪崩给冲了下来,我把你从积雪里带到这个暂时栖身山洞里来的。”
“是这样吗?谢谢你…沃伦。”
“都说了别那么见外,话说你有哪里受伤吗?”
“嗯……好像没有,就是感觉好冷,手脚有些没知觉,沃伦你呢?”
“我没什么大碍,你没事就好,一直没醒来可担心死我了。”
“对不起…啊。”露西娅注意到我衣着单薄,急忙把身上的大衣递给我。
“啊?不用,你披着吧,我看你比较冷。”
“那怎么行!这不是你的大衣吗?”
“呃,确实是我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朦胧中我感到有人给我裹上什么,感觉好温暖,那一定是你吧,沃伦,所以还给你。”
我摆摆手把大衣推给了露西娅,没等她再说什么我就问道:“先不说这个,你还能用魔法吗?我现在没打火石,需要你点火。”
“啊?可以。”
露西娅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寻找着魔导书,不一会儿,她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魔导书。
“沃伦你退后,让我来…啊…”露西娅支开我,对着我身后搭起来的木柴摆出释放魔法的姿势,突然她像卡壳了一般停下了。
“怎么了?”我原本还担心露西娅没带魔导书的话该怎么办,看到她拿出魔导书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没想到看上去又出了什么意外。
“魔导书的魔力已经用尽了……”
“啊?”魔导书这么不经用吗?不对吧,我记得前世哪怕临近帝都战役,一场战斗下来队伍里的贤者司祭们手上的高阶魔导书都还有冗余,怎么现在就短短几场小规模战斗就能用尽一本魔导书的魔力了?
“我好像知道了,都怪我,忘记了三连发是非常消耗魔力的,再加上我的放的火球威力较大,对魔导书的消耗也是成倍增加,我本想换一本,搞忘了……”露西娅似乎已经明白了过来。
“……”
“对不起,沃伦。”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你,我们没那么容易击退龙骑士团,谁也不会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你去休息吧。”
“那大衣给你。”
我只是摆摆手,刚才我的内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头“要不要点出露西娅的真身,让她用龙息来点个火,或者说直接让她带着我飞出这个峡谷。”经历了短暂的内心斗争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看得出来露西娅很害怕别人提及她是龙的事情,哪怕是擦边的试探也很容易引起她警觉,而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解开她的误会,如果这里贸然刺激她可能也无法达到目的,甚至有可能招来更坏的结果;另一方面都到了这般境遇,我和她都处在生死的边缘线上,她都不愿意亮明自己的本体,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我目光落到了地上的干柴上。
“看来只能用土办法了。”我蹲下身,用刀一点点把一小块木头削尖。
“沃伦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准备钻木取火。”
“就是用一块木头不停在另一块木头上摩擦来生火吗?”
“没错。”
“我以前在维克斯老爷家里见到有伙计用过这个方法,就是要花不少时间。”
“眼下也没更好的方法了,再不生火我们都得冻死。”
“那你穿上这个吧。”露西娅再次把大衣递给了我,我再次推给了她。
“我一直在运动着呢,刚出了一身汗,一点也不冷,倒是你刚醒过来,小心感冒。”
“骗人,我明明看到你刚才腿都在发抖,还是我来吧,我是女仆,这些事我有经验。”
“那你就没骗人咯,你看你还拿得稳手上的书吗?”我对着露西娅拿书的手一努嘴,刚好露西娅没拿稳,书掉到了地上。
“喏。”我正准备收起手上的刀,洞外一阵冷风刮来,我不禁手一抖,刀也掉到了地上。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安静的洞窟中,不一会就被我和露西娅两人的笑声给打破了。
“我们一起吧。”
“怎么个一起?”
“像这样~”露西娅靠到我身边,把手中的大衣搭到我们两人的身后。
“这大衣可盖不住两个人哦。”
“没关系,我们可以互相取暖。”说着露西娅又往我身上贴了贴,“这样会缓和一点吧。”
隔着彼此单薄的衣服,露西娅的体温清晰地传导过来,尽管很微弱,但仿佛给我注入了无穷的干劲,我抓起削好的木头使劲搓了起来。
还在晨露村的时候,安吉尔给过我一本小说,里面讲述了一对在雪山遇险的夫妻互相用身体取暖度过危机的故事,里面对这对夫妻在取暖时互相褪去衣物肌肤相亲的事情没少着墨。现在靠在我身上的露西娅能不能也想小说里那样……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露西娅是信任我,才这么做的,我怎么能辜负她呢?可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靠在母胎单身的我身上,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啊。
两种想法开始了博弈,不论是哪个都成为了我源源不断的动力,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隐隐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一缕青烟正从木头上冒出来。
“有希望了!”我的话惊动了露西娅,她连忙来到前面用身体挡住洞口的风,并双手张开护住这缕青烟。
很快,有火星从木头上冒了出来,不过它们很不稳定,一下就灭掉了。
“小露,你那魔导书还有用吗?”我向着那本已经用尽的魔导书努了努嘴。
“已经没用了。”
“那撕几张纸来引火。”
“我知道了。”
露西娅麻利地撕下两张纸,慢慢把纸张伸到刚才起火星的地方,很快纸张就被引燃了。
“给我吧。”我从露西娅手上拿过被点燃的纸张,递到准备好的木柴下,就在我做这一切的过程中,露西娅始终挡在洞口前,生怕一阵风让刚才的努力前功尽弃。
在两人的努力下,一座熊熊燃烧的篝火被搭起来了,让人安心的温暖再度播撒到我和露西娅的身上。
“太好了!”露西娅的开心溢于言表,她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跳了起来,望着眼前和刚醒来时还对有抱有戒备判若两人的她,我心里的另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咕噜噜。”肚子发出了警告,我才注意到外面天色已然不早。
“我来做点吃的吧,沃伦你身上有什么能吃的吗?”露西娅心领神会地去拿我放在地上的锅子。
“只有这些了。”我从包里拿出剩下的干面包,“来这里的路上我也留意了,连片叶子都没有,更别说吃的了。”
“这样啊,我也只有干面包,那就做点面包粥吧,天冷还是吃点热乎的。”露西娅没有拿我的干面包,只是从她的包裹里拿出来一些。
“你那里没多少吧,给。”
“我饭量小,还留有很多,沃伦你留着吧。”
“你不会又要像先前那样为了别人自己节食吧。”露西娅偷偷刮残羹剩饭的情景又浮现在我脑海,心隐隐疼了起来。
露西娅突然站起身凑到我跟前,美丽的红瞳认真地看着我。
“怎…怎么了?”露西娅这个像告白一样的举动把我差点干宕机了。
“那等会儿我会给沃伦看我吃的份量,相对的,沃伦也得给我看你吃的份量,好吗?”
“哦哦,好。”
“嗯,那沃伦你有带盐吗?”
“盐?好像没有。”
“这样啊,那就只能清淡点了。嗯?这是什么?”拿起锅的露西娅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辣椒。
“雪地椒,听当地人说是只生长在雪山的特殊品种,特点是非常辣,辣得出汗,当地人偶尔会生吃它来御寒,我在洞口搜索时见到一些,就采过来了。”
“沃伦你能吃辣吗?”
“我还好吧,本来也打算吃一点御寒的。”
“那就交给我吧。”露西娅哼着小曲跑去洞口外装雪了。
嗯?话说我记得露西娅一直擅长的是咸甜口吧,她做这个确实是一绝,记忆中她从没做过辣相关的,她能吃得下吗?
我拿起一旁的木柴往添到篝火里,看着所剩无几的木柴,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再去砍点来吧。
----------
夜幕降临,寒冷又寂静的皑风谷谷底,小小的光点从一个洞窟中照出。
我看着饭盒中微微泛红的面包粥,感受着锅中冒出的带点呛人的热气。
“让我康康,有没有好好吃饭啊。”露西娅坐到我身边,向我的饭盒里张望。
“我肯定会啊,倒是你这个有前科的有好好吃吗?”
“那是当然。”露西娅小骄傲地把她的饭盒递到我眼前,呵,这份量,竟然比我的都多?!
“看来你是真饿了。”
“嗯,倒是不否认,主要是好久没能吃到辣的东西了。”
“原来你喜欢吃辣的?我还以为你喜欢吃咸甜口的。”
“我总得照顾大家口味嘛,嗯,真好吃。”露西娅舀起一勺粥送到嘴中。
“真这么好吃吗?”
我学着露西娅的样子一勺送入嘴里,没等我细细品味,一股子疼痛感从口腔内弥漫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这个声音。
“沃伦!你怎么了?”我夸张的举动把露西娅吓坏了。
“水!”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露西娅手足无措地想从锅里打点什么,我指了指洞口外的雪,她急急忙忙去捧了一把雪递给我。
随着冰冷的雪融化进喉咙,灼烧般的疼痛得到了缓解,我喘着气,庆幸着劫后余生。
“你还好吗?”露西娅紧张地抚着我的后背。
“还…还好,活过来了。”随着疼痛感的减弱,我的舌头和嘴唇终于又能再次组织起语言了,“原来有这么辣吗?”
“啊,对不起,忘记控制雪地椒的量了。”
“你不辣吗?我看你一点反应都没,还以为不算辣呢。”
“我…我还好,对我来说越辣越有味。”露西娅不敢直视我,低着头用手玩着自己耳边的金发。
得,合着龙娘的龙息都是靠辣椒来生成的是吧,前世我一直以为露西娅只喜欢咸甜口呢,没想到重生了在这种地方都能被摆一道。
休息一会儿后,辣痛感终于褪下,我看着锅里剩下的粥犯了难,不吃吧,太浪费了,等下得饿着肚子睡觉,吃吧,emmmm……
“要不我重新给你做一锅吧?”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露西娅抬起锅说道。
“算了吧,现在都不知道走出山谷要多久,还是多留点备用粮吧。”
“可…”
“这样吧,我去拿点雪放里面再煮会儿,稀释辣味就能吃了。”
“那会不会太稀了。”
“本来这面包粥也没多稠吧,能吃就行了。”
就在这样的对付下,我勉强把剩下的粥吃完了。
----------
收拾完毕后,我坐在篝火边发呆,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不过被辣出一身汗之后,确实不怎么感觉到冷了。
“喝点吧。”露西娅把温度恰好的水递我到面前。
“谢了。”我接过水抿了一口,可不敢再多喝了,要不然今晚不知道得去解多少次手。
我琢磨着要不要和露西娅再聊聊之前的误会,但是又怕再次引起她的警觉反感,这时露西娅也捧着一盒水,坐在了我身边,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篝火。
半晌,露西娅率先打破了沉寂:“以后果然还是不放辣椒了吧。”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
“可把你搞成这样,我很过意不去,不能因为我而让你受苦吧。”
“那就少放一些。”我拿起一根雪地椒,“一次一根就差不多了,你也不想每顿都喝寡淡无味的粥吧。”
“嗯,我记住了,下次我做的时候沃伦你也可以尝尝帮我拿拿味。”
妻子做饭,丈夫拿味,我又想入非非了,那本小说里就是这么描写那对夫妻的,和现在的情况何其之像!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顺水推舟……
“小露,先前我说你会不会攻击飞龙的事,其实不是怀疑你是内奸。”理智告诉我不把误会解开,那只会一团疙瘩越搅越深,最后引起爆发的时候就太迟了,“而是觉得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会不会被龙骑士追杀过有心理阴影,想着你如果实在害怕那我就代你去向安吉尔说明,你就不用面对龙骑士了。”
我把早就想好的话尽可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露西娅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
“我记得你很喜欢紫罗兰吧,战争结束后,我帮你一起种吧。”这句话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露西娅只是低着头,漂亮的金发挡住了她的侧颜,我一时无法判断她的态度。
“那约好了喔。”我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时,露西娅轻轻给出了回答。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书上看来的,意思好像是说有担当的人说了话就一定会兑现。”
“那我也君子一言,那什么难追。”露西娅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唔,只听过一遍记不住不是很正常嘛。”
“话说沃伦,你真的没受伤吗?”露西娅突然问道。
“哦,非要说的话,有一点吧。”我挽起袖子,露出了被摔着的胳膊。
“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露西娅一边嗔怪着一边抓起我胳膊。
“不是什么大问题嘛,过段时间就自己好了,哎…”没等我说完,露西娅就把我被摔伤的地方含住了。
凉凉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反倒是有些痒痒的感觉,就像是伤口在愈合。
“这样就好了。”恍惚间,露西娅松开了我的胳膊。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刚才被露西娅含住的地方。
“妈妈告诉我,有人受伤了就这么给他治疗,我…只给你和林菲这么做过,是不是做得不对?”
“呃,对出血的地方这么做是正确的,可我这是摔伤,应该不是这么做吧。”我放下袖子,轻轻捏了捏,竟然不算疼了。
“原来是这样,嗯,等回去了,我得跟诺丽丝多学习一点医疗知识。”
“那你呢,我还有个锅子给抗伤,你可是什么都没啊。”
“我没事的,可能是因为刚好被雪裹住了吧。”
“真的?不会又逞强?”
“真没有,如果有我肯定会给自己治疗的。”露西娅学我一样拉起袖子露出了洁白的手臂。
看着我半信半疑的眼神,她又毫不犹豫地抓住裙摆向上提。
“你干什么!?”露西娅这一举动让我的心一下跳到了嗓门眼,我急忙转身捂住双眼。
“我相信沃伦,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赶紧把裙子放下来。”
直到露西娅说好了,我才转回来,两人对视,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之后我就和露西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一会儿,露西娅打了打哈欠,看起来她很困了。
“你先睡吧,我守夜。”
“嗯,我会替你的,记得叫醒我。”露西娅揉揉眼睛,钻进了大衣中睡下了。
好好休息吧,我守夜就是了,不过为了明天赶路,我也得找个时机打个盹。我这么想着,又往篝火里加了一块柴。
治疗吗?如果我被阿尔弗雷德揍的那一次她能这么治疗我就好了,哈哈,那应该算得上当众亲我了,她不愿意也正常吧。
令我没想到的是露西娅居然准时自己醒来让我去休息,拗不过她,我也躺下美美做了个梦。
----------
“没错,这个方向就是向着霍尔德温,沿着这条路走就行。”
第二天早上,天气不错,借着阳光我我和露西娅确定了前进的方向,收拾整备后踏上离开皑风谷的道路。
气温尚可,道路明晰,路上完全没遇到什么困难。临近中午时分,我俩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做饭。
“就这里吧,我去弄点柴过来。”我指着眼前一块山壁,山壁边有两块风化石头,一左一右就像守护神一般,挺有安全感。
“把东西给我吧,我来架火。”
咔嚓!
露西娅话音刚落,她的一只脚突然往下一沉,我急忙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她。
“没事吧?”
“嗯,刚才那是?”
这时,刚才的山壁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降下,一个深邃的洞窟出现在我俩跟前。
“这是你刚才打开的吗?”陈良许久,我向身旁的露西娅发出了疑问。
“我不清楚,我从来没来过这里,可能是因为我刚才不注意踩到的那个机关?”露西娅也是一脸懵地看着我。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小心,我总感觉里面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我把露西娅护到身后,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朝着深处探去,洞窟比预想的要深得多,道路蜿蜒向上就像在爬一座塔一样。
难道这是一条离开谷底的隐藏道路?我这么想着,转过一个转角后,眼前突然开朗起来。
“哎哟。”我刚停下脚步,身后就传来的露西娅的声音。
“怎么了?”以为露西娅被什么东西攻击了,我急忙转过身,只看到她在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不小心撞到你背着的锅上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东西缠上你了,不要紧吧?”
“嗯,话说前面有什么?怎么突然停下了?”
“看不清,不过好像是个房间,以防万一。”我向露西娅伸出了手。
没有任何迟疑,露西娅拉住了我的手,我俩慢慢朝着房间中央靠近,一个像祭台一样的桌子逐渐清晰起来。
我把火把向前伸去,终于看清了祭台上的东西,是一块玉,细细打量,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部分边缘有碎裂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块完整的玉被摔碎了的样子。
“这是什么?”露西娅也凑上来好奇地观察着。
“看起来是一块碎掉的玉,不过这玉上面刻的是什么,小露你知道吗?”
“我也不认识,不过这看起来像是玉璧的一部分?”
“玉璧?”
“嗯,以前在维克斯老爷家见过,似乎是很早以前从另一个大陆流传过来的珍品,是一块圆环状的玉,不过我见到的那个不像这个刻着这么多跟文字一样的纹路。”
“看来是稀罕物,应该很值钱了,不过为什么会把这块玉璧的碎片专门摆放在这里了?”
“或许这里是某个贵族的墓葬?”
“墓葬?”我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
“嗯……好像也不是。”露西娅拿着火把仔细看了一圈祭台和四周,她摇摇头,“如果是墓葬的话,按照礼仪棺椁应该就在这下面,可我什么都没看到,而且陪葬品就这么个碎掉的玉璧也太寒酸了。”
“那也就是说这不是墓葬,有可能只是一个废弃的地窖,这里的东西都是被原主人遗弃的。”
“应该是这样吧。”
“那就代表这块玉我们可以拿走了吧。”我兴奋地搓搓手。
“诶?这不太好吧。”
“这没什么吧,反正这里也没其他东西了,大不了以后要是遇上了这块玉的原主人,那就还给他好了,说不定他还会出于感谢给我们报酬呢。”
我拿起了玉,就在那一瞬间,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手上流遍了我全身,我以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体验,可却回忆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沃伦!你快看!”
露西娅的焦急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茫然地看着眼前,喀拉喀拉,伴随这奇怪的动静的是走入火把照亮范围的……骷髅?
身体上还挂着残破铠甲的骷髅们摇摇晃晃朝着我们走来,拿着和它们身躯一样腐朽不堪的刀和长枪,这明显是要对我们发起攻击。我这是发了多久呆?刚才明明还没有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露西娅已经退到我身边,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袖子,我可以感受到她在发抖,可恶,现在我身上就一把劈柴用的刀,露西娅没有战斗力,这样下去我俩都会死在这里。
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前后的骷髅突然加速向我俩猛扑过来,我抓住露西娅猛地蹲下躲到了祭台底下,骷髅的刀砍到我背上的锅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得亏这帮家伙的武器不够锋利,我看了看另一边的骷髅,似乎这边的冲过头了,它身体撞在了祭台上,但它后面两个骷髅正拿着长枪靠过来。
不行,这里不能久留,我对准前面的骷髅猛踹了一脚,趁它倒地的工夫,再补上一脚,它便向后滚去,和靠过来的两个长枪骷髅撞在了一起。
“我们走!”我拉着露西娅的手冲出了祭台,向着刚才的突破口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精疲力竭的我俩才停了下来,露西娅一下跪坐在地上,我倚着墙,死死盯着来的方向,心中祈祷着那该死的喀拉喀拉声不要再出现了。
事与愿违,那吓人的声音竟然又出现了,可恶跑不动了,只能应战了,我那把砍柴刀呢?怎么不见了?难道是刚才跑太快掉到什么地方了?
我四下张望,只看到身边的露西娅,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然无动于衷地坐在地上。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我的心头,这龙娘真可恶啊,都到这个关头了,还在隐藏实力吗?还是说这都是她在算计我的一环,只要我上去和那些骷髅拼命,她就能趁机逃跑,这样她就能通过不脏自己手的方式干掉我,哼,毕竟知道她真身的就我一个,所以必须置我于死地是吧。既然这样,那不如让我先动手吧,要么你现出原形,要么你就死在这里,别想算计我!
不对,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露西娅不是我喜欢的人吗?我怎么能对她下毒手?
恍惚间,我感觉自己动了起来,双手伸向了露西娅的脖颈。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