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在听我说话对吧？”
“好了，逗你的。”夜初忽然笑起来，“我叫夜初，‘疯人院’的群主。”
“你……你好，我是烨子。”烨子紧张得语无伦次，“父母在国外，跟舅舅舅妈住，是XX学校三年级学生。”她偷瞄夜初，对方表情依旧严肃，慌忙想找话题打破尴尬，脱口而出，“婚姻状态，丧偶。”
“闭嘴。”夜初干脆地打断，“我不是要查户口。既然来了，还是叶帆带你来的，你肯定有异能。说说看，是什么？异能评定几级？”
“我……我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搞错了？”叶帆冷冷地看向叶歌，“我啥时候说要加入疯人院了？”
“那你接委托干嘛？”
“你们出钱，我出力，天经地义。”叶帆啜了口茶，“仅此而已。”
“两位客官，现在点餐吗？”一个面善的服务员走过来，目光带着试探，“这位小姐已经在店里待了六小时了，是对菜品有什么不满意吗？”
“抱歉，现在点。”叶歌立刻堆起笑。
“一杯红茶。”叶帆语气平淡。
服务员先给叶帆端来红茶，转身听叶歌点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要。剩下的各来一份，鳕鱼卷要四份，再加两位朋友的份。”叶歌说着朝叶帆抬了抬下巴，明摆着想用一顿饭拉拢她。
“对了，这位女士买单。”叶歌补了句。
叶帆一口红茶直接喷向她。叶歌淡定地抽纸巾擦脸，仿佛习以为常。
服务员的目光落在叶帆身上，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眼神却像淬了冰——虽然平时也没什么温度，此刻却明显藏着杀意。
“发票稍后给你，找夜初报销。”叶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接个电话，等我下。”夜初拿起手机。烨子瞥了一眼，瞳孔微缩——居然是华为三折叠！这科技水平……我们有救了？
“好。”她乖乖应着。
挂了电话，夜初脸色发黑：“走，吃饭去。”
没等烨子反应，就被她拽着往店里跑。烨子想挣扎，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这家店比想象中大，一楼就有二十多张桌子，夜初拉着她直奔楼梯，噔噔噔往上冲。
“那个……”烨子想说话。
“等会儿解释。”夜初头也不回。
跑到顶楼，烨子扶着墙喘气，缓了半天才说：“旁、旁边有、有电梯啊……”
夜初仿佛没听见，自顾自道：“你身体素质太差，得多练。”说着又拽起她往屋里走。
“我好像有拒绝的权利吧？”烨子小声反抗。
“放心，她是好人。”门口靠着的叶帆突然开口，“就算不是，你也跑不掉了。被夜初抓住，我都没辙。”
叶歌从屋里探出头：“这位就是烨子吧？快进来，我请客，随便吃！”
烨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捏红了，刚才居然没感觉到痛，大概是麻了。
“你请客，我买单？”叶帆凉凉地打断。
“一码归一码，先吃饭。”叶歌打哈哈。
“谢谢……”烨子把“谢谢”说了一遍又一遍，实在不知道该说啥。
菜上齐了，没人动筷。按规矩该长辈先吃，可一桌全是年轻人。
“按年龄，叶歌你最大，先吃吧。”夜初打趣道。
“那我不客气了。”叶歌拧开红酒，“叶帆来点？”
“不了，还要送烨子回家。”叶帆喝着自来水，语气平淡。
“对，喝车不开酒……啊不是，开车不喝酒！”烨子嘴瓢了。
空气瞬间凝固，没人接话。沉默在餐桌蔓延，像泼出去的墨。
“失陪一下。”烨子起身走出房间，躲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的，确实有点邋遢。好在刚才没人嫌弃。她用店里的毛巾擦了擦头发，顺手把时，听见里面在低声讨论。她刚在门口站定，就被叶歌叫住：“烨子进来吧，偷听可不礼貌哦。”
“啊，抱歉。”烨子红着脸坐下。
“她一回来你们就不说了，是有什么瞒着她？”夜初塞了口鳕鱼卷，含糊不清地问。
“她跟这事没关系，还是……”叶帆说。
“她已经加入疯人院了，我邀请的。谁有意见？”夜初拍了拍桌子。
“没意见！群主说了算！”叶歌立刻附和。
“我有意见。”叶帆皱眉，“她不会答应的，我了解她。”
“那个……”烨子刚想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攫住了她。
意识再次坠入那个神秘空间。这次视野开阔了许多，能看清全貌——一间装饰古老的房间，比“幽粮炎子寒”店里的风格还要古朴。烨子紧张地环顾四周。
“你来过一次了，不用怕。”上次那个和服小孩坐在棋盘前，“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有家。”烨子脱口而出。
“那个女生跟你说了吧？真实的世界。”小孩抬头看她。
“我有疑问。”烨子攥紧拳头，“上次我根本没机会说话。你说的‘世界’是什么？‘真实的世界’又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问了三个问题，我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你该加入那个组织。”
“我们不熟，我为什么要信你？”烨子转身想找门。
“那扇门现在打不开，时机未到。”小孩指着棋盘，“你看这棋局，多美。说不定我们的结局，也会这样呢。”
烨子不理她，使劲拽门把，纹丝不动。“你软禁我？”
“谁会软禁你。”小孩飘过来，轻轻抱住她，“时间到了，你该走了。期待下次见面，姐姐。”
烨子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坐在餐桌旁，刚才的一切像场幻觉。
“你刚才想说什么？”叶帆看着她。
“哦……我想说，我没答应加入疯人院，那些‘选项’我也不想参与。”
“坏了，跟你说太多了。”夜初摸着下巴，“看来得带你去医院洗记忆了。”
“这是强迫吧？会变傻子吗？”烨子慌了。
“不好说，大概率会。”叶帆补刀，“不过放心，我拉你进来的，肯定让你全身而退。”
“我们又不是要吃了她。”夜初耸肩，“何况她已经知道世界是虚假的了。”
“世界是虚假的？”烨子心头一震——这和刚才那个小孩说的一模一样！“你之前说‘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到底什么意思？”
“想知道？加入我们啊。”叶歌笑得像只狐狸。
“不加入就不能说吗？”
“你父母曾经是组织的人。”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众人循声望去，是刚才那个服务员，“他们希望你知道真相后，由我们看护。”他递过一封信，“我叫江小白，也是疯人院的。”
烨子接过信，指尖触到纸张的包浆。打开一看，字迹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亲爱的夜初小姐：
我们要去探寻世界虚假的秘密，不得不离开组织。若我们的孩子烨子有一天知晓一切，恳请你代为照看。相信她能胜任这份使命。
另，请转告烨子：我们爱她。
寄件人：末殇&湫温」
信末还夹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温柔。
“这字迹是我妈妈的，她总爱省略姓氏。”烨子的声音有点抖。
“你父母是我母亲引荐入组的，现在我接替了她的位置。”夜初看着她，“现在，有兴趣知道世界的虚实了吗？”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烨子攥紧信纸，“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了。”
又是一阵沉默。饭后叶帆要送她，被烨子拒绝了。
“谢谢师姐，外面雨停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叶帆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烨子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迷路了——根本不知道这家饭店在哪。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她特有的“您孙子给您来电话了”。
“烨子你跑哪去了？还没回家？说位置，舅舅来接你。”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焦急，顿了顿又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烨子没说话。
“哦不用了，我看见你了！回头！”
身后传来车笛声。烨子回头，果然是舅舅的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到家，舅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内容无非是“不懂事”“让人操心”，没一句关心的话。
“算了算了，让孩子先吃饭吧。”舅舅劝道。
“不用了，同学请过了。”烨子走进房间。
“轻点！你弟弟在睡觉！”舅妈在身后喊。
房间里，年幼的弟弟睡得正香。烨子爬上上铺，打开笔记本调至静音，搜索“真实的世界”，出来的全是些无厘头的胡扯。
这时，一个QQ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是“夜初”。烨子犹豫了一下，点了同意。
「是我。」对方秒发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QQ号？」
「朋友的异能查的。」
「我想问件事……」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夜初发来一段长文字，「或许说清楚，你才会做选择。世界上那些‘自然奇观’，其实是‘侵蚀’或‘虚空’的痕迹。我们说的‘超能力’，本质是对虚空能量的运用。」
「侵蚀和虚空到底是什么？」
「你相信超能力吗？」
「信。」
「理由？」
「相信不需要理由。」烨子盯着屏幕，心里却在嘀咕：难道我脑补的白金之星是假的？
「虚空是构成世界的基础能量，侵蚀则是别有用心的人滥用虚空搞出来的。」夜初继续说，「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假’的——白垩纪陨石撞地球时，人类本该灭绝，现在的世界是虚空力量维持的投影。这才是‘真实’。」
「太离谱了，小说都不敢这么编。」烨子关掉聊天框，却怎么也睡不着。虚空、侵蚀、超能力……这些词在脑子里打转。放弃安稳生活去拯救世界？她自嘲地笑了笑，裹紧被子闭上眼。
“又来啦？”和服小孩飘在她面前，“这次不是我找你，是你自己想来的——因为你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假了。”
“真实和虚假，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像夜初说的那样，只是细节有偏差。”小孩摸着她的头，“其实虚空才是侵蚀的一种。侵蚀是必然的，万物最终都会枯萎、毁灭，这是自然规律。虚空则是‘存在’本身。如果你觉得这些都和你无关，忘了就好。”
“如果我加入那个组织，命运会怎样？”
“没发生的事，我看不到。”小孩笑了，“你的人生，该按自己的心愿走啊，姐姐。”
“我是谁？你又是谁？”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的存在还有真假？”
“虚假的你，是父母的女儿，过得很幸福。”
“那真实的呢？”
“真实的你，流着虚空的血脉，注定要反抗侵蚀。”
“太扯了，我还是喜欢虚假的。”
“很正常的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烨子深吸一口气，“他们说我父母是组织的人，是真的吗？”
“你这么相信我？不自己去查吗？”小孩歪头，“好吧，是真的。”
“果然，剧情都这么写。”烨子苦笑，“这时候我是不是该答应加入？”
“你是主角，该按自己的想法来。”
“如果……我想看看真实的世界呢？”
“理由？”
“因为年少轻狂，想疯一次。”烨子看着小孩的眼睛，“想亲手打碎虚假。”
“好啊。”小孩的笑容忽然变得清晰，“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