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子坠入梦乡后，小白轻手轻脚地起身。
“真希望你晚点接触这些任务啊……”她对着烨子的睡颜嘀咕，随即垮下脸，“组织到底怎么想的？A级任务居然派我这个‘F级’来打辅助，服了！”
满肚子牢骚的小白套上外套，悄声离开宿舍，直奔夜初的办公室。推门而入时，她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羡慕：“啧啧，夜初姐就是不一样，这红木办公室也太气派了，连摆件都是红木的，酸了酸了！”
“又不是第一次来。”夜初端着红茶轻笑，推过一杯刚沏好的，“我的A级小白，怎么沦落到F级了？来杯？”
“来！”小白一把夺过茶杯，仰头就灌——“烫烫烫！”
“滚水泡的，敢直接闷，勇气可嘉。”夜初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请进。”
“A级符华向您报道。”一身标准行动服的符华推门而入，站姿笔挺。
“瞧瞧，这才叫专业态度。”夜初瞥了眼小白调侃道，随即正色道，“根据叶帆提供的情报，目前可疑地点锁定在三峡。这次‘黯之行动’共派出15名行动员，符华任专员，小白辅助。”
“保证完成任务！”符华话音掷地有声，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小白却截然不同，熟门熟路地问：“这次有保险吗？”
“运气好的话，我们会把你的尸体送回老家安葬。”夜初没好气地答。
“行吧。”小白忽然收起玩笑脸，“我要是没回来，记得找人照顾我小师妹。”
“凌晨四点行动，祝你们顺利。”
任务交代完毕，夜初单独留下符华：“你的能力很特殊，非到绝境千万别动用——它会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明白。”
凌晨五点，天谴号舱内，符华和小白正对着装备清单皱眉。
“组织这是不把人当人看啊！”小白翻着清单咋舌，“15枚鱼雷、300发炼金子弹、两把枪、500发普通子弹……居然还有张白纸让写遗书？过分了啊！”
“还有一枚特殊子弹，只有我这里有，所以清单上没写。”符华道。
“行吧行吧，谁让你是专员呢。”小白耸耸肩。
“穿好潜水服，准备下潜。”符华转向驾驶员，语气沉稳，“麻烦启动下潜程序，我们会携带数据传输线，方便实时监测情况。一旦身体指标异常，请立刻回收。”
“收到。”四十岁左右的驾驶员沉声应道。
深海下潜途中，符华正仔细勘察海况，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冰冷的警报：“紧急报告！五分钟内将发生5级地震，请立即返航！”
“我去——这是要英年早逝？”小白哀嚎。
“地震没那么容易死人。”符华话音未落，一阵剧烈动荡猛地袭来，“该死，来得这么快！”
海床骤然崩塌，海水如狂涛般挤压而来。多亏潜水服的抗压层，两人才没被瞬间撕碎。待海面重归平静，海床逐渐稳定，符华正试图联系天谴号，小白却突然拽住她的胳膊。
“符华，你看那是什么？”小白举着防水手电照向远处。
光束尽头，一座奇异的建筑静静蛰伏——既不像中国古建，又不全似埃及金字塔，通体由青铜铸就，在深海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是……”符华瞳孔微缩。
实时传输的画面传到天谴号，舱内众人皆面露震惊。
“说不定是白帝城。”小白若有所思。
“不管是什么，绝非凡物。”符华迅速冷静下来，对着通讯器喊道，“呼叫天谴号，我们决定进入探查，可能会有重要发现。”
“等等，我没同意啊！”小白瞪圆了眼。
两人来到青铜宫殿入口，只见一道“门”横亘眼前——说是门，不如说是具被钉在石壁上的枯骨。可小白分明看见，那空洞的胸腔竟在微弱起伏。
“是守门灵。”小白脸色微变，“没有‘钥匙’的话，就算用炸弹炸也进不去。”
“要不撤退吧？我还没跟小师妹道别呢。”她半开玩笑地说。
“我提到的特殊子弹，或许能派上用场。”符华掏出一枚泛着微光的子弹，“这是第五元素提炼的贤者之石，本质是高阶血脉凝结而成。理论上，只要血脉等级高于守门灵，就能强行开门。”
说着，她将子弹掷向枯骨，却见子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物理引擎还挺严谨。”符华尴尬地咳了咳。
“还是看我的吧。”小白捡起子弹，走到枯骨前，狠狠将其按进骨缝。
子弹没入的瞬间，枯骨的肋骨突然向外展开，露出通往宫殿内部的通道。不等两人反应，通道内的真空吸力骤然爆发，将她们猛地拽了进去。
“呼叫符华！呼叫小白！收到请回答！”天谴号的通讯员对着麦克风嘶吼，屏幕上的信号早已变成一片雪花。
与此同时，宿舍里的烨子刚睡醒，正回味着昨天的事，却发现小白的床铺空荡荡的。她皱着眉四处寻找，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缝下塞着一封信。
「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执行A级任务了。记住，一定要通过接下来的考试，不然会被洗掉记忆的。
——欠你钱的师姐」
“恶作剧吗？”烨子皱眉，在宿舍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也许在外面？”她宁愿相信这是玩笑——F级去执行A级任务？简直像拿斧头去切钢材。
可找遍了常去的地方都没踪迹，烨子自嘲地笑：“该不会是欠钱跑路了吧？”
正说着，手机震动，是夜初的消息：
「在吗？」
「活着。」
「我知道你在找谁。」
「她在哪？」
「执行任务去了。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场考试。」
烨子没回消息，默默走回宿舍，坐在小白的床沿发起了呆。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夕阳斜照进窗，她才起身前往夜初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好找，门楣上用特殊材料写着醒目的名字。推门而入时，烨子看见夜初正对着一张照片出神——那是她刚出生时，父母抱着她的合影。夜初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收起照片。
“小白她……”
“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夜初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既然接了任务，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先考试吧。”
“为什么要考试？”
“测试你的状态是否稳定。”
烨子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涩意：“好。”
“据记录，你上次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动用了高强度异能，却自称完全不记得过程。”夜初翻开档案，“我是否可以推断，你有第二人格或精神分裂？”
“否。”
“符华和佐木智郎都提到，你能使用多种异能。”夜初抬眼，“这是否意味着你的血脉等级很高？”
“是。”
“前面的都不重要。”夜初合上档案，“最后几个问题。小白走后，你在想什么？”
“我朋友不多，她是其中一个。如果失去她，我会很难过。”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呢？”
“地球不会因为少一个人停转，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世界。”烨子望着窗外，“她要是没了，我的小世界就缺了一块。”
夜初轻笑：“别紧张，刚才是玩笑。我并不觉得你会失控，只是走个流程。”她话锋一转，“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是什么？”
“我是什么？”烨子愣住。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我就是我啊”，可看着夜初探究的眼神，又觉得没那么简单。她想起小时候被问“你是谁”时的茫然，轻声道：“在这里是S级成员，在学校是差生……”
“这些都不是你。”夜初摇摇头，“想清楚这个问题，再来找我。”
考试结束后，烨子最后还是回到了宿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小白床位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夜色漫过脚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