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小程。”烨子的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稍等，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电话挂断的轻响落进安静的图书室，其他人都还没走，烨子索性也留了下来。数据传输的进度条走完最后一格，周遭的屏幕陆续亮起，她的电脑上突然跳出来一行字：「反正要等，不来一局？」
烨子默默戴上耳机，指尖悬在键盘上：“账号密码早忘了，得新注册一个。”
“我有现成的，是你最拿手的角色。”EVA的声音带着了然。
“谢了。”烨子输入账号登录，屏幕加载出角色界面的瞬间，她愣住了——那熟悉的头像和皮肤分明是自己的旧号，“这不是我的号吗？你怎么知道？”
“诺玛是全球顶尖智械，而我是EVA，是诺玛运算核心的更高形态。”EVA的语调平稳却藏着点自得，“它知道的，我自然也知道。”
“我去……满级？”烨子盯着EVA选来单挑的角色，眼睛亮了亮。
“一切皆有可能。”EVA的声音突然染上少女气，“这号是黑游戏代码搞出来的，但放心，我不作弊。”
“开修正图，地图随机。”烨子调试着角色，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里，两个身影同时动了。EVA的机械师擅长远程，正步步后退拉开距离；烨子选的堕魔却猛地后撤半步，抬手甩出一道暗光，精准控住机械师。她连按三下W，堕魔提刃刺去——轰然一声爆炸，掉血的却是她自己。原来机械师被控制的瞬间，脚下已悄悄布好了跳雷，就等她近身。
“恭喜上当~”EVA的笑声里满是戏谑。
“多久没玩了，手生很正常。”烨子嘴硬道。
“那可得小心了。”话音刚落，三个磁吸炸弹带着滋滋电流朝堕魔飞来。
“R键当初设的什么来着……”烨子嘀咕着按下，堕魔周身腾起烈焰，提前引爆了炸弹。趁火光未散，她按Q甩出远程技能，将机械师轰上半空。
“好一个《地狱炎柱》！”EVA的语气里藏着惊讶，这可是高耗能技能。
机械师在空中急转，用特殊技能缓降避开坠落伤害，稳稳落上房顶。烨子操控堕魔在地面狂奔，借着空格键配合方向键一跃上房，心里正纳闷EVA怎么没反应，指尖已按出Q接W的连招。机械师的血条瞬间掉了大半，紧接着被堕魔的喷火技能压到只剩四分之一。
就在这时，烨子的屏幕突然红光闪烁——残血了。
“你的蓝量早空了，而我还有技能。”EVA的声音带着点嘲讽，“可以认输了。”
原来机械师早布下电网，持续伤害叠加之前的技能，刚好将堕魔打至残血。但烨子忽然笑了，按下E键。数条暗紫色藤蔓破土而出，死死捆住机械师。
“你给堕魔加了其他角色的技能？”EVA是真的惊讶了。
藤蔓的控制时长是2.5秒，而堕魔的普攻只需0.3秒就能收掉机械师的残血。烨子按下右键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崩塌声——平台碎了，堕魔坠向深渊，屏幕暗了下去。
“好险~”EVA的笑声轻快，“我提前埋了感应雷，你一踩上来就会塌。”
烨子没说话，只是在聊天框敲了两个字母：gg。
……
天谴号的指挥舱里，组织传来的青铜宫殿地图在屏幕上展开。有人立刻将出口坐标发给符华：“下潜，出口在正下方！”
小白转向符华，眼里闪着光：“我们有救了！”
符华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失落：“不，我们没救了。”
……
“有救了！”中年驾驶员盯着屏幕大笑，“算上他们剩的氧气能撑五分钟，加上闭气时间，足够脱出青铜宫殿了！”
舱内一片松快的笑声，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引擎控制员！关引擎！让天谴号贴近水面！”
……
青铜宫殿深处，小白按住符华的肩膀，眼神异常认真：“我们有救，相信我。”
“好。”
蛇人雕像的阴影步步逼近，小白猛地将一样东西塞给符华，朝她点头示意。符华攥紧那东西，转身跑向黑暗。
小白回头直面雕像，对方的眼瞳里似乎映着嘲弄的笑。更多石像从阴影里走出，将她团团围住。
“这么大阵仗？”小白捂住右眼，再抬眼时，瞳孔里翻涌着奇异的光，“也好，一起上路吧。这次要你见识一下「世界」真正的力量”
她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zawarudo！”
周遭的一切瞬间静止。石像维持着扑来的姿态，连空气都凝固了。小白从虚空里抽出瞑杀炎魔刀，刀光划过的轨迹在静止的时空中留下残影。
“時間が流れ始めた。”
日语落下的刹那，时间重启。轰然巨响中，石像尽数崩碎，只剩最初那尊还立在原地。
“没能一击毙命啊……”小白喘着气笑起来，“可惜了。”
……
天谴号的甲板上，驾驶员盯着水面。符华的头冒出来时，众人立刻将她拉上船。返航的汽笛声里，她望着水面——平静得诡异，连风都吹不起涟漪。最终，她无奈地闭上眼。
舱内一片死寂，有人轻声打破沉默：“你们的氧气不够吧？她把氧气给了你，所以你才能浮上来。”
符华没说话。
“她很酷。”
“她一直都很酷。”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