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角的宿舍后，烨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前习惯性地敲了敲才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小白的床铺时，她忽然想起对方当初用自己身份卡借钱买餐的模样，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卡。
这张卡总透着点嘲讽意味——她是组织目前唯一的S级成员，对外宣称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学生。可谁能想到，这个看似风光的身份背后，藏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是废物的灵魂。
命运真是弄人。刚进组织时脑子一热，她不仅打了符华，还揍了佐木智郎；刚才又凭着小辞给的能力，解决了从未接触过的麻烦。烨子正怔忡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顺着她的目光瞥见身份卡，伸手一把夺了过去。烨子抬头，看清是佚名。
“在为小白的事难过？”佚名问。
“嗯。”烨子低低应了声。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没事的，”烨子深吸一口气，“她是为组织牺牲的，出发前就该做好了准备。”
“收拾一下行李吧，要给你换宿舍了，这里就让小白的灵魂接着居住吧”
“这里已经算是小白的‘家’了吧”
佚名没再说话，摸了摸她的头，把身份卡还回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的响动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
收拾好行李时，烨子发现佚名还守在门外。见她出来，佚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烨子拖着行李箱跟上去——箱子里其实只有一两件衣服，连生活用品都是组织统一提供的，可她偏想走个仪式感。
佚名把她领到新房间门口，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才离开。烨子刚要敲门，里面传来带着水声的女声：“稍等，我在穿衣服。”
按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她本以为组织会给间豪华单人间，看来是想多了。但转念一想，有个室友或许也不错，至少不会太孤独。
“穿好了，请进。”
烨子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最先撞进眼帘的不是室内装潢，而是站在门口的小女孩——身高不到一米六，穿休闲装，脖子上还围着围巾，看起来格外娇小。烨子心里咯噔一下：组织这么大胆？连小孩都敢拐？
没等她细想，小女孩突然抱了过来。烨子愣了愣，感觉到对方发梢的水珠浸湿了自己的上衣。
“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吗？你好，我是尘歌。”小女孩抬头看她，其实离得太近根本看不清，只是下意识仰起脸。
“你好，我是烨子。”烨子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回过神。
尘歌松开手后退时，被自己的床脚绊了一下，干脆顺势坐在床上。她注意到烨子被浸湿的衣服，摸了摸自己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尴尬地笑了：“抱歉，卫生间里有毛巾。”
烨子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转身走进卫生间。里面还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水汽氤氲中，她拿起一条新毛巾，走回尘歌身边。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便抬了头。
“先把手机关一下。”烨子站在她身后说。
尘歌乖乖按灭屏幕，任由烨子用毛巾细细擦拭她的头发。末了，烨子不知从哪摸出把木梳，轻轻梳开发间的结。
“其实……水会自己干的，头发我自己也能梳。”尘歌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好意思。
烨子停下动作，从她身后退开——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是看到了曾经手足无措的自己。“抱歉。”她低声道。
尘歌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样子，反倒笑了：“谢谢你。”
青铜宫殿深处，一具巨大的骨骸静卧在堆积如山的人类骸骨中，年代久远却无损分毫威严。祂是古时的霸主，是掌握世界的龙类，是侵蚀的本源，亦或是侵蚀本身。
黑影一步步走向龙骨，站定后细细端详：“这该是青铜与火的遗骸吧？可惜啊，再强大的君王，如今也只能任我摆布。”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掌心按在龙骨的额间，呢喃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吾等敬畏的君王，我于此向您祈福，为世间带来必要的伤痕。”
下一瞬，他猛地睁眼，脸上满是错愕：“怎么回事？竟无法操控这具骸骨……难道祂根本没死？”
“恭喜你，猜对了。”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响，响彻整个宫殿，连三峡的水面都震起涟漪。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压下，黑影猝不及防地跪倒在龙骨前，喉头涌上腥甜。
“没想到啊，掌握金属与火焰的君王，竟是位女性。”黑影咳出一口血，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神本无相。”那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同时撤去了压制的力场。
黑影挣扎着起身，听见那声音又道：“你念的咒语我很喜欢——『我是世间必不可少的伤痕』。”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吗？”黑影下意识嘀咕。
话音未落，整具龙骨竟缓缓动了起来。“我赐你吾之仆役的龙骨，让我看看，你能带来怎样的伤痕。”威严的声音落下时，龙骨已随着黑影的动作，缓缓离开了这座沉寂已久的宫殿。
空荡的殿宇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过声响，只余下满地人类骸骨，在黑暗中沉默地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