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烨子望着眼前的小辞，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小辞没应声，脸上连一丝微澜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烨子被那目光缠得心头发痒，身体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小辞依旧没动，眼神像浸在水里的墨，沉静地托着她的影子。
最后烨子忍不住伸手，指尖捏了捏小辞的脸颊：“刚才那个小程，是你弄出来的吧？”
话落，手却没松开——指尖下的触感软得像团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我去，也太软了，再捏会儿。
“嗯，”小辞的声音有点含混，大概是半边脸被捏着的缘故，“给你的生日礼物。”
“那……刚才那个吻？”烨子追问。
“我亲的。”小辞说得轻，却清晰。
烨子听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点，大概是真捏疼了，小辞的眼角沁出几滴泪，像碎在睫毛上的星子。
“我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我的青春哟……”烨子嘴上念叨着，看见那眼泪，手却倏地松了，没再碰她的脸。
“嘻嘻。”挣脱开来的小辞忽然笑了，声音像刚化的春水，下一秒便扑进烨子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她的，温热的呼吸拂在耳廓。
烨子没说话，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腰，指尖能触到柔软的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小辞也安静下来，慢慢闭上了眼，长睫毛在烨子颈间轻轻颤动。
烨子看着她阖起的眼，犹豫了下还是问：“刚才我捏你，你其实能控制我的吧？”
“嗯。”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回应，从怀里传来。
“谢啦，”烨子在她后腰轻轻拍了拍，动作温柔得像在哄睡，“特意让我见到小程，虽然不是真的，但……很开心。”
小辞没再回应，烨子也没再问，抱着她，慢慢闭上了眼。
……
天快亮时，烨子醒了。还是熟悉的房间，灯还亮着，她起身关了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和昨天的不一样了。
“今天的故事不一样，”小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狡黠，“得换种体验。”
烨子笑了笑，拿起衣服换上，推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风像小刀子，刮在脸上有点疼，她走在街上，习惯性地闭上眼感受风里的气息，却被一阵车笛声打断。
睁开眼，是辆熟悉的车。烨子熟门熟路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起这么早，休息好了吗？”驾驶座上的人问。
“嗯，很好了，叶帆师姐。”
叶帆没再多说，开车带着她往东北清晨最热闹的地方去——早市。车停在路边，她拉着烨子下了车。
“早上还是小吃比高级餐厅舒服一些。”
“谢谢。”
叶帆像是没听见，径直往前走：“来碗羊汤滋补一下吧。”
她拽着烨子在一个羊汤摊前坐下，叫老板上两碗汤，自己转身去了旁边的摊位。烨子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冒白气的汤锅，安静地等着。
……
叶帆停在一个包子摊前。摊主是位老人，脸上刻满皱纹，手上布满老茧，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头发白得发枯，却梳得整齐。
“哟，小帆来啦？还是老样子？”老人笑着，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
叶帆鼻子忽然一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站在摊前看着老人忙碌的背影，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抱歉。”
老人没应声，只顾着把包子放进笼屉。叶帆也没再说话，直到老人熟练地把装好的包子递过来，她掏出一沓红钞票放在摊面上。
“谢谢。”叶帆深深鞠了一躬，提起包子转身离开。
老人望着那沓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
烨子看着端上桌的羊汤，热气氤氲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进去，在汤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站在旁边的老板看了，忍不住劝：“姑娘，羊汤里搁过盐了，不用再加料啦。”
“谢谢。”烨子低声说，眼泪却没停。
老板也没再多说，转身去忙了。提着包子回来的叶帆看见她在哭，脸色沉了沉，开口时声音有点硬：“一直停留在过去只会消磨自己的意志。”
烨子吸了吸鼻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抬头看她：“这话可不像你会说的，师姐。”
“朋友说的。”叶帆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把包子推到她面前。
烨子看着她那模样，没再打趣，只是默默喝着汤。
一顿简单的早餐结束，两人走回车边。叶帆忽然停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陪我再走走，行吗？”
烨子点点头。叶帆刚要拉开车门，却看见雨刮器上夹着张纸条——是罚单。她撕下来捏在手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最后，叶帆还是发动了车，开上了高速。路上车很少，偶尔有一两辆驶过，很快便从岔路口消失了。
“好冷清啊。”烨子轻声说。
“什么？”叶帆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我的意思是这里人好少，不热闹。”烨子看着她，笑了笑。
叶帆瞥了她一眼，很快转回视线盯着前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为什么喜欢热闹的地方？”
烨子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闻言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叶帆，想了想说：“因为……生命吧。”她冲叶帆笑了笑，“ 因为……能感受到……生命，每个人不同的生命……最后相遇在同一个地方，每个生命都在诉说自己，我能感受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可你总想融入那不属于你的生命中”叶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块冰，轻轻落在车厢里。
烨子没说话，车里的空气明显冷了下来。
“抱歉。”叶帆先开了口。
“啊，没事。”烨子笑了笑，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之后一路无话。车里明明开着空调，暖风吹着，却让人觉得有点冷。
直到车停在烨子家楼下，她拉开车门，回头关门前看了眼叶帆：“谢谢师姐。”
叶帆点了点头。车门关上的瞬间，车便发动着离开了，只留下烨子站在原地，望着地上渐渐淡去的车痕，最后转身回了楼。
……
叶帆开着车，不知要去哪里，或许只是想跟着风走。天空忽然飘起了雪，她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地重了些，车速快了起来。
一阵急促的车笛声响起，一辆车猛地窜到她侧面——是辆迈巴赫。叶帆转头看向对方的驾驶座，脸色倏地变了。
那辆迈巴赫突然加速，冲向前方的高速入口。叶帆几乎是凭着本能踩下油门，紧紧追了上去，也跟着拐进了高速。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高速路牌下，站着一个身影，正伸手擦拭着被雪覆盖的牌子。
雪被抹去，露出牌子上的字：
「000号高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