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伊凡,做的不错嘛!!!”
有雄浑的声音响起,是“力量”,那是个很不错的大哥,一直都很照顾他。
他还记得那天是个晴天,他拿着“审判”处决了一伙贩卖违禁毒品的团伙,伙伴们都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镜头一转,依旧是“力量”,可他脸上却没了那种成熟阳光可靠的笑容。
“老大,伊凡那家伙,已经杀了我们不少弟兄了,生意这块也一直难做,我们要不想想办法把他支开,或者让他找些事让他忙起来。”
“正义”吸了口名贵的雪茄,从嘴里吐出一团团整齐的烟圈。
“如果他是正义的一方,那对付他会相当麻烦,先等等机会,至于生意上的事。我会去安排人制造污染的迹象,会让他没时间管你们的,这块生意你们继续放心的做。”
“对了,最近有关血魔法的研究,怎么样了???”
“老大,你也知道,自从伊凡这小子来了之后,我们的实验体来源就彻底中断了,现在...”
“我知道了。”
“力量”拿着那把银白色的重锤,放在手中掂量了下,随后轻轻放在地上,他脚下的地板随之龟裂。
“尽管去做吧,放心大胆的做,人口失踪的事,推给那群虚空杂碎就好。”
“可是,我们现在就在神明大人的眼皮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力量”笑了笑,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如果神明大人不允许,我们又怎么能这么做事呢???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规则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这就是正义。”
“我明白了。”
白鸢咽了口唾沫,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艾博伦境内一直都有络绎不绝的人口失踪案和虚空入侵事件,其他地区平均一年才能遭遇十多次的虚空入侵,艾博伦一年经历了整整三百多次,忙的他几乎都没时间处理其他的事。
而且...似乎神明大人一直都知道并且默许这些事...
白鸢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亵渎的念头不受控制的从他脑海中冒出。
半空中的画面飞速转变,场景切换成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位置。
圆桌会议厅,是十二圣殿骑士集中商议重大事件解决方案的地方。
“审判”那家伙,最近坏的事有些太多了,我的地下黑市,还有“智慧”的奴隶贸易,还有“力量”的实验,都或多或少的陷入了停滞...”
“这样下去...”
一张十二人的圆桌上,只有“审判”和“永恒”缺席。
“可这样又能怎么办???我的海盗们蜗在一块,被那把镰刀一刀斩碎,我也没什么办法,如果他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那他甚至可以审判我们。”
“律法”握了握拳头,可最终又松下来,他的力量是十二人中最弱的,就连“悲悯”这种操控情绪和思维的骑士,战斗力其实也在他之上。
“他一直以来都以正义行事,可很简单,如果我们让他不再正义,那对付他是不是就简单的多?”
“悲悯”轻笑起来,发出银铃般动听的笑声。
“有什么办法?审判拥有部分的时间和世界权柄,这世上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没法逃脱它的眼睛,我们没法去虚构一件事陷害他。”
“力量”连忙追问。
“哼,我们当然没法逃过审判的眼睛,但如果只是对付伊凡,那就非常简单。”
“智慧”笑了笑,捋了捋瀑布似的白色胡须,面前号称掌握所有知识的永恒书卷自动翻页,最终书卷上呈现出伊凡的生平。
“他厌恶不公平,厌恶以小欺大,渴望公平和正义,他掌握着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力量,却藏了颗怯懦的人类之心在里面...”
“如果“悲悯”愿意出手,在心灵领域间接影响他的情绪,再加上我和“正义”,我们就能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中,如果他自认为自己是有罪的,是不正义的,那解决起来自然就非常简单。”
“智慧”将目光投向“正义”。
“正义”笑了笑。
“当然可以,但在座的各位,是不是该拿出些许诚意呢???如果只是让我们三人出手,你们在背后享受利益,是否有些太过不“公平”了些?”
圆桌上的其余八人面面相觑,最终他们互相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能做到,那“审判”的所有都归你们分配,同时我们的生意,也由你们三人主导,但如果你们暴露或者被审判所杀,那我们不会承认今天的任何事情。”
“力量”代表其余七人开口,“正义”和“智慧”都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成交。”
白鸢的拳头真正握紧,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可以信赖的朋友,是同样拥有理想和报复的同伴,是足以托付背面和生命的兄弟。
...
是他太傻了么???他忽的想起他审判那些罪犯时,他们在死前最后的一句话往往都是。
“我可以替你做事,我可以把我的命交给你,只要你愿意让我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原来只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就能获得来自权利最顶峰处的庇佑。
真是可笑,那那些普通人呢,他们生来就该死么,还是说他们生来就只配被那些冠冕堂皇的圣殿骑士欺辱???
要么加入他们,俯首称臣,要么就像狗一样没有尊严的活着。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圣殿骑士,原来一直都是这么不堪和肮脏的东西么。
那神又意味着什么呢???
神是一直知道并目睹这一切的,神没有出手干预,就说明神默许了这一切,可祂曾经说过,这世界需要公平,需要正义。
祂希望能将这世界变为流淌着奶和蜜的王国,到那时没有疾病与灾难,没有压迫和抗争,每个人都可以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埋葬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
祂所期望的,是幸福快乐的理想国,可为什么呢???神是不会说谎的,可为什么神会默许他的死亡???
是他的存在阻碍了理想国的发展,又或者说是神不需要理想国?
有没有一种可能,神并非不会说谎???
那祂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十二大圣殿骑士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有些想不通了。
“被污染,被玷污,这个世界的灾祸,由祂而起。”
混乱无序的声音又突兀的出现在她脑海深处。
被污染,被玷污???
虚空入侵???!!!
她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睁大,虚空入侵的源头是???!!!
“我为什么相信你???你究竟是谁???”
白鸢的身体和语气都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从未有过如此亵渎的想法,可事实就是这样摆在她面前,容不得她有丝毫辩解。
“我就是你。”那声音留下最后一句话,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白鸢喘着粗气,看着已经已经龟裂成无数片的大理石地砖,胸腔不受控制的上下起伏。
“审判”又一次亮起,这次播放的是是伊凡死亡的真相。
曾经为他引路的小女孩出现在半空中,她的瞳孔里净是畏惧的神色。
“杀了审判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其实是个无恶不做的坏蛋,知道虚空入侵么,那就是他做的,他其实早就被污染了,他的行为看似正常,但每当他失控时,就会不受控制的成为虚空的奴隶。”
“正义”握住小女孩的手。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阻碍。”
“....”
“我明白了。”小女孩挣扎了片刻,伴随着“智慧”的眼底一丝奥术魔法的浮现,小女孩最终点了点头。
画面一转,已经精神失常的伊凡疯魔般挥舞着“审判”,他的眼眸深处净是对杀戮和嗜血的渴望。
小女孩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依旧自顾自地破坏着周围的有一切,直到小女孩险些被落下的石块砸中。
“他已经疯了,你能看出来吧。”“正义”轻飘飘一拳击碎了即将落下的石块,把一柄平平无奇的小刀塞到小女孩手中。
“杀了他,杀了伊凡。”
小女孩胆战心惊的走向伊凡,一路上所有的障碍都被“正义”和“智慧”阻拦,当她真正走到伊凡附近时,那把黑镰被高高扬起。
小女孩几乎是绝望的闭上双眼,可那把黑色的巨镰并没有如她想象般落下。
它停在了半空中。
伊凡疯魔的眼眸下浮现出一丝清明,他咬碎了牙,痛苦的对小女孩喊道。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快走...走!!!”
“正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已经疯了,杀了他,要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对待被污染的人不要有怜悯之心。”
“你的父母,你的家人,都是因为被污染才变成那样的,你不记得了么???!”
小女孩颤颤巍巍的走向伊凡,那把黑镰曾无数次要夺去她的生命,可伊凡不断控制着自己,咆哮着喊着快走,别靠近我,那把黑镰曾无数次贴近她的脖颈。
只要它再落下半分,那颗头颅就会因此落下。
可他没有那样做,即使他已经疯了。
在小女孩将要把匕首推进伊凡胸口的刹那,伊凡眼中的凶光绽放,宛若赤色的贯虹,可他莫名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手中的“审判”,又看向已经准备赴死的小女孩,他还记得小女孩曾经给过他她自己做的饼,说是她父母被污染前教她的,不怎么好吃,但却莫名让他想起那对老夫妻。
“原来,我已经疯了么???原来我已经被污染了...”
他释怀的笑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并不能杀死十二圣殿骑士中最强的一位,但他就这么死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
他的瞳孔渐渐散去神采,倒在了血泊中。
小女孩抱着他的尸体痛哭,在匕首推进伊凡胸口的那个瞬间,她看出了他眼中的怜悯,那是属于人类的,绝非被污染的,只有真真正正的人类才能有拥有的东西。
情感。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正义”和“智慧”在她背后安慰道。
“你...你们!!!!”小女孩咆哮,拔出那把匕首,对着二人。
可再也不会有名为“审判”的利刃在她背后,“智慧”与“正义”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虚伪,可怜的小虫子,去吧,去祈求你那所谓的公正,去祈求你那可笑的平等,去啊,他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死的他。’
“听说过理想国么?那就是个笑话,如果神真的希望有理想国,为什么他会死??既然祂想要人们生来平等,为什么生物生下会有高低贵贱之分???”
“龙永远比人高贵,就正如你们这些蝼蚁,注定只能匍匐在我们的脚下,连神也会默许。”
那把匕首被插进了小女孩的胸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