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婚礼现场。
《安魂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管风琴里齿轮发出吱呀卡顿声。
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裂开,一座刻着“Ⅶ”的皇座从中央升起。追光落下,照亮皇座上的少女。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层层叠叠如绽放的蔷薇,脖颈上的蓝水晶项链闪烁着妖异的光,妆容精致得近乎完美。
“欢迎参加我的复仇盛宴,哥哥们。”她开口,声音轻柔如沐春风,却夹杂三种各异的声线。
亚瑟的瞳孔骤缩——
那条项链,是刚才修女塞西莉亚戴着的,她便是血月魔。
“你……”
“父亲欠我的,她们欠我的,教会欠我的……”血月魔冷冽俯视:“今夜一并偿还。”
“你杀她们,不是为了献祭……而是复仇?”亚瑟的左手的灼热再次蠢蠢欲动。
少女笑了,那笑声让水晶吊灯上的蜡烛全部变成幽蓝。
“她们曾经都是我父亲最忠诚的下属,忠诚到多么渴望能嫁给他啊……”她歪着头,脖颈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哒声,“没想到,以婚礼做诱饵,这么轻易就成功了呢。”
“不是说专杀负心汉吗?看来传言并不可信..”.亚瑟沉思着。
“所以三位新娘的共同点,从来都不是维克托。”莱恩试探道:“而是她们都曾欺凌过你和你的母亲。”
血月魔的婚纱突然无风自动,裙摆下伸出数十条蓝色管道。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小女孩的啜泣,“她们用银勺灼烧妈妈的面容时……说我这种孽种不配拥有‘完整的人生’。”
“当年,我和姐姐一同出生后,母亲得知父亲想把姐姐制成实验品。”少女的指尖轻轻划过项链,项链核心泛着莹莹蓝光,露出里面蜷缩的巴掌大的婴儿。
“母亲反抗失败,只能偷偷把姐姐送走,寄养在远亲家。”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可父亲没有放过我……实验需要‘稳定的样本’,所以我成了他的药罐子。”
“而我失去了我原本的名字,失去了我的人生....”
“唯一的慰藉,是唱诗班。”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直到那天……我在唱诗班遇见了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
“我们躲在忏悔室...祈求主赦免父亲的罪孽...”她指尖相触那蓝晶项链,回忆那短暂的幸福瞬间。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只觉得和我投缘。”少女流出了蓝色眼泪,“我们约定每次祈祷日都来这里见面……那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
“可父亲发现了。”她的声音骤然尖锐,“他骗姐姐喝下‘圣血’,把她变成了傀儡!”
“她求我杀了她。”少女握紧拳头,哽咽道:“我做不到……所以我想把她的意识转移出她的身体,那样她便感觉不到痛苦,我想她...活着。”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蓝晶扼杀了她的意识...”
“父亲想要永生,想要权力……就因为这个可笑的家族预言。”少女的指甲暴长,“百年来诞生的双胞胎,能让他获得神性?”
她突然撕开婚纱领口——锁骨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是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她痴痴地笑,“我一个个杀,一个个记……最后才是父亲。”
她突然挥手一横,项链上的蓝晶骤然爆发刺目的幽光,像某种活物般蠕动、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钻入婚礼现场每一具尸体的七窍。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响此起彼伏,那些本已倒下的宾客、侍从、乐师,此刻全部以扭曲的姿态重新站起。他们的关节反向折叠,脖颈歪斜成诡异的角度,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蓝晶脉络。
“杀光他们。”血月魔轻声命令,“一个不留。”
尸群暴起,尖啸如潮。
第一位扑来的是“神父”,他的祭披早已被暴涨的肌肉撑裂成条状。
莱恩侧身闪避,蝠翼如刀横扫,将“神父”拦腰斩断。可那半截躯体仍在爬行,手指抓挠地面,拖出五道血痕。
“啧,真麻烦。”莱恩甩出银质玫瑰镖,将那半截躯体钉死在地上。
“等等!”莱恩高喊:“维克托主教已经死了!”
他低声道,“三年前就……”
“死了?”少女的脖颈突然扭转180度,“那你看看……这是谁?”
她抬手一挥,皇座旁边俨然升起了一口透明的棺材,里面是一具木乃伊化的男性尸体躺在其中,心脏处插着一把银剪刀。
“我把他做成了‘傀儡’。”她温柔地抚摸那具干尸:“就像他对姐姐做的那样。”
“他不是想要永生吗?这口棺材材料来源于教皇的黄金圣柜,足够体面了呢。”
亚瑟想起之前祭坛上放置的那杯干涸血的杯底,赫然刻着教皇的纹章。
“你恨错了人。”亚瑟的声音嘶哑,“真正的恶魔……是教皇K。”
少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扭曲。
“不可能!明明是父亲主导的实验——”她尖啸道。
“因为他也是实验品。”莱恩肯定道:“你脖子上的蓝晶项链……才是控制一切的元凶。”
“蓝晶核心能污染血脉,以便更好的意识置换,只要躯体不灭,永生就能延续下去。”
“但是这样对躯体的选择会近乎发指地苛刻。黑斯廷斯家族每隔百年诞生一对双胞胎,就是那唯一的选择项。”
莱恩话音刚落,“乐师们”的尸体突然自爆!
“轰——!”
漫天蓝血如雨洒落,每一滴都在半空中凝成细针,铺天盖地射向两人!
血月魔猛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蓝晶核心中浮现出教皇K的灵魂影像。
“乖孩子。”教皇K的声音从晶体内传出,“现在,把身体交给爸爸吧。”
血月魔的身体开始失控,“她”的灵魂正在被一步步侵蚀占据。
“姐姐……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找妈妈了...”
“教王K……在等你们。”她望了望亚瑟,说罢,那片属于她的眼神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