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想起血契条约里的那条:
【签约者受到致命伤害时,50%伤害会转移给另一方】
他决定将自己的力量输给莱恩,减轻莱恩那致命伤害的影响。
“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我而死去了,不能死。”
他颤抖着执剑将刺入六芒星阵中,黑焰顺着法阵符文蔓延,与勒森魃的力量形成共鸣。
莱恩虚化的身体开始重新凝聚,他胸前突然浮现出银簪的虚影,虚影中飞出一滴金色的血液,如同流星般撞向圣皇胸前的血色徽章。
“不 ——!” 圣皇绝望叫喊。
砰——砰——
砰——
...
圣皇的十二棵小红晶树同时爆碎,真正金色的皇室血脉与伪红晶血脉碰撞的瞬间,红晶树的核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尖锐且恐怖。
那些被提纯的血液突然倒灌,顺着圣皇的血管全部回流到莱恩体内。
圣皇及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树皮下隐隐有些涌动,触目惊心。
莱恩猛然睁眼,该隐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他看着胸前的银簪虚影,突然明白了母亲所做的牺牲,为了保护他的牺牲。
“绯红・终幕!”
这一次,血色玫瑰缠绕住所有红晶根系,用该隐血脉的力量净化着那些被污染的生命力。勒森魃带领血族长老们同时注入力量,整个教堂开始回荡起血族与亡灵的合唱,红晶树的崩塌声中,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庄严。
圣皇的枯爪徒劳地伸向核心,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真正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是他低估了这一切。
“同归于尽吧...”
突然,仅剩的树根突然从地下钻出,带着空间瞬移的残影,刺向毫无防备的莱恩。
亚瑟拿起剑刃迅速格挡,却惊恐发现一枚闪烁着蓝光的引爆符附在根须上。
轰!——
爆炸止于半空中。
亚瑟面色发白,咬了咬牙,把最后仅有的力量注入剑刃,蓝光与黑焰突然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焰光束,尝试从树干内部撕裂了教皇K身体与树体的连接。
“不 ——!” 圣皇的半边身躯应声从树体上剥离,他与树体的嘶吼充斥天际,他怨毒地看着亚瑟。
圣银城废墟,在血月的猩红光芒中沉默如墓。
断裂的红晶树根系像枯骨般掉落在残垣上,战斗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粘稠的雾。
亚瑟跪在瓦砾堆里,指尖颤抖地抚过莱恩苍白的脸颊。银发少年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原本殷红的唇瓣此刻泛着青灰,眉心处的该隐烙印只剩下浅浅的印痕。
“不…… 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亚瑟哽咽。他试着将冰火之力渡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
“看来你终于感觉到了。”
低沉的声音裹着寒意从背后升起,亚瑟猛地回头。
废墟的阴影里,勒森魃・梵卓缓步走出,银发在血月下泛着冷光,金瞳中没有丝毫情绪,那张与莱恩七分相似的脸,此刻像冰雕般没有温度。
“他的生命力已经到了尽头。” 勒森魃的权杖轻敲地面,激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该隐的契约从来都不是恩赐,是用生命力兑换力量的诅咒。”
亚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落在莱恩的衣襟上,竟被那布料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你知道什么?” 他低吼着:“你明明有办法救他!”
勒森魃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沧桑与嘲讽:“救?你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什么?”
他抬手指向亚瑟的左眼,“那抹蓝光,是永夜之门泄露的碎片;你背后的骨翼,是湮灭之门残存的地狱力量。你以为自己在审判黑暗,其实早就成了黑暗的容器。”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精神世界里尼德霍格的低语,维克托实验室里的培养舱,还有每次力量暴走时脊椎传来的灼痛……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拼凑成冰冷的真相。
“莱恩的生命到此为止,这是契约的代价。” 勒森魃的权杖顶端浮现出初代该隐的虚影:“除非有神愿降临,逆转生死 —— 但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会在乎两个‘异端’的死活吗?”
话音未落,亚瑟的脊椎突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黑色的鳞甲顺着脊椎纹路疯狂蔓延,覆盖住他的胸膛与手臂,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出黑金交织的古老符文。背后的骨翼彻底展开,却不再是黑焰与蓝晶交织的模样,而是纯粹的漆黑,边缘泛着吞噬光线的金色,骨节处伸出扭曲的倒刺。
他的眼睛只剩下一对金色竖瞳,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专属于路西法的眼瞳。
“吼 ——!”
亚瑟的嘶吼震碎了周围的玻璃窗,血月的光芒在他展开的骨翼下黯然失色,半个圣银城都被巨大的阴影笼罩。鳞甲下的肌肉贲张,路西法的力量碎片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理智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莱恩的手指突然动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亚瑟布满鳞甲的左手。那只手滚烫如烙铁,却在接触到莱恩皮肤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用我的真血为引……” 莱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亚瑟的手背,“你可以选择 ——”
他的瞳孔里映着亚瑟恶魔化的模样,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温柔的悲悯:“吞噬能量,成为新的‘神’… 或者净化邪恶…”
“以真血为誓,净 ——”
亚瑟的宣言被脊椎处的剧痛斩断。路西法碎片像苏醒的毒蛇,顺着脊椎啃噬着他的理智,金色竖瞳中闪过嗜血的红光。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攥紧拳头,将莱恩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吞噬殆尽。
“我陪你走到最后。”
莱恩的虚影突然从背后拥住他,血雾般的手臂穿过鳞甲的缝隙,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那触感虚幻如泡沫,却带着熟悉的温度,像无数个并肩作战的夜晚。
血雾顺着鳞甲的缝隙渗入,所过之处,黑金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亚瑟感觉到体内暴走的力量在消退,金色竖瞳中开始重新浮现出属于自己的意识。
那是莱恩用最后一点生命力,为他净化。
“莱恩…… 不要……”
猩红光芒如浪潮般席卷整个广场!那光芒中没有毁灭的气息,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剥离感 —— 路西法的碎片被强行从亚瑟体内抽出,与莱恩的血雾交织成巨大的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血月的光芒在这一刻突然熄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
寂静降临。
光茧散去时,亚瑟重重跪倒在地,黑色的鳞甲像融化的冰般剥落,露出底下布满伤痕的皮肤。背后的骨翼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他茫然地抬起手,掌心只剩下莱恩最后残留的温度。
莱恩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轮廓还勉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亚瑟的脸颊,像在擦去不存在的泪水。
“看…… 日出。”
东方天际,鱼肚白正被染上淡淡的金红。
三百年了,圣银城第一次迎来崭新的朝阳。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废墟上,给那些破碎的石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像在抚慰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亚瑟轻唤:“莱恩……?”
没有回应。
虚影在阳光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银簪落在亚瑟掌心。簪头的蔷薇花瓣上,还沾着一滴永不干涸的金色血液。
亚瑟握紧银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站起身,迎着朝阳望向空无一人的广场,左眼的蓝光与右眼的金瞳在阳光下平静地闪烁,那是两种力量真正平衡的模样。
就在这时,远处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电子音,像老旧收音机的杂音:“你以为…… 结束了吗?”
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嘶哑得像是金属摩擦,却精准地刺入亚瑟的耳膜。
“路西法碎片…… 只是钥匙……”
阳光突然被一片阴影遮挡,亚瑟猛地抬头,看到圣银城中心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中渗出的不是黑焰,也不是蓝晶,而是一种纯粹的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门…… 早已打开……”
电子音彻底消失,只留下那道缝隙在天空中缓缓扩大。
亚瑟握紧手中的银簪,背后的骨翼残影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