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
医生给我的伤口消毒。
陆闻北站在医务室外,手夹着烟,没点也没抽。
他抽烟,其实是被我带坏的。
小学的时候,我和他还是小屁孩。
我却不甘心,想找回前世的感觉。
于是买了一包烟,带到了学校。
把陆闻北叫上,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抽着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政教处主任居然正在小树林里种她的青菜!
抽没抽两口,呛得差点流出眼泪。
就见着政教处主任拿起手中锄头,朝着我们挖来。
见此情形。
连忙抓着我二弟一路狂奔。
陆闻北被吓傻了都。
跑两步就摔个跟头,跑两步又摔个跟头,最后把脑袋都磕破了皮。
鉴于此。
我只好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最后班主任过来时,我们是在医务室被讯的。
这小家伙烟没抽上,反而被摔了好几个伤疤。
“是谁买的烟?”班主任问。
“是我。”我老实回答。
“唐亦秋,你就知道护着他。”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看向陆闻北:“说,为什么要买烟?”
“……”我。
“呜哇!”陆闻北。
最终,还是小家伙替我扛下了所有。
事后,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大哥有难,小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消完毒,包扎好。
我驶着轮椅,到了医务室外。
他将烟放回烟盒,推着我的轮椅,对我说:
“我送你回家。”
“你的家,我一直帮你在收拾。”
我家和他家,是挨着的。
我卖了很多房产,独独四九城里的老院子,没舍得卖。
只是这七年时间,我却一直没能回家。
我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推着轮椅。
到了停车场,坐上了他的车。
又被他抱了进去。
只叹身不由己。
连换个位,走个路,都须求人。
车里有些闷沉。
我不说话,他也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不恨我?”我问。
“恨你什么?”他开着车,反问。
“当初的事。”我顿了顿,说。
“恨。”他说。
“那你为什么…”
“你是我大哥。”他答。
听得我热血沸腾。
我拍向他的肩膀,粲然一笑:“不愧我二弟,兄弟情深,不计前嫌,回去高低也要走一个!”
……
北城的六月,一片绿意。
我坐着轮椅,看着四合院里的草木。
是那么青,那么令人着迷。
一年又一年,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送走了我父母,也马上要送走我。
房子里,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唯有父母的相片,挂在了墙壁上,诉说着些许不同。
我的眼泪,却不听使唤,掉了出来。
那年六月,临近高考。
我和父母乘车南下,看望姥姥。
一路欢声笑语,畅谈未来计划。
忽然泥头车闯过,父母医治无效。
而我坐在后面,逃过一劫。
却因腿脚乏力,意外检查出了渐冻病。
“亦秋,饭做好了。”
陆闻北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
“你怎么哭了?”他问。
“没事。”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渍,“眼睛进沙子了。”
这时。
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推着轮椅,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身姿窈窕,面容娇贵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
她提着礼盒,笑盈盈说: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家闻北都来了,我这个当未婚妻的,怎么说也该过来见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