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
我却在浑浑噩噩当中,迷失了方向。
“亦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北唐公司的总裁,陆闻北。”刘医生向我介绍道。
我咬了咬唇。
低着头,不敢去看陆闻北。
喉咙里就像是梗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自诩为大哥的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是那么的害怕面对他。
是内疚吗?
是逃避吗?
还是……
“对不起……”
我红着眼睛,一切的情绪,最后终究还是化作了这三个字。
“刘医生,我想单独和她谈谈。”陆闻北说。
“你们……认识?”
刘医生脸上有一丝讶然,之后又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如此啊!
他点了点头,说:“那你们慢慢聊,我刚好还有事情要忙。”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了我。
我接过,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丢脸。
太丢脸了……
但比起丢脸,现在还有比这更难以面对的事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他。
“五年前,你回来的那一次。”他说。
那年,是我这七年来唯一回来的一次。
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父母突然车祸去世,旗下公司三年来倒的倒,亏的亏,卖的卖;
那时我劳心费力,被公司债务折腾得半死不活。
我的腿,也是在那段时间不堪重负。
也因此,认识到了神经学科专家刘医生。
我说:“可那时,我并没见到过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我看到你的消息,是在财经新闻上,如果我不主动去查询你的踪迹,根本不会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亦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告诉我啊。”
说完,他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夹在手中,却没有点燃。
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渊。
我被看得又低下头,闷声道:“你要抽就抽吧……”
他将烟装进烟盒,反手扔进了垃圾桶中,“不抽了。”
“对不起……”
除了道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只是,不想再打搅你。
“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而我,我的家庭,早就已经一团乱泥。”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夹着烟,却不抽吗?”他问。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烟,就会想起你。提醒着我,只要努点力,再努点力,就能够把药研发出来。”
“你是没打搅我了,我的生活却处处被你打搅!”
陆闻北眼眶通红,凝视着我,
“那年暑假,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两个月;
那年开学,我在清北大学到处找你。
最后才知,你根本就没有报考清北;
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踪影!”
他一手抚在了我的肩膀,眼角竟出现了几滴泪珠:
“你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不行吗?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为什么留下我独自一人?
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我对你的承诺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陆闻北情绪失控。
我难受得很,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
思绪却回到了高考前夕。
那时,我父母车祸遇难,我也被检查出渐冻症。
绝望包裹着我,使我艰于呼吸视听。
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得了重症,你还会照顾我这个大哥吗?”
他摇了摇头,不厌其烦地重申:
“不是大哥,是女朋友,是……老婆。”
他认真说:
“傻瓜,你是我愿意付出一辈子生命来爱的人,我又怎么会弃你于不顾?”
“如果你真得了重症,我会用尽一切能用和不能用的办法,从阎王手中把你给抢回来!”
我问:“那如果……我死了呢?”
他说:“那我就和你一起下去找阎王,求他,请他,让他再给你一次重活的机会!”
那天,我哭了好久。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欠了阎王十多年的性命。
我这个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人。
又怎么配得上他这般厚重的爱?
他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更美好的爱情。
而不该是我这个怪物。
这个……
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