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晶体平台边缘。
平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甲壳,呈现出半透明的深紫色。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晶体平台内部,竟然流淌着如同星云般的、缓缓变幻的银色光带。
三人的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缓慢旋转的星海。
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在其中沉浮、运行,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又远得如同永恒的隔阂。
巨大的星云如同宇宙的旋臂,在更远处缓缓转动,散发出壮丽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带着尘埃的味道。
四下空荡荡的,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我……我的天……”苏晓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充满了惊喜。她眼睛瞪得溜圆,栗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浩瀚星海,“这……我们在……宇宙里?还是在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面?”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脚下晶体里流淌的星云光带,又迅速缩了回来,仿佛怕惊扰了这梦幻又危险的景象。
“脚下是空的……”林小雨的声音干涩,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星海深渊,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我们不会掉下去吧?”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平台中心挪了半步,但是又不想在陈月和苏晓晓面前露怯,便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陈月倒是站得最稳。她抱着吉他,乌黑的眼眸扫过这片令人灵魂震颤的奇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苏晓晓发现了她的异常,主动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又握住了明显十分害怕的林小雨的手。
林小雨和陈月都传来一阵紧绷,却融化在苏晓晓的笑容里。
林小雨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心脏蓦地一跳。陈月的神情微微出现一丝松动,见是苏晓晓,并没有拒绝,只是略微不解地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苏晓晓马上道,“我们是team啊,当然要手拉手了!”
“谢谢你,晓晓,其实我超恐高的!”林小雨马上感激地说道。
林小雨很少和人这样亲近,尤其是女生。但苏晓晓手心传来的热量像一股小小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对深渊的恐惧。
他感到一种笨拙的安心,仿佛这简单的连接成了此刻唯一的锚点,让他不至于被这浩瀚的星海和脚下的虚空吞噬。
那份纯粹的信任和勇气让他鼓起了勇气,僵硬的手指也稍稍放松。
“随你吧。”陈月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最终,那紧绷的手指微微卸了力,任由苏晓晓握着,没有挣脱,默许了。
夜稳稳地蹲坐在平台边缘,琥珀色的猫眼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空间。
“这里就是彩虹桥码头的外延平台。小心点,别靠边缘太近,掉下去可没人捞你们。”它甩了甩尾巴尖那抹亮着银辉的雪白,“看前面。”
“手拉手的方案很不错,会大大降低坠落的风险。”
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在幻象和画本中见过无数次的彩虹桥。
巨大的拱桥如同天神铸造的奇迹,一端连接着他们所在的晶体平台,另一端却断裂在无垠的星海虚空中。
断裂处犬牙交错,弥漫着浓稠的灰色雾气。
本该由纯粹七彩光芒构成的桥身,此刻黯淡无光。
桥面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崩塌,露出下方死寂的虚空。
整个断裂带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像一道横贯星海的巨大伤疤。
“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苏晓晓担忧道。
“是的,彩虹桥码头……”夜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比感应到的更糟。碎片就在断口附近,但被这里的死气掩盖了。我们需要光,纯粹的‘喜悦之光’,来激活它。”
“光?哪里来的光?”苏晓晓看着眼前死寂的星海和黯淡的桥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任何可用的光源。
这里的星光虽然浩瀚,却冰冷而遥远,无法带来丝毫温暖。
林小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弹珠,深蓝色的漩涡星弹珠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突然,他想到了之前用弹珠折射光线的做法。
“晓晓,你看这个可以吗?”
他举起弹珠。
夕阳的光早已消失,但在这片星海下,弹珠内部的星点仍然在自行流转。
“可以试试!”苏晓晓眼睛一亮,“用弹珠折射这里的星光!虽然微弱,但这里的星光本质是纯净的!”
“靠近断口边缘,”夜指引道,“看那些濒死的‘虹光草’,它们是彩虹桥力量的延伸。用光激活它们,也许能汇聚出碎片。”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冰冷粗糙的桥面,手拉着手朝着那狰狞的断口走去。
林小雨盯着前方的桥面,死死地拉着苏晓晓,努力忽略深渊的诱惑。
苍天,他怕高,他真的怕高啊!
苏晓晓真的帮了大忙,要不是她拉着自己的手,林小雨感觉自己可能马上就晕倒了。
但每一次低头瞥见裂缝下方旋转的无垠星海,那令人心悸的虚无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小腿肚子微微打颤。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了苏晓晓的轻笑声。
林小雨又是一阵羞愤。陈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夜则是抑制不住地唇角上扬。
终于,他们来到了断口的边缘。
这里弥漫的灰雾更浓,几乎让人窒息。
在断口边缘的裂缝中,顽强地生长着几株低矮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的植物。
夜对林小雨等人说道:“这是虹光草,夏屿的幻想植物,反映了夏屿的繁荣程度。”
“这……”苏晓晓微微蹙眉。
虹光草的状态极其糟糕,叶片耷拉着,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有最尖端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彩色光晕。
“就是这里。”夜低声道,“试试吧!”
“用弹珠折射星光,激活它们。”
“谁先去?”林小雨问道。
夜琥珀色的猫眼扫过三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小雨身上,尾巴尖的银光微微一闪。“小鬼,弹珠在你手里,当然是你先上。”
林小雨只觉得腿肚子蓦地一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断口外翻滚的灰雾和无底的深渊,脚下冰冷的晶体仿佛随时会碎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等等…我…我觉得…是不是…让晓晓或者陈月试试?晓晓主意多,陈月…陈月比我稳多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那深渊边缘。胃里像揣了个活蹦乱跳的兔子,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握不住那颗冰凉的弹珠。
夜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语气带着一丝促狭:“哦?害怕了?行吧,那换人。陈月,你去?晓晓,你保护林小雨。”
“我…这…”听到夜的安排,林小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感觉火辣辣的,尤其是在苏晓晓和陈月面前。男生怎么能这么怂?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苏晓晓正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揶揄,反而充满了鼓励和理解。陈月则抱着吉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嘲笑都让林小雨难堪。
一股混杂着羞耻和不甘的情绪蓦地冲上头顶。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那带着尘埃和死寂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
不行!绝对不能在她们面前丢脸!他可是“钥匙”,是第一个共鸣者!
麻袋…夜那个老猫精绝对是故意的!
林小雨蓦地挺直了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谁…谁害怕了!我…我是说…总得…总得有个计划不是?…算了!我来就我来!不就是…不就是照个光嘛!我堂堂男子汉,怕什么怕!…那个…你们离我近点,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脚滑…”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给自己壮胆,一边像是被无形的线拉着,硬着头皮,一小步一小步极其缓慢地挪向那道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大裂缝边缘。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的晶体在呻吟,每一步心跳都重得像擂鼓。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轻微磕碰的声音。
苏晓晓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但立刻捂住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眨眼:“加油小雨!我们都在这儿呢!”
陈月抱着吉他的手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极轻地说了一句:“…加油。”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是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注入林小雨紧张得快要凝固的血液里。
“好…好吧!我…我开始了!”
林小雨站在裂缝边缘,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那令人眩晕的深渊,用尽全力攥紧那颗深蓝色的漩涡星弹珠,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举起弹珠,对准了星海中离得最近、也最明亮的一颗星辰,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却死死盯住了目标。
他将深蓝色的漩涡星弹珠举起,对准了星海中离得最近、也最明亮的一颗星辰。
“记得想象。”苏晓晓笑着提醒道。
林小雨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阳光穿透弹珠的感觉,想象着在操场上和小伙伴玩弹珠时的、毫无负担的喜悦。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一道纤细、却无比纯净的银色星光,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穿透遥远的距离,精准地照射在林小雨手中的弹珠上。
深蓝色的弹珠内部,星点漩涡瞬间被点亮,高速旋转起来。
一道被凝聚、放大了数倍的、更加明亮的银色光束,从弹珠的另一面激射而出!
林小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手臂,将那束凝聚的星光,投射到一株枯萎最严重的虹光草上。
光斑落在虹光草的叶片上。起初,毫无反应。那株虹光草依旧死气沉沉。
林小雨的心沉了下去。
“别放弃,”苏晓晓在他耳边低语,“想想玩弹珠赢了的开心!纯粹一点!”
林小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记忆深处,一个炎热的午后,他用最后一颗弹珠精准地击中了王涛那颗最宝贝的“猫眼”,在对方懊恼的叫声和伙伴们的哄笑声中,那一刻纯粹的、简单的得意和快乐涌上心头。
他手中的光束,似乎也随着他的心境,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光斑下的虹光草,那颓废的叶片,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如同久旱逢甘霖,那点微弱的光斑被虹光草贪婪地吸收进去。
叶片上灰败的颜色如同潮水般褪去,一抹极其微弱的嫩绿色,从被照射的地方晕染开来。
同时,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充满生机的七彩光晕,从叶片尖端重新亮起。
“成功了!”苏晓晓激动地低呼。
林小雨精神大振。
他立刻将光束移向下一株虹光草。
这一次,有了经验,他努力调动着那份纯粹的喜悦感。
光束所到之处,灰败褪去,生机重现,微弱的七彩光晕接连亮起。
陈月一直静静地看着。当看到林小雨的努力和虹光草的变化,她轻轻拨动了怀中的吉他琴弦。
这一次,不再是探索的旋律,而是一段极其轻柔的简单旋律。
清澈的音符流淌出来,如同无形的暖流,萦绕在那些被激活的虹光草周围。
音符触碰到草叶,那些刚刚亮起的七彩光晕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光芒变得稍微明亮和稳定了一些。
在断口边缘,几株被激活的虹光草,它们尖端散发出的微弱七彩光晕,开始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向着灰雾区域飘去,汇聚在一起。
光晕越聚越多,色彩越来越清晰、明亮。
它们在灰雾中顽强地闪烁着,像一群勇敢的萤火虫。
最终,所有的光晕在断口中心蓦然向内一缩。
嗡!
一块菱形的、约莫拇指大小的晶体凭空凝结而出。它通体散发着温暖、柔和、如同初生朝阳般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驱散阴霾、唤醒心底愉悦的强大力量。
碎片静静地悬浮在断口灰雾的中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是……心之碎片·初啼的欢笑!”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成功了!他们找到了第一块碎片!
然而,就在林小雨欣喜地伸出手,想要引导那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碎片飞向自己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碎片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似乎刺激到了弥漫在断口周围的、浓稠的灰黑色雾气……
“嘶嘶……”
“嘎嘎……”
“无…聊…颓废…失败…恐惧…绝望…无助…痛苦…沮丧…抛弃…背叛…”
“一事无成…不被看到…”
无数令人牙酸、充满恶意的嘶鸣、低语着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浓稠的灰雾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
几团粘稠的、如同滴落浓墨般的阴影从雾气中迅速窜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扭曲的鬼影,时而像翻滚的污泥,时而又凝聚成无数张无声尖叫、充满怨毒的面孔虚影。
这些黑影散发着贪婪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碎片。
同时,更多的阴影从桥体更深的裂缝和星海的黑暗角落中滋生出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三人一猫汹涌扑来。
“是遗忘之影!小心,它们被碎片的光芒吸引过来了!”
夜厉声嘶吼,全身的毛发瞬间炸起。
它蹭的一下窜到林小雨身前,原本优雅的身躯瞬间膨胀了一圈。
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猫眼死死盯住扑来的阴影,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
“遗忘之影?上次追着我们跑的那些鬼东西?不是说不用和它们作战的吗?”
林小雨吓得魂飞魄散,表情仿佛是被夜诈骗了一样。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苏晓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将素描本挡在身前。
冲在最前面的几团墨影已经扑到近前。
它们张开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碎片散发出的温暖金光,碎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接着,一股冰冷刺骨、令人绝望沮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林小雨感觉血液都要冻结了。
“退后!” 陈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来。”
几乎在墨影扑上碎片的瞬间,陈月动了。她迅速拨动琴弦,不再是之前的轻柔抚慰,而是爆发出激昂的急促乐章。
那是 Deep Purple 的《Smoke on the Water》,一首引起无数人灵魂共鸣的经典吉他曲子,每个人都耳熟能详地忍不住跟着哼唱。
林小雨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歌词。
We all came out to Montreux♪
(我们一行来到蒙特勒镇)
On the Lake Geneva shoreline♪
(在日内瓦湖的滨线上)
Were at the best place around♪
(在附近最好的地段开演唱会)
But some stupid with a flare gun♪
(但是一群掏出信号枪乱射的笨蛋)
......
这一瞬,陈月的音符竟然被赋予了实体,透明音刃瞬间在她身前成型,边缘闪烁着锐利的银光,撕裂空气发出急促的破空声!
Burned the place to the ground♪
(将这片乐土烧为灰烬)
数道音刃如同离弦之箭,飞快斩向那些扑向碎片的墨影!
Smoke on the water, fire in the sky♪
(水上烟雾袅袅上升)
噗噗噗......
音刃斩入墨影,凄厉的非人惨叫响起,被击中的墨影部位瞬间溃散、湮灭,冒出滚滚黑烟。
They burned down the gambling ♪
(他们烧毁了一家赌场)
音刃去势不减,更扫向后方汹涌扑来的黑色潮水!
噗噗噗噗......
It died with an awful sound♪
(赌场轰然倒塌)
Making our music there♪
With a few red lights
(我们只好就在那儿奏响了音乐
就着几盏昏红的灯)
连续的银光闪烁的音刃纷飞着,在遗忘之影的浪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暂时遏制了它们的冲击。被音刃扫到的墨影纷纷扭曲溃散。
然而,墨影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
陈月的音刃虽然凌厉,但范围有限,仍有数团墨影突破了音刃的封锁,再次贪婪地扑向光芒已经极其微弱的碎片!
“碎片!”苏晓晓看到碎片再次被围攻,心急如焚。
没问题的,她脑海中倏地灵光一闪。既然陈月的音符可以化为武器,那么,那么……纸鹤应该也可以!
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勇气和灵感,将自己面前那只悬浮着的纸鹤,朝着扑向碎片的墨影轻盈地掷了出去。
“去吧!带着我的愿望飞翔!”
就在那只彩色的纸鹤被掷出的瞬间,它仿佛真的被赋予了生命!
彩色的翅膀以极为漂亮缭乱的姿态飞翔,双翅上爆发出强烈的、如同燃烧般的彩色光芒!
此刻,它不再是一个纸折的玩具,而是化作了一道拖着绚丽尾焰的彩色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几团扑在碎片上的墨影。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彩色光芒与浓稠的墨影猛烈碰撞。
被撞上的墨影骤然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被彩色光芒灼烧的地方剧烈地扭曲、溃散,冒出更浓的黑烟。
纸鹤自身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
但它成功地将那几团最凶悍的墨影再次撞开,短暂地护住了光芒微弱的碎片!
“谢谢你,晓晓。”
陈月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琴声节奏再次变得急促,新的音刃不断斩出,阻挡着后续扑来的墨影。
“小雨,愣着干嘛,快去牵引碎片!”夜一边低吼着,一边挥动覆盖着墨玉般黑毛的利爪。
夜的爪尖萦绕着细碎的、如同星火般的银芒,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数道银亮的轨迹。“用你的共鸣引导它!”
林小雨如梦初醒。
可不能再掉链子了……!
自己真是太菜比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再次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意念投向那块明灭不定的金色碎片。
弹珠在他掌心再次亮起微光,与碎片的光芒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仿佛感受到了共鸣者的召唤,那块“初啼的欢笑”碎片迅速一震,像是有生命一般,主动挣脱了最后一丝墨影的缠绕,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林小雨手中飞来。
林小雨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啪。
一股温暖、如同握住了一小块阳光般的触感传来。
金色的碎片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
“走,”夜厉喝一声,尾巴尖的雪白光芒暴涨,如同一盏信号灯,“这里不能久留,集中精神想阁楼!”
“陈月,用你的琴声指引方向!”
林小雨立刻握紧碎片,闭上眼睛,脑海中拼命想着阁楼那熟悉的、堆满杂物的景象。
陈月点头,琴声节奏倏地一变,从战斗旋律转为一种悠扬的旋律。
John Lennon 的《Imagine》.
这是一首充满理想主义的圣歌,带着一种回归和指引的意味。
嗡……
七彩的空间涟漪再次以他们为中心猛烈荡漾开来。
眼前的星海、断桥、扑来的墨影……一切再次疯狂扭曲、旋转、褪色。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当林小雨再次睁开眼,熟悉的、带着灰尘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斜窗,照亮了阁楼里飞舞的尘埃。
他正跌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狂跳,手心紧紧攥着那块温暖的碎片,汗湿一片。
苏晓晓跌坐在他旁边,微微喘息,脸上却露出了充满活力的笑容。
陈月抱着吉他,靠在一个旧木箱上,脸色也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脸颊。
夜蹲坐在他们面前,舔了舔有些凌乱的爪子。
琥珀色的猫眼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最后落在林小雨紧握的拳头上。
“欢迎回来,菜鸟守护者们。”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掩饰不住的赞许,“第一次任务,虽然狼狈了点……但干得还不赖。‘初啼的欢笑’,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