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寂静笼罩着整片森林,点点星光顺着叶脉滑落至水洼……忽然,星光被一圈圈涟漪打散——少女赤足踏过,溅起阵阵水花。
“呼……呼……呼……”少女喘息着,不时地回头张望。“他们……应该……还要一会,才,追上……”。少女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思考着对策。
突然,脚下一滑!是踩空了!?还是因为过度疲惫导致瞬间的身体协调失灵?她来不及分辨,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噗通”一声,整个人重重摔进水洼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和斗篷。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一刻也不敢停歇,顾不上伤痛便继续逃亡。身上,斗篷迎风作响,帽兜顺势滑落,一头白发在月光下沐浴,发丝缕缕分明,双足布满泥点,娇小身躯在黑夜显得单薄而渺小。风,不时地在耳边嘶吼,追喊声步步逼近,仿佛已经邻近耳畔,少女回头望向身后远处的光晕。
“不行……必须……甩掉他们。”少女并不慌乱,相反在冷静思考对策,且嘴上不自觉地小声念叨心中所想。
少女将右手伸进缠在腰间的布带,从中迅速掏出刀柄样式的金属物件,随着双脚错刹住脚步,借势旋过身,右手正握“刀柄”,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泛起微弱红光,瞬间绯红如液态般从刀柄处延展数米,而后又凝聚成刀刃,红光闪过,前方左右各两棵树,瞬间被干净利落地拦腰斩断,轰然砸落在地。
少女转身继续逃亡,稍加思索,便钻入侧边更加茂密的丛林深处,层层灌木交错生长,她经过时,小腿和手臂都增添伤痕。雨声骤起,雨很快冲刷掉足迹。
“不行,足迹模糊,分头行动,一队去左侧,二队随我去右侧,一定要找到她!”小队在越过横亘的树干后,少女的足迹已被冲刷得模糊不清,小队队长不慌不忙地分配行动。
另一边,密林深处,少女倚靠在树旁,支撑着疲惫的身体,雨势渐弱,少女喘气逐渐平缓,每一口气吸入与呼出,都是那样畅快。她仰着头,任由雨水滴入口中,让清凉沁透喉间,随即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份清凉与淅沥雨声。
“沙沙……”身后传来树枝摩挲的声响,片刻的宁静被打破,少女迅速察觉,她四处环顾,寻找藏身之处,而树干底部凹陷形成的树洞则成了不二之选。少女倦蜷缩着身子藏进去,后背紧靠着树洞内壁,青苔将湿凉渗入脊背,紧张使她忘记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唉,你说这大晚上地拼什么命啊。”随着脚步声愈发靠拢,少女逐渐听清交谈内容。
“要不是有加班费,谁特么愿意大晚上下着雨跑来跑去。”一个粗犷男声回应道。
“不是吗,实验室那帮家伙搞出的烂摊子还要我们收拾,这不扯淡吗。”
听着二人的漫骂,以及脚步逐渐接近,少女只是心中越发紧张,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双脚苦苦支撑着身体,冷汗滑过脸颊滴落在地。
“好了,不说闲话了,赶紧找到那小兔崽子。”
“对,搞快点收工,我都累死了。这一个礼拜,她硬是逃了三次,她不累我还累呢。”
随着二人就此结束交谈,其中一人打开了一个神秘议器,少女当然知道它的作用,通过前几次的逃跑,她早有防备。伴随着仪器启动声响起,淡蓝的光线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是一种探测器,通过向四周发射特定光线,并接收光线反射回来的数值变化(折射率、时间差等)从而扫描周围环境,探测四周。但与之相伴也诞生出反制它的屏蔽器,屏蔽器可以干涉光线,从而改变光线反射回去的数值,从而实现在此层面的“隐身”。
当蓝光即将扫描到少女时,她掌心泛起微弱蓝光,那枚偷藏的屏蔽器启动了,蓝光掠过树洞,二人并未发现异常。
听着两人脚步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少女才从树洞中探出身子,她拍了拍斗篷上的泥泞,随后顶着雨,漫无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不久,潺潺流水声便传入耳中,少女寻声探去,一条清溪很快映入眼帘,她走近岸边,蹲下身子,用双手捧起溪水清洗去脸上的疲惫。
雨声渐停,少女望着水中的倒影——雨水浸透的白发垂入水中,湿漉漉地沾满着青苔与灰尘,一双蓝瞳颤抖着,死死盯着水面。
“改变,只有改变才能逃掉。”少女嘴上自言自语着,手在水中不停地拨弄,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手中白光亮起,右手食指缓缓接近右眼,一阵刺眼光芒过后,黑色宛如雾霾般侵蚀瞳中冰蓝。随着视觉逐渐恢复,少女静静地看着水中,那由原先冰蓝转化成暗淡黑色的瞳孔。“成功了。”少女脸上笑容毫不掩饰,接着如法炮制,将左眼也转变成黑瞳
“不过必须让原本的痕迹消失地更彻底。”少女将白光凝聚在手心,又是一阵白芒闪过,发丝从根部开始褪色,白发被墨色浸染,最终化为夜色般的深暗。
可过去终究会影响生活与心境,少女稍加思索,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清空过去的记忆,让过往彻底消失在世上。她决心如此,双手合十,白光从中泛起,她将双手抵在额头,一阵白芒再次闪过
当光芒散去,一位黑发少女默默地前行,仿佛先前的逃亡从未发生。少女不知为何前行,只是本能地走着,她脑海中只剩零散的记忆碎片,如同一张纸,被撕成碎片,碎片零散。她双目空洞,踉跄地往前走,双脚踩在泥泞与落叶上,发出碎响。
终于,身体支持不下去,少女跌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很快便晕过去。
远处,暖阳透过云层,洒下第一缕曙光。而追兵的脚步声,仍在森林中回荡……
朝露悬挂于叶尖,寂林响起阵阵鸟声,风仍旧在低吟,云依然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