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席的橡木椅子泛着陈旧的光泽,莱尔斯将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二郎腿晃悠着,皮鞋跟偶尔轻磕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斜睨着身旁的斯汀,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探究。斯汀声音压得不算低,足够两人清晰听见:“所以…为什么你在这?”
莱尔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无辜模样,身体微微后倾,试图拉开些距离,仿佛这样就能撇清关系似的,语气轻飘飘的:“就是被人喊来当证人罢了。”他顿了顿,又反问道:“我还想问问你呢。”
“问啥?”斯汀刻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挤出几分茫然,那假惺惺的姿态,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在装模作样。
莱尔斯见状,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斯汀,声音里带着熟稔的调侃:“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咱们都哥们了,你肚子里能有多少蛔虫,我还不知道?”
斯汀听到这话,瞬间收敛了那副伪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听证会现场的穹顶很高,悬挂着的水晶吊灯还未完全点亮,光线有些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他确认室内各个角落都空无一人,连远处的立柱后也没有丝毫动静,这才放下心来。他迅速抬起手,手掌拢成杯状,凑到莱尔斯耳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一顿饭’,10000银币的那种。”
莱尔斯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慢悠悠地开口:“我呢,不要别的就要他的图书证。”
“你要那玩意干嘛,才值几个钱啊?”斯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他甚至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似乎觉得莱尔斯这个想法实在匪夷所思。
莱尔斯挥了挥手,脸上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仿佛在嘲笑斯汀的短视:“你不懂。诺达什的证件啊,可是斯翠海文大学的教职员工。我可以用他的,到别的学校里,像红塔之类的,借阅几本稀缺的典籍。”
斯汀这才恍然大悟,手指飘动了一番,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提醒道:“你别忘了,图书证是有认证的。别到时候检验的时候,被人家叉出去,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莱尔斯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伪装身份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而且别忘了我还是个谈判专家,就算被发现了,我也能应付。”
“对~呀~~“,斯汀拖长了语调,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明显的调侃,“谈判专家,谈判谈到红灯区去了。”他说完,还挤了挤眼睛,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莱尔斯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这叫主体存在着对特定社会边缘场域的持续性凝视欲望,在此时空交汇的客体化区域中,主体试图通过对他者身体的消费性凝视来实现自我意志的临时性满足。”
斯汀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紧锁,眼神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什么?”他完全没听懂莱尔斯这番绕来绕去的理论,只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巨响,听证会现场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氛围。诺达什身着绣着复杂暗纹的黑色长袍,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众光影议会的常驻法师。这些法师们穿着统一的银色制服法袍,法袍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们神情肃穆,整齐地跟在诺达什身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听证会即将开始,台上幕后的小门也被轻轻推开,一位年迈的女性主持人走了出来。她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精致的木簪固定着,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十分锐利。她身着深蓝色的主持礼服,裙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身后跟着几位书记员,他们手中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脚步轻快地跟在主持人身后,来到台上,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斯汀立刻收敛了神色,身体微微向莱尔斯倾斜,嘴唇几乎贴到莱尔斯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他有这么多仇人吗?”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眼中满是疑惑。
莱尔斯也顺着斯汀的目光看去,同时伸出手,用手指一个个点着到场的人数,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他扭头时,发丝微微晃动,低声回应:“13个人。相当一部分我也没见过。”
斯汀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突然,他眼睛一亮,用小指轻轻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位女性,压低声音问道:“索菲娅怎么来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莱尔斯顺着斯汀指的方向看去,那位名叫索菲娅的女性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她长发披肩,正站在人群边缘,与人低声交谈着。莱尔斯仔细端详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额~~我不到啊。可能升官了吧。”
“也好。待会儿,我得去她店里进点货。“斯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低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要进些什么货了。
此时,女性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手中的木槌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咚”的一声清脆声响。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有力:“请众人起立,听证会现在开始。”
在场的人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待众人都站定后,主持人再次开口,目光落在诺达什身上,语气严肃地提问:“首先。大法师诺达什,你是否在塔里斯城做出释放了,被规定了限制使用的魔法?”
诺达什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冰冷地直视着主持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强硬,完全不避讳任何辞藻:“我在我家用的。”
主持人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不。我问的是,你,是否用了,被规定,限制使用的魔法。”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劲道,透着让人不敢置喙的庄重与威严。
诺达什依旧是那副强硬的态度,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回怼道:“你管得着吗?我在我家用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压迫感和攻击性,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好吧,我们先得澄清一件事。大法师诺达什,你不是塔里斯的统治者,更不是继承人。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的所作所为并不能用你是统治者来推卸。而且你就算是作为统治者,你的所作所为也太过火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坚持。
诺达什的白骨面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眼神中满是不屑,他冷冷地回复:“那我也得向你澄清一件事。你们管不着。”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信?那可以去问问我表弟。”
“今天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暴躁“,坐在证人席上的斯汀轻轻侧过头,对着莱尔斯小声嘀咕,眼神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手指还在桌下轻轻打着节拍。
莱尔斯身体也向斯汀靠近了一些,两人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说13号脏话。”
斯汀想了想,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轻声回答:“快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主持人又反复询问了几个问题,但诺达什始终态度强硬,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直接拒绝回答,两人之间的对话毫无营养,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之前的内容。大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压抑,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终于,主持人也耐不住性子了,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恼怒:“大法师诺达什,你这一直不配合我们回答,这叫我们如何进行下去这个听证会啊?”她手中的木槌再次轻轻敲了敲桌面,试图引起诺达什的重视。
诺达什却依旧不为所动,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很简单,立刻结束。”
“但——“主持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局面。
“草泥马*****。没有但是!”诺达什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脏话和突兀的海豚音快速脱口而出。
“说了啊。”,斯汀听到这话,立刻小声对莱尔斯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看得更起劲儿了。
“说了呀。”,莱尔斯也附和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诺达什。
斯汀和莱尔斯坐在证人席上,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眼神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而诺达什当庭广众之下骂街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除了斯汀、莱尔斯,还有那名叫索菲娅的女性。索菲娅听到诺达什的脏话后,立刻捂住了脸,似乎觉得十分尴尬,肩膀微微颤抖着。而书记官们则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诺达什;听众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厅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打破了之前的宁静。
主持人愣在台上,手中的木槌停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诺达什的无礼举动气得不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再次举起木槌,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三声响亮的声响,试图压制住大厅里的嘈杂声:“安静!安静!听证会还在进行中,请注意秩序!order!!”
然而,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有些微弱,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听众们依旧在低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诺达什,充满了好奇和不满。有些脾气急躁的听众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台上的诺达什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虽然声音不大,但从他们愤怒的神情不难看出,他们对诺达什的行为十分不满。
诺达什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傲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全场,仿佛所有人的反应都与他无关
斯汀拉了拉莱尔斯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这下有好戏看了,我看这听证会今天是没法顺利进行下去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莱尔斯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直接在听证会上爆粗口…不过也难怪,以他的性格,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小拇指掏了一点耳屎,然后吹走“你说接下来主持人会怎么做?是继续追问,还是暂时休庭?”
斯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依我看,主持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要是就这么结束了,以后谁还会把听证会当回事…接下来啊,有的闹喽。”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主持人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眼神锐利地盯着诺达什,声音冰冷地说道:“大法师诺达什,你在听证会上公然辱骂主持人,扰乱听证会秩序,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听证会的规定。我现在要求你立刻道歉,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诺达什听闻此言,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光滑的太阳穴,话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道歉?我看你是抽多了。我再说一遍,你们管不着我的家事。赶紧结束这场无礼、无用、没营养、没意义的听证会,请别浪费他们有限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