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斯将空酒杯往吧台一墩,杯底与木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还在试图掩饰窘迫的布雷克:“虽然有些话,我不太适合说,但老兄你也太样衰了吧?你好歹也是活了15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布雷克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
布雷克的头垂得更低了。这时,一直沉默的诺达什缓缓开口,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丢人啊你。”
斯汀刚灌下一口樱桃啤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几滴,他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凑到布雷克身边,挑了挑眉说道:“对耶,你这也太丢人了。你有没有想过去下层位面找魅魔?......你要付出的只是一些小小的生命力,当然了,像你这样靠克隆术延寿的人来说,这也不是问题吧?用得着……emmm,用火柴搞那些奇怪的事吗?”
这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布雷克最后的伪装。他猛地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羞愤,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怒指莱尔斯:“你这三百岁还没成家的黄铜龙有什么资格说我!”他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黄色法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显然是被斯汀的话刺激到了。
“哦,天哪,冷静点好吗?这里还有谁结婚了?瞧,没人......”莱尔斯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也没说啥呀,找女朋友跟结婚是两码事吧,伙计们?”说着,他还转头看向诺达什和斯汀,眼神里满是寻求认同的意味。
“实话!”斯汀立刻举着酒杯附和,手指着莱尔斯,语气十分赞同,“找女朋友就是图个陪伴,结婚那可是要绑定一辈子的,能一样吗?”
诺达什也跟着缓缓点头,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布雷克,显然也认同莱尔斯的说法。
布雷克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别过头,不再说话。莱尔斯见状,又话锋一转,伸手摊开,朝向一旁看戏的索菲娅,笑着说道:“而且你也得考虑一件事,这儿还有个刚满30岁的小妹妹呢,别在人家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喂!”索菲娅瞬间瞪圆了眼睛,双手叉腰,银质手链在动作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里满是不满,“谁是小妹妹啊?我都经营这家店好几年了,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哦,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莱尔斯连忙举起双手道歉,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语言,“这儿还有个天赋过人的卷轴大师,继承家业的老板,光影议会的二把手……”说到这儿,他不确定地看向索菲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之一……对吧?”
“你是在找茬吗,你这混蛋?”索菲娅这下是真的怒了,她往前踏出一步,眼神里满是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吊灯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斯汀连忙上前拉住索菲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莱尔斯就是嘴贱,都懂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怎么知道这崽种不是故意的?”诺达什却突然开口,他眼神锐利地看向莱尔斯,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显然不相信莱尔斯是无心之失。
莱尔斯被诺达什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开口辩解,一直沉默的布雷克突然重新鼓起勇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额……我能不能聊会儿正事?这些水晶能卖多少钱?”他说着,还指了指台面上那几颗记忆水晶,显然是想尽快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斯汀闻言,立刻笑了起来,他伸手拿起一颗记忆水晶,在指尖轻轻转动,打趣地说道:“如果你的每个水晶都有像这么爆的事的话,那可就值钱了!生物领域的大拿,A.K.A,生态构筑者,法师布雷克的私人日记,这可是无价之宝啊,钱可买不了!”
索菲娅却没有接过斯汀的话茬,她走到吧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银色的放大镜和一本厚厚的鉴定手册,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得一一鉴定,确认这些水晶的完好性。你2天后再来吧。”
布雷克听到答复,如蒙大赦,他立刻点了点头,只说了句“行”,便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传送卷轴。指尖汇入魔法能量,传送门瞬间在他身后展开,他甚至没再看众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踏入传送门,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酒馆里,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魔法波动,仿佛在证明他刚刚的存在。
看着布雷克匆忙离去的背影,索菲娅忍不住笑了笑,她转头看向斯汀、莱尔斯和诺达什,晃了晃手中的鉴定手册,向其余的人发出提问:“你们有谁想买他的黑历史吗?这些水晶要是处理一下,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斯汀立刻摆了摆手,他将樱桃啤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放在吧台上,说道:“这个我不要,里面的内容太离谱了,我可不想晚上做噩梦。其余的要是有正常点的,比如他说的音乐,我倒可以看看情况。”
莱尔斯也跟着摇了摇头,他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谁会要一个至死都是老处男的东西啊喂!想想里面的内容,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诺达什则慢悠悠地开口,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你能免费送的话,那我肯定要啊。”
三人给出了不同的回答,索菲娅笑着摇了摇头,将记忆水晶收进丝绒袋里,放回抽屉中。
就在这时,“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店铺门口的风铃被拉动,第三批客人或者说第三位客人,从街道上的正门走了进来。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背着一个旧布包,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和懵懂,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魔法百货店铺。
小年轻站在门口,好奇地环顾四周。酒馆里琳琅满目的魔法物品让他目不暇接——挂在墙上的魔法卷轴散发着奇异的波纹,展示柜里的魔法水晶闪烁着各色光芒,角落里的盔甲模型还在微微转动头部。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布包在身后轻轻晃动。
随着他越深入酒馆,视线逐渐清晰。他先是看到了穿着风衣的斯汀,对方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接着又看到了穿黑色外套的长发精灵诺达什,对方背后背着一把小提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吧台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巫妖,干枯破损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中跳动着白色的火焰,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绿色液体,正慢悠悠地喝着。
前面两个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可巫妖!那是广泛存在于传闻中,对生者充满敌意的恐怖物种啊!小年轻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他没空去思考巫妖到底是怎么喝酒的,也没空去想这家店为什么会有巫妖进入,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停哆嗦。
“你吓到我的客人了。”女人皱起眉头,看向那个巫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她走上前,想扶起那个小年轻,却被对方下意识地躲开了。
“emm~~”巫妖缓缓转过头,幽蓝色的火焰在眼窝中跳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小年轻,“衣着朴素的学者打扮,是个刚成年的男孩,胆子倒是小得很。”
仅是这短暂的对视,便让小年轻吓得浑身剧烈哆嗦起来,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再看巫妖一眼,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闯入的……”
“是他自己胆小好吧。”巫妖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又喝了一口杯中的绿色液体。
“好了,也该散场,各回各家了。”莱尔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发抖的小年轻,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斯汀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前台,他看着索菲娅,认真地说道:“之前说的刻录卷轴,你帮我准备好,等我有钱了就过来拿。”说完,他转身想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双手撑在吧台上,眼神透露着又一个算计,“记得之前关于智慧宫的赌约吗?也帮我记在那账上面,到时候一起算。”
索菲娅狐疑地看着斯汀,她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语气里满是好奇:“你真找到了智慧宫的线索?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嗯哼。”斯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自信,他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我当然会找到了!你以为我是谁?”,一回想到某些事后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抄书的前提是,我得把我现在手头上的活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