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在石板路上拖曳的声响,像一把钝锯子反复拉扯着空气。斯汀跟在两条蓝龙身后,每走一步,脚踝处的铁环就往肉里嵌进半分,留下火烧火燎的疼。他无聊地数着自己的喘息声 —— 第八十七次深呼吸时,视线终于越过前方蓝龙宽厚的肩膀,撞上了那条笔直如剑的主干道,道路的尽头便是智慧宫的所在。
这所宫殿以巨大的圆顶闻名,中央主穹顶高56米,由十二个银色穹顶环绕组成,形成独特的建筑风格。中央穹顶覆盖金色装饰,与周围银色穹顶形成鲜明对比。外部墙面以绿色为主基调,搭配金色装饰细节。
这是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的由神庙,改为宫殿,再从宫殿变成大型图书馆与学院的建筑。
这在700多年前,这常住30万人口的城市来说,如此庞大的建筑规模是不可能的。即便它曾是某教团的中心,昔日帝国的心脏,究竟的耗费多少人力和财力才能完成。
“这颜色搭配,倒像是我祖母的嫁妆盒。” 他喘着气开口,镣铐突然在手腕上硌出一道红痕,“绿色墙面上的金纹,是用真金嵌进去的?”
没人回答他。两条蓝龙的步伐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像是两尊精准的时钟。
“好了,我们终于能见到现智慧宫的主人了,不是吗?”,男人脸上汗如雨下,“我已站在你们家族中心地带,我不可能逃出去的。况且我是被你们三位长辈所击败的,根本就没那么夸张的实力。所以能替我解开一会儿嘛,我已经到极限了,走不动了。”
“我发誓,我不会逃——”糙汉子蓝龙,突然转身,将男人举起,单肩扛着,继续行走。“嘿!!”不理男人,接着上路。
卫生须蓝龙跟上来与兄长并肩,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我们没有解镣铐的权限。钥匙在族长那里。”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湖面,“但我相信您此刻确实走不动了。”
没有了两足生物的缓慢步伐,两头蓝龙的速率明显加快了起来。当然颠簸的浮动与速度成正比。
斯汀被颠得眼前发黑,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挂在骆驼背上的皮囊。糙汉子的后背偶尔会因为步伐震动而绷紧,肌肉隆起的弧度让他想起年轻时见过的大理石雕像,只是这尊 “雕像” 会带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前进。
男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拿脸撞上蓝龙的后背,那如同大理石般坚硬的后背。若是此刻他没有如此劳累,没有如此无力。他定会开玩笑,例如“能别让我继续亲吻你的后背了嘛。”等等。
六分钟后,当他被轻轻放在地上时,舌头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背。刚才颠簸最厉害的时候,他不小心咬到了舌尖,此刻腥甜的血正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抬手擦掉,手腕却被镣铐拽得生疼,只能狼狈地用袖子蹭了蹭。
“1.13 公里,三分四十二秒。” 卫生须蓝龙看着怀表报时,金属表盘在他指间泛着冷光,“比上次快了七秒。”
待其缓过神,男人发现此刻他们正处于智慧宫的大门入口。因为智慧宫造于陡坡之上,因此并没有围墙。阶梯爬上3米,按照笛卡尔-费马公式,从斜面上行走6米,才能登上智慧宫的大门。
大门中央为圆形穹顶,周围延伸出四个“Π”形状的廊道,形成主从式布局。墙体由清水红砖建造,中央顶部为巨大的洋葱头穹顶,周围环绕四个帐篷顶结构。正门顶部设有钟楼,悬挂7座铜铸乐钟。
男人双手撑地,站立起身。“蛤,我得向索菲亚要回5块金币了。乐钟有7个而不是5个。”
“需要我们接着带您——”
“不用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请自便”卫生须蓝龙伸手示意。
智慧宫以其庞大而独特的轮廓主宰着天际线。它并非高耸入云,却拥有一种压倒性的体量感和历史沉淀的厚重。最夺目的无疑是其巨大的中央圆顶,它像一枚巨大的、微微扁平的鼓,沉稳地搁在建筑的主体之上。这砖石砌成的穹顶并非孤立,而是被一圈连续的拱形窗户所环绕,宛如给圆顶戴上了一圈透光的冠冕。支撑着这个庞然大物的,是底部层层叠叠、相互勾连的半穹顶和扶壁。这些结构并非简单的附属,它们以有力的弧线向外伸展、跌落,再被更小的拱顶承接,形成一种复杂而稳固的阶梯状支撑体系。这些半穹顶深深嵌入建筑主体,在宫殿宽阔的侧翼投下厚重的阴影,其表面是朴素的砖石肌理,来自半纪元之前的坚实技术。宫殿的立面则呈现出奇特的混合。主体部分主要是巨大的方形石块砌筑,色调偏暖,带着岁月的红褐色与浅黄色。最引人注目的视觉冲突来自那四座细长的尖塔,它们像四柄磨得锃亮的银灰色匕首,笔直刺向天空,与下方重敦实的几何体块形成鲜明对照。这些尖塔优雅而锋利,顶端是尖锐的圆锥形铅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随着向第二道大门前进,内部也随着慢慢展开,呈现。巨大的圆形拱券勾勒出主入口和前庭,其尺度之大,足以让个体在其下显得渺小。外墙表面相对简洁,巨大的石块接缝清晰可辨,只有一些地方点缀着朴素的壁龛或后期添加的石砌喷泉。靠近顶部,尤其在半穹顶和主圆顶的接合处,可以看到连排的拱形盲窗,增加了立面的节奏感和光影变化。在朝向西面的主要立面高处,悬挂着巨大的黑色圆形多语言的书法铭牌,其流畅神秘的线条在朴素的墙面上尤为醒目。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男人站于倒数第二层台阶,“为什么你们能不变回龙的样子?”
“这是必要的礼节,释放善意的手段。”这一次,是那糙汉子蓝龙做出了回答。一反常态,非常的沉稳。
“啊哈。”
卫生须蓝龙,推开了智慧宫宏伟的第二扇大门。久经时间考验的大门并没有散落沙与尘。这扇门近期也一定被曾使用过,被这蓝龙大家族使用。
“你好啊,斯汀.埃文斯.卡什“声音来自于眼前,那头巨大的蓝龙。这头蓝龙的鳞片是深邃的靛蓝色,边缘泛着银白,像是凝结了千年的冰川。他的翅膀收拢在身后,翼膜上的纹路比智慧宫的穹顶还要复杂,瞳孔在昏暗里亮得像两盏灯 ——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太古蓝龙。
听到全名的揭露,男人一改过去时间里怯懦的表现,反而是开始打量眼前这位老爷爷。身边两条蓝龙对于如此的冒犯,也一改过去,熟视无睹。
“我,斯汀.卡什,向您诚挚地问好“,一个标志性的脱帽礼,”可惜我没带着帽子。好了,我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