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甜点上菜的时候,都已吃饱了

作者:koulsawd 更新时间:2025/7/19 23:43:43 字数:3664

不同于法师需凭借后天皓首穷经般的钻研方能掌握魔法,对术士而言,魔法本就是流淌在生命肌理中的本能。那股潜藏的力量在血脉里奔涌,渗透进每一寸灵魂褶皱,如沉睡的火山般静待被唤醒的时刻。某些术士的血管中奔涌着先祖传承的龙族之力,鳞片虚影在盛怒时会悄然爬上脖颈;另一些则驾驭着不受约束的原生魔法,指尖流转的混沌能量足以掀起搅乱天地秩序的风暴,连星辰都要在那狂暴魔力中战栗。

术法天赋的显现向来毫无规律可循,仿佛命运随手撒下的种子。某些龙族血脉的古老家族里,或许百年才得一位术士,诞生时往往伴随天降异象;而有的家族却像被魔法亲吻过般,全员皆是术士,餐桌旁的闲聊都可能引发杯盘自行漂浮的奇观。这份天赋的降临,多是命运的偶然。许多术士终其一生都说不清力量的源头,只记得某次情绪失控时,窗外的雷雨竟随哭声一同碎裂;也有一部分能清晰忆起生命中某个奇异瞬间 —— 被深渊裂隙中探出的恶魔指尖轻触额头,树妖在新生儿襁褓上撒下会发光的花粉,或是曾在迷路时误饮过泛着银辉的神秘魔泉,那些瞬间如同火星,猝不及防点燃了术法的火种。此外,魔法之神拂过发顶的微风、暴露于内层位面时元素洪流的冲刷、混沌海中狂暴魔力的淬炼,或是曾在濒死之际窥见现实褶皱下流淌的魔法脉络,皆有可能成为术法力量觉醒的契机。

术士从不需要法师视若性命的法术书与古籍魔典,那些厚重的羊皮卷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无用的废纸;也不像魔契师(或称邪术师、战锁、契术师)那般需要与异界存在签订冰冷契约,用灵魂碎片或忠诚换取法术。他们只需通过日复一日的研习与演练,掌握引导与生俱来魔力的法门,便能像溪流凿穿岩石般,逐步开拓出更精妙的施法之道。

你无法像背诵单词般习得术法,正如没人能提前规划自己将如何踏过传奇人生的每一级阶梯。术法的力量从不由人选择,而是它在某个不期而遇的瞬间,带着宿命的重量选中了你。

超魔之术,能像捏塑黏土般扭曲所施法术,使其精准契合使用者的需求。对法师而言,掌握超魔便意味着推开了大法师殿堂的金门;但对术士而言,这不过是他们潜能中已能触及的冰山一角,仿佛与生俱来的呼吸般自然。

而此刻,斯汀 —— 现任秘藏守护者所展现的,正是瞬发法术时指尖跃动的幽蓝微光、精妙法术(无需拗口的咒语与复杂的手势)、升阶法术(魔力奔腾如海啸,使其根本无从抵抗)、孪生法术(同一瞬间绽放两朵魔法),以及从容施法(低阶法术无视施法材料)。这些,便是他此刻被众人窥见的技艺,如同冰山露出水面的棱角。

雷沃昆津端坐于餐桌主位那张雕满龙纹的 “王座” 上,将杯中琥珀色的红酒一饮而尽。他修长的手指握紧那只嵌着红宝石的金属酒杯,指节发力的刹那,杯身先是发出细微的金属悲鸣,随即如被无形巨力揉捻般扭曲、碎裂,最终化为一堆闪着冷光的金属碎片与簌簌落下的粉末。即便收敛了龙威化作人形,巨龙的力量仍如潜藏的火山般远超凡人,对术法的亲和力更是凡间种族倾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 —— 空气里的魔法元素在他呼吸间都要俯首帖耳。

一道 30 尺范围的反魔法立场骤然张开,如透明的琉璃罩般笼罩了硕大的橡木餐桌。它并未覆盖整个穹顶高耸的宴会厅,却已足够 —— 足够让斯汀所施法术的火焰像被掐灭的烛芯般瞬间熄灭,连最后一缕青烟都消散无踪。

“餐后剧目就到此为止吧。” 雷沃昆津的声音平静如深潭,却带着巨龙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为这场短暂得如同火花般的交锋画上了句点。

斯汀闻言,立刻加快了右手舀取冰淇淋的速度,银勺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左手提起骨瓷茶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下的细纹。再不吃完,恐怕又要被关进那间连月光都透不进的石牢了。这时他才注意到,窗边的光线似乎在微微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隐约有什么被幻术掩盖的存在在光影里蛰伏。

“你很急吗?” 雷沃昆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瞳里映着宴会厅的烛火,却毫无温度。

斯汀连忙抬头,对上老者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不不,我是怕冰淇淋化了,红茶凉了。” 他心里清楚,刚泡好的红茶温度绝不会低于 40 度,舌尖甚至能尝到茶碱微微的苦涩。

“那干脆把剩下的冰淇淋倒在红茶里吧。” 雷沃昆津语出惊人,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玩笑的意味。

斯汀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冰淇淋倒进去不就化了?红茶也会变冷!这老东西绝对不懂美食的精髓。” 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握着的勺子。

“卡扎罗,你来。” 老者对站在一旁的孙儿下令,声音里的威严淡了几分。

“好的,爷爷。” 卡扎罗应声走向斯汀,这位“厨王” 的蓝龙后裔步伐轻盈,身上还带着烤鹿肉的焦香。他轻声道:“抱歉,先生,我来替您处理。”

斯汀大度地将双手放在裤边,任由这位年轻的龙族施展技艺。卡扎罗拿起一根象牙柄小勺,先顺时针搅动着 40 度以上的红茶,让茶汤泛起细密的漩涡,又挖了一点烤鹿拼盘上的番石榴酱汁混入其中,那抹嫣红在琥珀色的茶水里晕开如晚霞。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在冰淇淋上环绕着挖取,勺尖每一次倾斜都精准无比,最终将那团奶油塑成一颗圆润的雪球,恰好嵌在茶杯口上,边缘还沾着几粒细小的香草籽。

成品呈浅褐色,泛着红茶特有的琥珀光泽,表面光滑得像被月光打磨过,点缀着细小的香草籽与茶叶碎末,竟有种奇异的和谐美感,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存在。

“请用。” 卡扎罗伸手示意,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斯汀没有立刻品尝,而是拿起那根刚塑造完雪球的勺子反复端详 —— 这拇指大小的勺子,究竟是如何在短短片刻做出这般精巧的活计?他甚至怀疑对方动用了塑形魔法,但指尖触到勺柄的微凉触感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观摩片刻后,他用勺子挖下雪球上沾有樱桃酱的部分,连同底下的红茶一同送入口中。香草的甜润、红茶的醇厚与果酱的微酸在舌尖炸开,温度恰好中和了冰淇淋的冰凉与茶水的滚烫。

“非常的美味。” 斯汀由衷地赞叹道,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对寿命以千年计的巨龙而言,“分” 这个时间单位远不如 “小时” 常用。雷沃昆津耐心等候斯汀吃完甜品,看着他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才慢悠悠地做出最后的安排:“阿哈图茨,送我们的客人回房。”

“我不用再戴那副手铐了吧?” 斯汀赶在阿哈图茨回应前插嘴问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你不喜欢?” 雷沃昆津挑眉,巨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别扭了,硌得慌,睡不好觉。” 斯汀此刻的模样,活像个向大人撒娇的小孩,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手铐的形状。

“可以。” 老者左手轻挥,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锁链应声断裂。

“感谢您老,感谢伟大的风暴阴影!” 斯汀连忙拍了句马屁,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感激,心里却明镜似的 —— 这不过是对方心情好时的顺水人情,巨龙从不会真正放松对猎物的掌控。

阿哈图茨护送斯汀离开后,雷沃昆津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酒气,那股混合着黑莓与橡木桶的香气让他微微眯起眼。他伸手将那瓶未喝完的红酒重新盖好 —— 这等在橡木桶里陈酿了三百年的佳酿,值得珍惜,该在全家 23人齐聚的庆典上再开封,让龙息般的酒香弥漫整个山谷。

“玛尔塔。”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窗边与内侧墙壁的光线突然发生扭曲,像被揉皱的纸页般缓缓对调,笼罩空间的幻术如潮水般退去。真正的客厅空间远比之前所见更为宽敞,穹顶高得能容下一头展翅的幼龙,墙上挂着的家族纹章在烛火下闪着古老的光泽。一名看似 16 到 19 岁的花季少女出现在房间里,她身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衣物,未戴任何饰品,一头艳丽的黑长直秀发如瀑布般垂落,与雷沃昆津的雪白长发、卡扎罗兄弟的棕发截然不同。她并非刚刚出现,而是一直静立在阴影里等候,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觉得刚才的法术练习怎么样?” 雷沃昆津的语气,与询问孙子剑术时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严厉。

“很差劲,远没达到爷爷的希冀。” 少女抿紧嘴唇,声音里满是羞愧,指尖用力绞着衣角 —— 为自己让这位传奇巨龙蒙羞而愧疚。

“你们这代几个孩子里,稍有成就的,阿哈图茨学了剑,挥剑时能劈开云层;卡扎罗学了杂活,却能把厨艺变成艺术;其余的还在巢穴里没闯出什么名堂。爷爷希望你成为第三个有出息的。” 雷沃昆津走到孙女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你大姑当年当众打伤过我,利爪差点撕裂我的鳞片,我却依旧待她如孩童般疼爱。你知道为何吗?因为她早已闯出了自己的事业,在光影议会里占据一席之地,活出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墙上那幅描绘着巨龙战争的挂毯,声音低沉了几分:“想想你的两个叔叔,明明家族的宝库足以让他们躺在金山上睡过百年,却偏要去招惹红塔的大法师们,还偷抢了学院长的星象仪,最终被那群法师做成标本摆在陈列馆里,供凡人指指点点。”

“我想成为像爷爷一样的传奇!”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晶莹的泪珠像挂在草叶上的晨露。

“所谓传奇,要么是被吟游诗人夸大的传说,要么是机缘巧合与阴差阳错共同造就的表面结果。爷爷没那么了不起。” 雷沃昆津轻抚着孙女的头,见她眼泪越涌越凶,便以 1.9 米的高大身形单膝跪地,动作却不显得笨拙。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家纹的手帕,细细为她擦拭眼泪,指尖的粗糙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现在,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吗?”

少女用力点头,泪珠滚落下来砸在手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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