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又是一桶金！”斯汀单脚踩在橡木椅上，靴跟在椅面磕出清脆的响。他攥紧的右拳在空中用力挥舞，左手则撑在赌桌上，掌心按在刚赢来的筹码堆上，红的像玛瑙，白的像珍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得意，连带着额前那撮乱糟糟的头发都跟着抖动。
“诶，真晦气！”对桌戴牛仔帽的牌客猛地将手里的牌甩在桌上，纸牌边缘撞得绿色台面“啪”地一响。牛仔牌客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下颌。愤懑与不甘像浓烟一样从他身上冒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滞重。
斯汀收回挥舞的拳头，做了个牌桌上的收尾手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这个动作既带着对对手的尊重，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老兄，别往心里去，就三把而已。”他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喧嚣，伸手搭在牌客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衬衫传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
牌客将手撑在桌上，指腹用力碾着桌面的纹路，沉默了片刻。他猛地抹了把脸，像是要把所有的沮丧都抹去，然后伸出手，与斯汀握了握。“你找别人玩去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败者的狼狈，说完便猛地站起身，牛仔靴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
斯汀的手臂随着他的离开自然滑落，他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下次遇见，我请客喝酒！”笑声里带着轻松的戏谑，随即他转过身，目光在赌场里逡巡，像在寻找下一个目标，手指无意识地在筹码堆上拨弄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玛尔塔站在围观的人群中，黑色的裙摆被挤得微微变形。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斯汀，尽管全程紧盯着那三局牌局，却始终没看出任何门道。他的出牌毫无逻辑，押注更是毫无章法，每次都凭着脸上那股近乎狂妄的自信，毫不犹豫地梭哈。“他一定耍了什么手段。”玛尔塔在心里笃定地想，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就像他跟大巫妖对决时一样，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招数！”
斯汀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朝她眨了眨眼，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下一桌轮盘赌。他的步伐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像是在跳某种奇特的舞蹈，随着绚丽的灯光在他身上流转，连风衣摆动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张扬。这一桌的观众虽然没上一桌多，但围在桌边的玩家个个面色凝重，筹码堆得像小山，显然是场不小的赌局。
斯汀轻敲了三下樱桃木制成的圆桌，指节与光滑的木面碰撞，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他将面前所有的筹码一推，哗啦啦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筹码在绿色台面上堆成一座小丘。“我压红23，全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先生，这桌不是这么玩的。”身穿白色露肩礼服的女荷官微微蹙眉，她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却明确地拒绝了斯汀的请求。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手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这时，坐在桌边的一个胖子突然开口，他穿着一身炫彩的丝绸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金边，一看就不是普通商人或贵族。“别别，就按他那规则来。”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向斯汀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显然觉得这又是一次收割菜鸟的好机会。
“怎么称呼你的名字？”斯汀趁机走到胖子身旁，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女荷官刚要开口询问其他人是否加注，就被斯汀的话打断，她只好暂时停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其他玩家。
“斯泰勒就好。”胖子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旁边立刻有侍者上前为他点燃。火苗舔舐着雪茄的末端，冒出淡淡的灰烟，他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斯泰勒，听着，吸烟有害健康。你觉得你能中大奖吗？”斯汀一脸真诚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前言不搭后语，眼神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才会中大奖。”斯泰勒挥了挥手，让侍者熄灭了火柴，然后用夹着雪茄的手指向斯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你不行。”
斯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然后穿过围观的玩家，退回到自己刚下注的位置上。他的脚步轻快，风衣下摆扫过地毯上的花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荷官见没人再加注，便启动了轮盘。轮盘开始飞速转动，发出“呼呼”的声响，那颗小小的白色珠子在盘内不停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轮盘，连大气都不敢喘。玛尔塔的手心微微出汗，她看着斯汀那张依旧挂着自信笑容的脸，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红23！”女荷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轮盘上那个停在红23区域的白色小球上。因为根本没多少人压这个数字，除了斯汀。
“该死，他又赢了。”玛尔塔在人群中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挫败感。她稍稍转过身，抬手扶了扶额头，指尖冰凉，随即又立刻转回去，生怕错过什么细节。旁边的群众已经开始狂热地欢呼，没人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动作。
斯汀握紧左拳，做了个下拉的动作，像是在庆祝胜利的降临。他快步走到荷官身旁，语气轻松地说：“我想换钱了。”
女荷官刚要指向大厅的一个角落，告诉他换钱的地方，却被一个突然拍桌的声音打断：“再来！”
斯汀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相貌平平、衣着得体的绅士正瞪着他，对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拍桌而泛红，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执拗。
“有人输不起了。”玛尔塔在心里嘀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赌什么？”斯汀走到那绅士跟前，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双手抱胸，风衣的领口被他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二十一点。全部！”绅士的态度十分坚决，他猛地推出自己面前仅剩的筹码，那堆筹码的数量足够普通人家花上一年。
坐在旁边的斯泰勒突然举起手，笑着说：“嘿，我加入。”
斯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随即咧嘴一笑：“好吧，我加入。”
三人在女荷官的带领下，穿过人群，来到另一张空着的二十一点赌桌旁。玛尔塔突然一把拉住正在行走的斯汀，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了他风衣的布料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斯汀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仿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你作弊了，不是吗？”玛尔塔压低声音，在周围好奇的群众围过来之前，急促地问道，语气里带着肯定。
斯汀突然拉近与玛尔塔的距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我只是恰巧的提前知道了答案。二，那个手环，戴上之前就恰巧的坏了。”说完，他还朝玛尔塔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放心，没人会知道”的得意。
“玩家就位！”女荷官的声音传来，提醒他们赌局即将开始。
“来了！”斯汀应了一声，转身小跑过去，只留下玛尔塔一人被围过来的人群淹没。她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斯汀的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她的目光落在斯汀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上，但在她的心底却突然激活了某个线索，“预言法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