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那家新开的烤肉店?」
「啊……抱歉,今天我还要去补习,改天再约我吧。」
「唉……好吧,下次你可不准再推了喔。」
「好啦。」
挂断通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已经放暑假了,为什么还是没人一起出去玩?
建光高中,全国前几名的名校,出来的不是大企业高层,就是顶尖工程师。这里的学生不像其他学校一样到处吃吃喝喝、四处玩耍,他们把大部分时间都贡献给了补习班和图书馆。
……简直是学生的地狱。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之所以来到这所学校,并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梦想,而是单纯地,跟着朋友一起考进来的。
当然,这种程度的学校入学考,难度可想而知。为了那一分之差,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牺牲了休息和娱乐,终于勉强踩着及格线进了这里。
「嘛,羽彤那家伙又去补习了……还是直接回家吧。」
今天太热了,街上几乎没人走路,只有零星几辆汽车来回穿梭。我孤零零地走在人行道上,感觉空荡荡的。
「虽然人行道变宽了……但这该死的天气还是让人喘不过气啊。」
我加快脚步,没多久就来到家楼下。奇怪的是,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有什么活动吗?连警卫都不见了……」
平时这时间,大厅的沙发区总有老人聚在一起下棋聊天,警卫也不会轻易离岗。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刺鼻的异味突然涌上来,让我皱起眉头。
「这什么味道……」
我下意识吸了口气确认,结果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这不是食物腐坏的味道,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气味——那是……血腥与尸臭。
「这、这是……」
一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内心乱成一团。我强迫自己冷静,走出大厅大口呼吸,然后硬着头皮走进那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公寓的健身房。平时假日这里人来人往,就算是平日也不缺运动的人。
但今天,大门紧闭,地面上却渗出大片血迹。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我忍不住反胃。
就在我准备伸手开门时,里头传来了声音——
「还有谁活着吗?举个手喔,我保证……只会陪你玩玩而已。」
「队长,这边已经检查过了,全都死了,无人生还。」
「哈哈,那当然啦。这群垃圾外表再强悍,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对了队长,你怎么把那家伙的脑袋打爆的?回去教教我吧?」
「到时再说。倒是我更好奇,老大叫我们来这世界干嘛……算了,其他小队也撤吧。」
「是,队长。」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是一片死寂。
我确认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推开门。
「咕、呕……」
健身房里,血流成河。曾经整齐的器材、散落的哑铃,全都染上鲜红。熟悉的身影倒了一地,死状惨不忍睹。
我几乎快站不稳了。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我寻找着——
然后,在角落里,我看见了那两颗熟悉的头颅。
他们……我至亲的父母,已经没了生机,只剩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这是什么感觉?懊悔?恐惧?还是纯粹的……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狂地嘶吼,祈求这是一场梦。但无论怎么闭眼、睁眼,那两颗头颅仍安静地躺在血泊中。
「把我的爸妈还来!把我的亲人还来——!」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留下?
我哭了多久已经不记得了。黑色的长发沾满了血,平日明亮的黄瞳,也暗淡无光。
直到,一个黑洞般的裂缝出现在健身房。
——他们回来了。
是来拿漏掉的东西?还是回来确认?
也好,干脆让我解脱。
我放下手机,跪在黑洞前,闭上眼等待那致命一击。
脚步声响起——但没有攻击。反而,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啧,可恶,来晚了吗……只有一个人活着。」
我睁开眼,一群身穿深蓝色铠甲的士兵走了进来,领头者头盔形状不同,看似是队长。
接着,一名少女从黑洞中走出。
……好美。
修长的身材,雪白的肌肤,暗紫色的长发与眼眸,星空般紫色的露肩上衣与短裙。
「这样啊……不过还好,至少阻止了他们继续杀戮。」少女语气里带着些许庆幸,但我只觉得刺耳。
「不!你们来晚了!根本没有阻止他们!我只是刚好回来,才没死而已!」
我怒吼着,将满腔情绪宣泄出来。
一瞬间,四周寂静下来,只剩下那少女的脚步声。
「我明白你悲伤与愤怒,失去亲人的痛苦,谁都无法轻易承受……但你还是要,站起来。」
那温柔的语气,像是将我破碎的内心轻轻包裹,仿佛看到父母微笑着站在身边。
但奇怪的是,我却笑了。
一股诡异的笑意从心底涌出,无法遏止。
我疯狂地笑着,众人震惊地望着我,连那少女也是。
——但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
「呵呵……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会追随你,讨伐那些家伙,替逝去的人复仇。」
众人面面相觑,少女则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你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现在好得很。」我露出疯狂的微笑。
少女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道:「带她走,送到我的房间,我要单独和她谈谈。」
「是,殿下。」
在士兵护送下,我步入黑洞。我的理性,早已被黑暗吞噬,只剩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