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梨若诗便离开了。
不知为何,塞米莉娜总觉得宅院空旷得可怕,四下里没有一丝声响,连风都像是踌躇着不愿进来。她踱在院子里,一步,两步,像是怕打扰了这沉默,又像是在和自己捉迷藏。
“怎么了?”,君偌绮拿来了一件外罩,罩在了塞米莉娜身上。
虽然这对于一个十阶强者来说毫无意义。
塞米莉娜望向君偌绮,目光中饱含着春水。
她抬起手,纤长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如蝶翼般掠过君偌绮结实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衣料下肌肉瞬间的绷紧。指尖继续向上,划过他喉结的轮廓,最终停在他的颈侧,感受着那平稳脉搏下潜藏的暗流。
随后,塞米莉娜的唇瓣印上了他的下颌,沿着他清晰的轮廓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他耳畔,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这让君偌绮的呼吸一滞,整个身体僵硬起来,好似一座被藤蔓缠绕的雕塑。
君偌绮在不经意间环住她的手臂开始收紧,将那片饱满的温软抓住,指尖的力度将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塞米莉娜。
塞米莉娜没有退开,反而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清冽的气息与自己身上的幽香不断地交织,混合。
萧声渐起,龠声吁唏。
而后,乐声悠悠,从羞怯的浅吟低唱,化作了淋漓的引吭高鸣。心跳擂鼓,喘息成浪,一波一波,连绵不绝。
在这一刻,塞米莉娜抛却了所有,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明天将往何方。她只是忘我地与君偌绮相拥,沉沦在这场没有尽头的乐章里。
当最后的音符归于沉寂,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塞米莉娜侧过脸,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来到了床上。
花圃里的花,无人照料,早已过了最盛的花期。春天没有催促它们盛开,秋天也忘了提醒它们凋零。它们就那样兀自生灭,不知今夕何夕。
她想,我就像那些花。
天际泛起鱼肚白,一丝微光刺破了长夜的帷幕。
看到东方渐白,塞米莉娜强顶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爬了起来,给君偌绮喂下了先前准备好的昏**物,又布下了层层封印,随后吹散了迷香。
她静静地凝视着君偌绮熟睡的面庞,那张脸上还带着欢愉后的安详。一抹苦涩的笑意,在她唇边无声绽开。
她仔细地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抚平床单的褶皱,拾起落下的发丝,却又在枕边留下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梦该醒了
还有
对不起。”
随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爱丽丝。”
“恭候多时,陛下。”
塞米莉娜向着仙朝边境的方向急速掠去,直到能看到仙朝的边界。
远方,一道通天彻地的光幕缓缓浮现,那是仙朝的结界,如同一条凝固的、璀璨的银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她收敛双翅,身形如流星坠地,化作一抹无声的银辉,悄然融入边境线上浓密的古林。
林间空气沉重,每一寸都弥漫着结界散逸的灵压,塞米莉娜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现出身形,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轻声对着虚空开口。
“爱丽丝,我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正在确认。”,一段时间后,爱丽丝的声音再度响起,音色平滑如镜,却能听出其中的着急,“奇米特勋爵率帝国第一突击营已完成部署。”
闻言她不再犹豫,向前踏出一步,离开了古树的荫蔽。
塞米莉娜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拥抱那座横断天地的光之壁垒。她体内的能量开始沸腾,银色的光芒从她皮肤下渗透出来,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枯叶化作飞灰。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她心脏剧烈的搏动。
那声音并非巨响,而是一种琉璃破碎的悲鸣,十分尖锐而悠长,仿佛要在天空撕开一道伤口。
眼前的“光之银河”剧烈扭曲,随即轰然解体,化作亿万光尘,如一场盛大的萤火之雨,飘然坠落。
能量抽空的剧痛贯穿了塞米莉娜的全身,她眼前一黑,直直跪倒在地,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剧烈地呛咳起来。
光雨洒落,沾湿了她的发梢,却再也无法带给她丝毫暖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弱与寒冷。
警兆在脑海中疯狂鸣响,塞米莉娜知道,她不能停留,多停留一会自己的危险就多一分。
塞米莉娜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冲入密林深处。就在这时,几缕逐渐靠近的灵力波动,如同水中的涟漪,悄然荡入她的感知。
一队修真者的巡逻小队。
塞米莉娜的心跳一滞,她用尽力气掩住身形,拼尽全力压榨自己仅存的能量,好让他们不要发现自己。
冰冷的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包裹着她,她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见几个身着道袍的身影踏着飞剑,低空掠过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直到那些气息彻底远去,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塞米莉娜再也支撑不住,从藏身处跌了出来,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痛苦而剧烈地起伏着。
她休息了片刻,那时间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随后,塞米莉娜就好像凭着最后一口吊着自己的气,辨认了一下方向,再度向着密林的更深处狂奔而去。
她明白自己没过多久便遇到了悄然徐进的突击营成员,但那完全凭借意志支撑身体的感觉让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十分模糊。
度日如年,塞米莉娜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这个词。
“陛下!”,一个压抑着音量却不难听出其兴奋的声音传来。
听到熟悉的大陆语,塞米莉娜的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