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绝非偶然!这很可能与她回归的方式,以及那股庞大而精纯的信仰之力息息相关!
“正是这股我们无法追溯来源的信仰洪流,加上【万世不朽心】的圆满升华,才支撑起了这史无前例的双生圣域,并推动了它们的融合!这是超凡史上的奇迹!它将彻底改写我们对圣域本质、对灵魂承载极限的认知!整个超凡界,都将因小艾娜而震动!”
院长抛出的震撼如同连环重锤,砸得三人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双圣域……融合……全新的道路……颠覆认知……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然而,院长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才缓缓说出最后一个、同样令人心惊的发现。
“还有一点……在她胸口,【万世不朽心】所在的核心区域附近……我们感知到了四道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法则之力残留,它们如同沉睡的种子,无比虚弱,但位格……是半神级!”
“半神级法则!”赛琳娜失声道,时间系半神的感知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那是通往半神之路最关键的钥匙!常人领悟一道已是千难万难!
“没错。而且,”
院长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困惑,“经过我们的魔力和药剂的滋养,衪们已经开始逐渐复苏,并且对小艾娜完全没有敌意,反而在被动地、极其温和地呼应着【万世不朽心】的搏动,仿佛在自发地帮助调理她体内因双圣域融合而产生的微妙法则冲突。”
“这四道法则的属性……非常奇特,古老而陌生,似乎并非主位面常见的任何元素或概念法则……它们的来源,我们无从知晓,但可以肯定,它们的存在,将为小艾娜未来冲击半神之境,提供难以想象的巨大助力!”
信息量庞大得如同宇宙风暴,彻底淹没了三人,双圣域的震撼还未平息,半神法则的谜团又接踵而至,维尔、赛琳娜、赞恩,三位站在主位面顶端的强者,此刻如同第一次接触魔法奥秘的学徒,脸上只剩下茫然与极度的震撼。
“现在……”
奥古斯都院长看着三人呆滞的模样,语气终于放缓,带着安抚,“她需要的是最彻底的静养,灵魂历经风暴,双圣域初成,法则之力交融……她的身体和意识都处于一种奇妙的重塑与适应期,深度睡眠是最好的恢复。”
“估计还需要两三天左右,她才能自然苏醒,至于力量……”他看了一眼里内沉睡的少女,“双圣域带来的负荷远超单一领域,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静心休养和适应。”
他郑重地看向赛琳娜、维尔和赞恩:“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们了,陪着她,守着她,她最需要的,是你们的气息,是熟悉的安全感,等她醒过来就能恢复到……她原本的样子。”他疲惫但欣慰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开了这片被奇迹笼罩的生命圣殿。
魔法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偌大的观察窗前,只剩下赛琳娜、维尔和赞恩三人。
死寂,重新笼罩。
但这死寂中,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暖意。
维尔、赞恩、赛琳娜,三人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光洁的地面上,维尔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依旧微微颤抖,但不再是痛哭,而是一种耗尽心神后的虚脱与后怕的余韵。
赞恩背靠着墙,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金色的瞳孔有些失焦地望着穹顶,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狂喜后的茫然和一种“老子妹妹牛逼大了”的傻笑。
赛琳娜则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侧倾,最终缓缓滑坐到维尔身边,墨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只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没有言语。
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恐惧绝望,所有的狂喜震撼,都在院长最后那句“能恢复到……她原本的样子”中,尘埃落定。
维尔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银色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三张由纯粹魔力构筑的靠背椅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三人几乎是同时瘫软进椅子里,如同搁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中。
赛琳娜的目光,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全部倾注在水晶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她挣扎着坐直身体,指尖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轻柔地拂过艾娜散落在洁白枕套上的乌黑发丝。
触手是久违的、如同最上等绸缎般的柔顺冰凉,不再是灰石镇时那枯槁干涩、沾染污秽的触感,她的指尖顺着发丝,极其小心地、带着十二年来梦中都不敢奢望的温柔,轻轻抚上艾娜的脸颊。
光滑,细腻,温润。
那些盘踞其上的深紫色疤痕,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皮肤是久病初愈的苍白,却透着新生的红润光泽,曾经枯槁凹陷的脸颊恢复了饱满柔和的轮廓,小巧的鼻梁,精致的下巴,微微抿着的、带着天然粉润的唇瓣……每一处线条,都是她午夜梦回时描摹过千万遍、刻入灵魂深处的模样。
是她的小艾娜!
是她的小公主!
是她的……女儿!
赛琳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之人重获呼吸般的呜咽,泪水冲出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擦拭,生怕泪水模糊了眼前这失而复得的珍宝,但更多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俯下身,不顾形象地,将脸颊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贴在艾娜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真实得让她心尖发颤。
鼻尖萦绕着的不再是灰石镇的恶臭和伤口溃烂的气息,而是混合着顶级生命药剂清香的、独属于艾娜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阳光味道。
是她!真的是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赛琳娜紧紧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这阔别了十二年的气息和温度,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艾娜额角的发丝,她环抱着艾娜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却又在瞬间放松,生怕弄疼了她。
最终,她只是保持着那个俯身贴额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这十二年的孤寂与等待,都通过这无声的触碰传递回去,再也不要分离。
维尔坐在另一侧,目光同样贪婪地描摹着艾娜沉睡的容颜,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看着赛琳娜那无声的泪水和小心翼翼的姿态,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无尽酸楚与深沉满足的暖流,终于彻底冲垮了他心中那道名为绝望的堤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一段距离,极其轻柔地虚抚着艾娜的轮廓,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褐色的眼眸里,冰封了十二年的死寂彻底消融,重新映出星辰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和永不褪色的承诺。
赞恩则咧着嘴,无声地笑着,眼眸里泛着水光,他伸出大手,想习惯性地揉揉艾娜的头发,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但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他看着艾娜安静沉睡、毫无防备的稚嫩脸庞。
再看看自己布满老茧、甚至刚才还捶过地面的粗糙大手,最终只是笨拙地、轻轻地用一根手指,轻微地碰了碰艾娜搭在被子外的手指尖,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随即脸上的傻笑更深了,带着一种满足。
治疗室内,浓郁的生命能量无声流淌,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三人静静守在水晶平台旁,魔力构筑的椅子支撑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赛琳娜偶尔无法抑制的、低低的抽泣。
窗外,苍穹星院的魔法尖塔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格外缓慢而粘稠。
他们心中那块压了十二年、重逾星辰的巨石,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
艾娜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仿佛一叶孤舟在风暴里飘荡,无数破碎的光影在她脑海深处激烈地碰撞、撕扯。
维尔绝望空洞的脸、赛琳娜冰冷雕像般的侧影、赞恩狂暴如熔岩的怒吼、灰石镇小巷刺骨的恶臭与深巷尽头刺来的肮脏目光……还有烟花下少年递来的玫瑰、草地上低语星星的名字、摇篮曲温软的哼唱……
痛苦与轻松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奇异地交织在她身体的每一寸,深紫色的疤痕烙印在灵魂上的灼痛正被一股温暖磅礴的力量冲刷、抚平,留下的是新生的酸涩与麻痒。
力量,那曾经熟悉又强大的力量,正如同退潮后重新上涨的海水,缓慢而坚定地回流,充盈着她枯竭的经脉,带来久违的饱胀感。
那些模糊混乱的影像,也在这力量的支撑下,一点点变得清晰、连贯,如同蒙尘的画卷被拂去尘埃,显露出原本鲜活的色彩和轮廓。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界线上剧烈地挣扎、徘徊,那些过去的画面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碎片,它们开始带着温度、带着声音、带着气息,潮水般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某个名字,某个身影,某种深入骨髓的眷恋,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三天后。
艾娜的眼睫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又一下,像垂死的蝶翼在做最后的挣扎,意识从深沉的泥沼中艰难地挣脱,感官一点点复苏。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包裹着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最纯净的甘泉,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再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驱散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沉重与疲惫,带来一种近乎新生的轻盈感。
这里……不是那个破败扭曲、规则混乱的时间支线,也不是灰石镇那条散发着腐臭、充满冰冷恶意的小巷,空气里只有纯粹的、令人心安的生命能量在无声流淌。
她终于……睁开了眼。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光晕在眼前展开,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光线勾勒出穹顶流转的魔法符文的轮廓,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生命光尘,如梦似幻。
还没等她完全聚焦视线,适应这久违的宁静,三张被泪水模糊、充满了极度紧张与狂喜的脸庞,带着令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熟悉气息,猛地扑到了她的视野上方,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
墨色的长发带着清冷的幽香,是赛琳娜姐姐!那双总是如同冻结时光般冰冷的黑眸,此刻盈满了滚烫的泪水,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无边无际的心疼,还有一丝生怕这是幻梦的脆弱。
深邃的褐色眼眸,盛满了十二年的绝望与此刻几乎要焚毁自己的希望,是维尔!他憔悴的脸颊上泪痕交错,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呼唤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色的头发,熔岩般的金瞳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是赞恩哥哥!他咧着嘴想笑,泪水却同样汹涌地冲刷着他刚毅的脸庞。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气息,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共鸣的声音!
她回来了!
不是灰石镇肮脏的角落,不是平行时空冰冷的绝望!她真的…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
“呜……哇啊啊啊啊——!!!”
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孤独、思念,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艾娜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嚎啕!
那哭声里承载了对他们的思念、异世界的挣扎、平行时空的毁灭与重生、灰石镇地狱般的屈辱…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在这一声哭喊中彻底宣泄!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扑向前方,死死抱住了离她最近的那个身影——赛琳娜。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双臂死死抱住了赛琳娜纤细的腰身,指甲几乎要嵌进那银灰色的长袍里,她把脸深深埋进赛琳娜温热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冰冷的衣料。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被巨大的悲伤和狂喜彻底堵死,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剧烈呜咽和颤抖,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每一次抽泣都牵动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筋骨,带来细微的疼痛,但这疼痛此刻也成了真实的证明。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小艾娜!我的小艾娜!”
赛琳娜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身体一晃,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怀里这具颤抖不休、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泪水汹涌地落在艾娜乌黑的发顶,瞬间浸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小小的身体不再是之前那个被恐惧和麻木支配的空壳!那拥抱的力量,那哭声里撕心裂肺的情感,那透过病号服传来的、属于艾娜灵魂的剧烈震颤……
她的艾娜,意识彻底清醒了!记忆回来了!认出了他们!
巨大的幸福如同最猛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赛琳娜的脑海,几乎让她眩晕,十二年的孤寂守望,四千多个日夜的绝望煎熬,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触摸冰冷雕像的锥心之痛…在这一刻,被怀中真实的温度和泪水彻底冲垮、填满!
“不!不!是姐姐没用!是姐姐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委屈…”
赛琳娜语无伦次,脸颊紧紧贴着艾娜的发顶,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艾娜的泪水流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悔恨、自责和无尽的爱意都通过这相拥传递过去,她收拢手臂,力量大得几乎要将艾娜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要分离!
维尔和赞恩僵立在床边,如同两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维尔的指尖距离艾娜颤抖的肩膀只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看着艾娜死死抱着赛琳娜痛哭的背影,看着她因极度悲伤而剧烈起伏的小肩胛,听着那撕心裂肺、承载了太多痛苦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揉碎!
狂喜在血管里奔流,将他因长久绝望而冰封的躯体灼烧得生疼,他的艾娜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可这巨大的喜悦,却被眼前这痛彻心扉的哭声染上了浓重的悲色,自责瞬间缠绕上他狂喜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哽咽声,褐色的眼眸被泪水彻底模糊,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赞恩死死咬着牙关,齿缝间发出“咯咯”的轻响,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心疼、狂怒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喜悦,他想冲上去,想用最重的拥抱去感受妹妹的存在,想咆哮着发誓要将那个深渊杂种碎尸万段!
可艾娜那崩溃的哭声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身体因极致的情绪冲突而筛糠般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