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次,他们在靠近一处水源地时,意外撞破了一个青铜部落正在进行肮脏的奴隶交易。
被铁链锁着的兽人、半兽人甚至还有几个人类,眼神麻木绝望,艾娜的眉头瞬间拧紧,那双漂亮的黑眸里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无需多言,赞恩第一个怒吼着冲了上去,炽热的拳风如同熔岩爆裂;维尔的空间切割精准地斩断所有锁链;金砂的群体催眠再次发威,瞬间让看守者倒了一地;艾娜则指尖时光之力流淌,迅速治愈着奴隶们身上最严重的伤势,安抚着他们惊恐的情绪。
捣毁巢穴,解救出所有奴隶。
维尔利用空间能力,将他们安全地护送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以友善和交易闻名的青铜部落附近,艾娜和赞恩又从那些昏迷的奴隶贩子身上搜刮出不少钱财,其中大多是些蕴含魔力的矿石和兽牙货币,塞给被解救的人,作为他们重新开始的资本。
至于那些贩子?同样被废掉大半力量,挖掉一只眼睛,断掉一只手臂,哀嚎和恶毒的咒骂在旷野中回荡,但回应他们的,只有艾娜冰冷的眼神和赞恩不屑的冷哼。
“滚!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干这种勾当,下次就是脑袋!”赞恩啐了一口。
夜色降临,篝火再次点燃。
维尔仿佛获得了某种许可,每晚都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忐忑又无比期待地蹭到艾娜的毯子旁,艾娜起初还会红着脸瞪他,小声警告:“手!不许乱动!”维尔则像最虔诚的信徒,连连点头保证:“嗯嗯!就抱着!绝对不动手动脚!”
然而,入睡后,维尔那只属于“维氏保证”的手,似乎总有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还老老实实搭在艾娜腰侧,过不了多久,便会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最终稳稳地、温热地贴合在艾娜平坦柔软的小腹上,那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即使在睡梦中,也能让艾娜的脸颊持续发烫。
好几次,艾娜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那作怪的手,气得想把他踹开,可睁眼看到维尔在睡梦中依旧上扬的唇角,感受到他怀抱里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还有他无意识间嗅闻自己发顶香气的动作……那点羞恼又奇异地化开了。
“坏蛋……”
她在心底无奈地叹息,最终也只是红着脸,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默许了那只偶尔“越界”的大手。
看在他那么喜欢自己的份上……就……就让他占一点点小便宜吧,只要不更过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再次沉入梦乡,维尔的怀抱,似乎成了草原寒夜里最温暖的避风港。
就这样,在日升月落、观风望俗、偶尔行侠仗义又夹杂着私密小互动的旅程中,他们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终于,在半个月以后,一个晚霞漫天的傍晚,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截然不同的壮丽景象,如同史诗画卷般缓缓展开——
连绵不绝、巍峨如山岭的城墙!
它们并非简单的石头砌成,那墙体呈现出一种厚重古朴的样式,仿佛是取自大地的脊梁直接浇筑而成,表面闪烁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厚度更是惊人,远远望去,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古老山脉。
墙体顶端,每隔一段距离,就耸立着巨大的、雕刻着狰狞兽首和复杂符文的图腾巨柱,顶端镶嵌着巨大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魔晶或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晕。
距离尚远,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能量波动!那是大地深处磅礴地脉之力的回响,是无数代兽人先祖英魂凝聚的意志威压,是自然元素被引导驯服后形成的能量场!
各种强大的图腾阵法隐匿在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彼此勾连,与整片荣耀平原的地脉紧密相连,形成了一张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立体防御网络,空气中甚至能隐约听到低沉的能量流动声。
“嘶……”
一向大大咧咧的赞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金发在晚风中飞扬,眼中充满了震撼,“好家伙!这墙!这气势!比学院的防护罩可带劲多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敌人在这钢铁壁垒前撞得头破血流的场景。
“这就是黄金部落的底蕴……”
维尔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处细节,作为空间系圣域,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固化、能量排斥、乃至因果扰乱等高等防御禁制的存在。
“如此规模,如此强度……难怪被尊为圣地。”
他由衷地感叹,别说石岚狼群,就算一支训练有素、拥有圣域坐镇的人类军团,面对此等防御,恐怕也只能望墙兴叹。
金砂推了推墨镜,眼里闪烁着学者般的光芒:“大地意志,先祖荣光,自然伟力……完美融合!不愧是黄金狮心!这份守护之力,已近乎法则!”他内心已经在疯狂分析这些图腾柱的能量传导效率和先祖之力的共鸣频率了。
艾娜坐在狱空背上,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它柔顺的颈毛,远方那雄伟如神迹的城墙,那扑面而来的、混合了力量与沧桑的威压,让她胸腔里那颗【万世不朽心】都加速搏动,发出温润而兴奋的光芒,她的小脸上也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到了!终于到了!”
她清脆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雀跃和对重逢的无限憧憬,“莱昂大哥……我们来了!”
狱空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狼嗥,声音在辽阔的平原上传出很远,像是在宣告着他们的抵达。
维尔走到艾娜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一只手,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旅途疲惫、羞窘甜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前方友人的深切思念。
“嗯,我们进去。”维尔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四人一狼,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和满心的期待,迈着坚定而兴奋的步伐,朝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通往黄金狮心部落荣耀平原的巨大哨站闸门,稳步走去。
每一步靠近,那扑面而来的威压便沉凝一分,城墙并非简单的石块堆砌,它由无数块取自大地核心、熔铸了金属与暗红晶石的巨大岩块垒成,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在夕阳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
其厚度与高度,足以令任何攻城者望之心悸,如同大地本身竖起的脊梁,沉默地宣告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城垛之上,并非空无一物。
一尊尊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巨大兽首石雕,如同活物般镶嵌在墙体各处——猛虎的咆哮凝固在岩壁,犀牛的巨角直刺苍穹,野猪的獠牙反射着寒光,雄鹰的利爪深扣石墙,鳄鱼的鳞甲在暮色中隐现暗沉……
每一尊雕像的眼窝处,都镶嵌着不同色泽的巨大魔晶,散发出或炽热、或冰冷、或扭曲空间的规则系威压,它们并非死物,而是整个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是先祖意志与自然伟力的具象化图腾!
而在那巨大闸门的两侧,两根最为宏伟的图腾柱拔地而起。左边一根刻满了风雷符文,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闪烁着雷电的紫色晶石;右边一根则遍布着熔岩般的纹路,柱顶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暗金色火焰。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闸门正上方那根最为粗壮、通体仿佛由暗金色金属与某种深褐色晶石熔铸而成的巨柱!
柱身盘踞着一头鬃毛飞扬、栩栩如生的雄狮雕像,狮首高昂,巨大的狮口张开,獠牙毕露,眼眸处镶嵌着两颗璀璨如烈阳的金色宝石,如同活物般俯视着下方所有生灵,带着俾睨一切的霸道与源自血脉的深沉威压,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让人灵魂震颤,双腿发软。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那是无数叠加的图腾阵法在运转——空间固化如同无形的泥沼,能量排斥让任何未经许可的魔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更深层更隐秘的因果扰乱、灵魂震慑等禁制如同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澎湃。
城墙上,身披厚重金属与骨甲混合重铠、气息彪悍如移动小山的兽人精锐哨兵,目光如炬,如同钉子般钉在每一个战略节点。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架设在垛口后的巨型魔法弩炮,金属弩臂上缠绕着血红色的狂暴魔法光芒,蓄势待发的弩箭箭簇闪烁着刺眼的符文寒光。
随意一箭,恐怕连高山都能洞穿粉碎,更别提其附着的各种元素爆裂、灵魂撕裂的咒文增幅!任何敢于在此地挑衅的举动,都将迎来雷霆万钧的打击,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艾娜骑在狱空背上,感受着这固若金汤、近乎法则层面的防御体系,心头也微微凛然。这还仅仅是黄金狮心部关卡中的小小一处!
管中窥豹,其雄厚的底蕴与力量,远超常人想象,维尔周身空间之力流转,抵消着那无处不在的排斥感,眼神凝重地扫视着城墙上的每一处细节;赞恩收敛了平日的嬉笑,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金砂则推了推墨镜,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份伟力的惊叹与探究欲。
他们这支由人类、戴墨镜怪人和一头神骏银狼组成的队伍,在普遍高大魁梧、气息狂野的兽人中显得格外突兀,越靠近闸口,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审视目光便越加密集锐利。好奇、警惕、漠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里是无尽旷野的核心圣地之一,人类的身影太过稀少,且往往伴随着麻烦,许多弩炮的炮口、以及城墙哨兵手中紧握的战矛、巨斧,都隐隐调整了方向,无形的杀意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笼罩了他们这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艾娜他们。
闸门内侧的阴影中,一个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石桌后,端坐着一名身披暗金色金属胸甲、狮头人身的兽人审讯官。
他体型比普通兽人战士更加魁梧,虬结的肌肉几乎要撑破甲胄,脸上覆盖着深褐色狮鬃,一双金色的竖瞳,冰冷、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巨大的狮爪按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类!”
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劣与不耐烦,“踏入荣耀平原,何事?快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直冲艾娜几人而来,那态度,嚣张跋扈到了极点,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需要严加盘问的可疑分子。
艾娜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狮头轮廓,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莱昂大哥那同样充满力量感、却温暖豪爽的笑容,眼前这位?差得太远了!莱昂大哥比他壮硕威武得多,眼神也清澈坦荡得多,才不像这个家伙,眼神浑浊又讨厌。
艾娜轻轻咳了一声,小脸上不见丝毫愠怒或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她根本没在意对方恶劣的态度,仿佛那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噪音,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清晰地穿透了闸口嘈杂的背景音。
“我们来拜访老朋友的。”
她言简意赅,随即伸出白皙的小手,指尖捏着一枚古朴的金色戒指,“这是我们的信物。希望阁下能放我们通行,并借用贵部的传送阵,直接前往核心区域。”
那枚戒指在她指尖轻轻晃动,戒面上那只栩栩如生、鬃毛飞扬的雄狮头颅,在闸口昏黄的光线下,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瞬间从那小小的戒指上弥漫开来!纯正、炽热、如同正午骄阳般灼烈,又带着古老蛮荒的磅礴气息!那独特的、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血脉共鸣感,如同无形的大钟,狠狠敲击在现场每一个兽人的心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闸口!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脚步声、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时间仿佛被冻结。那些原本投射在艾娜几人身上的、或好奇或轻蔑或警惕的目光,瞬间凝固!
紧接着,是无数道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声,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看守闸门的普通兽人战士,握着武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城墙上那些气息彪悍的精锐哨兵,身体也瞬间僵直,紧握武器的手握的更紧了;甚至那些散发着规则系威压的兽首雕像,其镶嵌的魔晶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一瞬,如同被这枚戒指的气息所压制!
黄金狮心部落的核心信物!
只有被部落核心高层、或者被整个部落极度重视的贵宾才能持有的最高等信物!
独一无二的灵魂烙印般的威严!
无法伪造、无法模拟的纯正血脉共鸣!
这……这怎么可能?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人类小女孩手中?!
巨大的认知冲击如同海啸,席卷了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兽人,敬畏!如同潮水瞬间取代了所有其他情绪,汹涌地填满了他们的胸膛!
“噗通!”
石桌后,那位前一秒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狮头人审讯官,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他那冰冷竖瞳,此刻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彻底淹没!狮爪死死抠住冰冷的石头桌面,指甲刮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艰难地滚动着,半晌才挤出一串沙哑破碎、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
“几……几位……大、大人……”
他的声音异常干涩。“实在……实在是对不……起……在……在下……眼拙……冒……冒犯了……”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巨大的狮头上,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沿着鬃毛淌下,砸落在冰冷的石桌上,形成一片小湖泊。
刚才他那恶劣的态度,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完了!彻底完了!他竟然对持有如此信物的尊贵客人如此无礼!这简直是亵渎!是死罪!
他猛地从巨大的石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轰然巨响,他顾不上这些,身躯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对着艾娜的方向低了下去,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
“请……请您大人有……有大量……原谅在下的……无知与傲慢!您……您这边请!立刻为您……开启最高级别的……快速通道和传送阵!是否……是否需要为您通知……部落高层?”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语言,现在只想尽力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