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色透过巨大的水晶窗户，将清辉洒满宫殿，夜色越发深沉，晨曦说着说着，忍不住掩着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眸里也带上了一丝倦意。
连续多日参与皇室庆典，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此刻在熟悉的安全环境和挚友的陪伴下，疲惫感悄然涌上。
但她看着旁边依旧神采奕奕、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的艾娜，精神却依旧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她眼珠转了转，一丝狡黠的光芒闪过。
她放下酒杯，挪了挪椅子，更紧地挨着艾娜，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软软的、撒娇般的语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艾娜的耳廓。
“学姐……”
晨曦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今天晚上……别回你的客房了，好不好？”她轻轻晃着艾娜的胳膊，“来陪我一起睡嘛！就像以前在学院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挤在一起睡懒觉、说悄悄话的呀！”她的眼神充满期待，像只渴望被收留的小猫。
艾娜正说到兽人部落一种辣辣的蘑菇汤，被晨曦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
晨曦看着艾娜愣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暧昧。
“而且……我还特别特别想知道……”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意有所指地在艾娜和维尔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小脸也微微泛红，“你现在和维尔学长……到底……嗯？”她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唰——！”
艾娜的小脸瞬间红透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被晨曦抓着的手，眼神慌乱地瞟向旁边的维尔，见他似乎正和赞恩低声讨论着什么，并未特别注意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跳却砰砰砰地加速起来。
“哎呀！晨曦！你……你瞎打听什么呀！”艾娜压低声音，带着羞恼嗔怪道，小手不自在地绞着裙摆。
“嘿嘿，害羞啦？”
晨曦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故意凑得更近，仔细打量着艾娜爆红的脸颊和耳根，“说嘛说嘛，学姐！你们俩现在……是不是……嗯？”她坏笑着，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对在一起，做了一个极其暧昧的“贴贴”手势。
“没……没有！才没有你想的那样！”艾娜像被烫到一样，红着脸猛地反驳，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点点。
这一声，立刻引来了维尔和赞恩疑惑的目光。
艾娜顿时更窘了，恨不得立刻捂住晨曦那张什么都敢问的小嘴！她狠狠地瞪了晨曦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
晨曦却毫无惧色，反而拉长了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哦——？是真的吗？学姐？”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艾娜红得滴血的耳朵尖。
“那你脸红什么呀？你看你看，耳朵尖都红透了，简直跟我们精灵害羞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我……我那是热的！”
艾娜梗着脖子，强行辩解，试图甩锅，“你……你这清酒劲太大了！后劲上来了！”她用手扇了扇风，做出很热的样子。
晨曦看着艾娜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拙劣借口，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啧啧啧，学姐，你就是口是心非！小骗子！”她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再次抓住艾娜的手腕，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反正我不管！学姐今天晚上必须和我一起睡！我要听故事！你所有的故事！特别是……关于你和维尔学长的！一个字都不许漏！”她故意一字一顿地强调着“所有故事”，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哎！等等！晨曦！我还没……”
艾娜徒劳地挣扎着，试图稳住身体，但晨曦的力气在兴奋状态下出奇的大，她半拉半拽，几乎是把羞窘交加的艾娜从椅子上拖了起来，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维尔看着被强行拖走的艾娜那副又羞又窘、回头向他投来求助眼神（被他自动解读为含羞带怯）的模样，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赞恩则抱着胳膊，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摸着下巴，一脸幸灾乐祸。
“啧啧，小祖宗今晚怕是要被严刑拷问，连今天底裤什么颜色都得交代出来咯！维尔老弟，节哀啊，你的恋爱秘史保不住喽！”
晨曦的卧室位于【月影庭】深处，比艾娜的客房更加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夜景，月光下溪流泛着粼粼银光。
房间中央是一张由数根活体银月树枝干交织缠绕而成的巨大床铺，铺着厚厚软软的白色羽绒被，四周垂落着轻薄的、点缀着细碎星尘的月光纱幔。
一进门，晨曦就踢掉了脚上精致的小鞋子，欢呼一声，扑到了那张柔软无比的大床上，在上面快乐地滚了两圈，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着门口还有些局促的艾娜喊道。
“来来来！学姐快过来！这里真的好软好舒服的！保证你躺下就不想起来！”
艾娜看着她这副毫无公主形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也消散了大半，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也脱掉了自己的小皮靴，换上了床边准备好的、同样柔软舒适的丝质睡裙。
当她挨着晨曦躺下，身体陷入那如同云朵般包裹感极强的羽绒被里时，还是忍不住舒服地赞叹了一声。
“嗯……确实好软……”
“嘿嘿，没骗你吧！”晨曦得意地侧过身，面对着艾娜，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月光透过纱幔，柔和地洒在艾娜脸上，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轮廓，晨曦翠绿色的眼眸在微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兴奋，像两颗闪闪发光的绿宝石。
“好啦，坏蛋晨曦，”
艾娜故意板起小脸，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人家都被你拐到床上来了，想问什么？说吧！”她一副“我准备好了，放马过来”的表情。
晨曦立刻竖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脸上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表情：“首先！学姐！你老实交代！”她凑得更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我都懂”的促狭。
“你……是不是已经跟维尔学长……那个……亲亲过了？”她说完，还俏皮地撅起小嘴，做了一个“啾”的口型，小脸也跟着泛红。
轰！
艾娜的脸瞬间又红了个透！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晨曦好奇又执着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最终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挤出一个字。
“嗯……”
“哇哦！”晨曦小小地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更圆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真的啊？！什么时候？在哪儿？谁主动的？感觉……怎么样？”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一个比一个更深入。
艾娜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干脆把脸埋进了柔软的羽绒被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哎呀！你……你问这么多干嘛！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
“好奇嘛！我都多大了！不算小孩子了！快说快说！不然我挠你痒痒了哦！”晨曦不依不饶地去扒拉艾娜蒙住脸的被子，语气带着撒娇和威胁。
艾娜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怕她真的“动用武力”，只好红着脸，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着，断断续续、语焉不详地描述了那个在精灵古树下、带着害羞与永恒誓言的吻，还有后来那个更深入无比甜蜜的深吻。
当然，某些过于羞人的细节（比如磕到牙齿）和过于私密的感受（比如灵魂都在颤栗），被她自动省略或含糊带过了。
饶是如此，晨曦也听得津津有味，双手捧着脸，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羡慕和感动的星光。
“真好……在那么浪漫神圣的地方……有古树爷爷见证你们的爱情誓言……天呐！这也太美好了吧！简直像最古老的精灵诗歌里唱的那样！”她一脸向往，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星光流淌的古树之下。
“那……然后呢？”
晨曦的八卦之魂显然并未满足。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艾娜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一种暧昧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亲亲之后……你们……有没有……嗯……那个……更……更……进一步？”她的小手在被子里，悄悄比划了一个更加“深入”的手势，脸上也飞起了两朵红云。
“晨曦！！”
艾娜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一把捂住晨曦的嘴，脸蛋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个小色狼！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没……没有啦！绝对没有！”她慌乱地否认，声音都变了调，心脏因为被戳中心事而狂跳不止。
“真没有？”
晨曦扒拉开她的手，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艾娜，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显然不太相信，“学姐你脸好红哦！眼神也飘！肯定在骗人！快从实招来！”她伸出“魔爪”，作势要去挠艾娜的痒痒。
“真的没有！！”
艾娜斩钉截铁，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搬出了传统和维尔的人品，声音带着点羞愤的认真，“咱……咱是很传统很传统的人！那种……那种事情！肯定要放到最神圣的婚礼以后嘛！这是……这是原则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娇嗔，“而且维尔……他……他虽然有时候……抱得是紧了点……让人喘不过气……但他……他现在很尊重我的！很……很规矩的！”
她想起了温泉里那个令人窒息的拥抱和后来同床共枕时那份让人安心的温暖，脸颊更烫了，仿佛要烧起来。
晨曦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羞窘难当、却又透着一丝甜蜜的模样，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但看着学姐那红扑扑的脸蛋和闪烁的眼神，她玩心大起，忍不住继续逗她。
“哦——？只是抱得紧？让人喘不过气？”
她故意学着艾娜的语气，碧绿的眼眸里满是促狭，“那学姐你脸红什么？心跳是不是也快得像打鼓？嗯？让我摸摸看是不是说谎了！”她坏笑着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摸摸艾娜的小胸口。
“呀！坏蛋晨曦！又来！看招！”艾娜被她逗得彻底恼羞成怒，再次祭出杀手锏——挠痒痒神功！十指如风，精准地袭向晨曦腰间的软肉！
“哈哈哈！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学姐饶命！哈哈哈……痒死了！救命啊！”晨曦瞬间破功，身体缩成一团，一边疯狂扭动躲闪，一边笑得眼泪直流，连连求饶。
两个女孩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笑着、闹着、翻滚着，互相挠着痒痒，清脆的笑声和尖叫声在月光流淌的卧室里回荡，柔软的羽绒被被踢得乱七八糟，枕头也被当成了武器扔来扔去。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心事，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闺蜜之间的亲密无间和肆无忌惮的欢乐。
闹腾了好一阵，直到两人都笑得浑身发软、气喘吁吁，才终于消停下来，她们并肩躺在凌乱的床上，望着头顶月光纱幔上的点点星辉，胸口因为大笑而微微起伏。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重逢的巨大喜悦和刚才的嬉闹沉淀下去，一种更深沉、更私密的情感在静谧的月光下悄然流淌。
“学姐……”
晨曦侧过身，面对着艾娜，月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看着艾娜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宁静的轮廓，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郑重和残留的鼻音。
“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你不知道……那天之后……维尔学长他……”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心疼和回忆的沉重。
“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
晨曦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苍穹星院那段压抑的日子，“不说话，也不笑，以前他虽然也安静，但眼神是温的，有光的，可那之后……他的眼睛，冷得像最深的海沟。”
“除了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拼命地练，就是钻进图书馆最深处，没日没夜地研究那些艰深的空间理论……像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的样子，我们都好担心……好担心他……”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微颤。
艾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她几乎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个失去了她的维尔——冰冷、沉默、绝望，如同行尸走肉般用疯狂的自虐来麻痹那无法承受的剧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晨曦放在被子上的小手。
晨曦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仿佛要汲取力量来诉说那段压抑的记忆，她继续低语，声音更轻了，带着哽咽。
“还有我……每次想起你，想起你最后看我们的那个眼神……那么坚定，又那么不舍……心里就像被刀子剜过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总觉得……是我太弱小了……没能帮上忙……没能……”她的自责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傻瓜，”
艾娜立刻打断了晨曦的自责，她认真地凝视着晨曦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脆弱的翠绿色眼眸，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不许你这么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
她用力回握晨曦的手，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暖，“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吗？我们大家都好好的！一个都没少！”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足。
“嗯！好好的！”
晨曦用力点头，她看着艾娜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暖意。
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依恋在晨曦心底弥漫开，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祈求。
“学姐，答应我……”
晨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量，她握紧艾娜的手，“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们了，无论是维尔学长，还是我，还是赞恩学长他们……我们都……”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
“都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了……”那话语里的颤抖，清晰地传递着她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散去的恐惧。
艾娜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巨大的心疼和怜惜瞬间淹没了她，她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看似活泼开朗、内心却依旧残留着离别创伤的精灵少女，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怀中。
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晨曦散发着草木清香的发顶，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嗯，我答应你。”
艾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不容置疑的承诺力量，在静谧的卧室里清晰无比地回荡，“再也不离开了。”
她收紧手臂，将晨曦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驱散她所有的恐惧，“我会一直在这里，在你们身边，在维尔身边，在你身边，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不，是很多很多个纪元要一起度过呢。”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最古老的山峦许下的永恒誓言。
晨曦依偎在艾娜温软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学姐的、阳光与蜜糖般的温暖气息，那份带着时光龙特有力量的承诺，温柔地包裹住她紧绷的心弦，将最后一丝不安和后怕缓缓抚平。
积攒了一整天的巨大情绪波动和旅途的疲惫，如同退潮般汹涌席卷而来。
“嗯……说话……算话哦……”
晨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无法抗拒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在艾娜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抬起，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而深沉。
艾娜低头，看着怀中精灵少女恬静的睡颜。月光下，晨曦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毫无防备的弧度，仿佛沉浸在最美的梦境里。
艾娜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晨曦枕得更舒服些，然后轻轻拉过柔软的羽绒被，仔细盖在两人身上。
她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听着窗外花园里溪流的潺潺水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安宁感和圆满感，如同温暖的潮汐，温柔地将她淹没。
漫长时光里漂泊无依的灵魂，历经生死，跨越时空，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挚友在怀，安眠相伴；爱人在侧，心意相通；失而复得，至宝归匣。
她终于，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