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泉宫休整几日后,充沛的生命能量和极致的安全感让艾娜一行人恢复得极快。
虽然深入灵魂的疲惫并非一朝一夕能彻底消除,但至少身体的状态已然回归巅峰,精神上的重压也消散无踪。
接下来的近两个月时间,艾娜过上了她理想中“美好生活”的样本。
白天,她有时会跟着艾莉亚学姐,有时则拉着维尔,前往帝都的各处视察。他们会再次去到“圣恩孤儿院”,孩子们的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怯懦,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围着艾娜“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
小杰长高了些,虽然依旧有些害羞,但眼神里充满了亮光,他会小心地拿出自己珍藏的、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熔岩布丁盒子给艾娜看,说这是“姐姐给的宝贝”。
他们会去到已经焕然一新的“灰铁之心”工厂区,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服,操作着经过安全改造的机器,见到艾莉亚和艾娜到来,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发自内心地行礼问候,脸上带着的是对生活的希望而非麻木。
他们会去到军营,如今的士兵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艾莉亚殿下万岁”的口号声训练时都喊得震天响,他们会去到星火学院这类平民学院,图书馆里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魔导练习场上身影交错,充满了向上的朝气。
艾娜穿着那身精致的黑色小裙子(她尤其喜欢这条裙子),穿梭在那些曾经布满阴霾、如今却逐渐被阳光照亮的地方,看着那些逐渐焕发出活力的面孔,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这一切的改变,都有她的一份力量在其中。
晚上,她则会和艾莉亚、维尔、赞恩、金砂,有时还会加上新投靠过来的几位有能力且理念相合的圣域强者和一些政务官,一起讨论帝国未来的发展方向。
如何彻底清除旧党残余的影响?如何改革那些早已腐朽不合时宜的制度?如何平衡发展与发展中的公平?如何更好地利用魔导科技造福于民?
尽管艾莉亚已经成为了王储,得到了帝王的承认,但这条改革之路依旧布满了荆棘,旧有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思想观念的转变非一日之功,每一步推进都可能遇到无形的阻力。
但艾莉亚的眼神始终坚定,她的身边,也聚集起了越来越多有志于改变帝国的能人志士。
除了原本的核心团队,如今投奔艾莉亚的圣域强者数量已经增加了五六位之多,这个数量在未来必然还会持续增长。
他们之中有厌倦了贵族倾轧的军方高手,有致力于技术革新的魔导大师,有出身平民却天赋异禀的苦修者……这支力量,将成为艾莉亚手中最锋利的剑,斩断前路上的一切顽抗与腐朽!
一切都在向着光明美好的方向发展。
大皇子格伦和二皇子凯斯被软禁在各自的宫殿中,享受着最后一段奢华却绝望的时光,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迎来最终的审判。
艾莉亚偶尔会望向他们宫殿的方向,眼神复杂,但最终都会化为更深的决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支持者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深谙于心。
这样充实而充满希望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近两个月,艾娜已经在银辉帝国待了整整一年零两个月了,是时候,该出发去拜访下一位老同学了。
离别的那天,天气晴好。
在霜凝殿内专用的传送大厅里,传送法阵已经准备就绪,能量在其中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维尔将一枚厚重的信息存储水晶交给了艾莉亚。
里面不仅记录了他们关于帝国未来各领域发展的详细建议、曙光近卫骑士团后续的训练大纲和协同作战构想,还包含了他们对魔导科技与民生结合的一些前瞻性想法,甚至还有金砂构建的数个用于预测经济走势和资源调配的优化模型。
这是他们所能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学姐,帝国未来的路还长,但这些或许能帮你走得更稳一些。”维尔的声音沉稳而真诚。
艾莉亚紧紧握住那枚水晶,重重点头:“谢谢,这些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赞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旁边一位新晋圣域军官的肩膀:“嘿,小子,以后跟着艾莉亚殿下好好干!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局面!要是哪天老子回来发现帝国又乌烟瘴气了,可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那军官肃然立正,眼中满是敬畏:“赞恩大人放心!誓死效忠殿下,守护帝国曙光!”
金砂则与几位投靠过来的学者型官员进行了最后的数据对接和权限移交,确保他们能无缝接手后续的监测与分析工作。
最后,艾娜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艾莉亚面前。她仰头看着学姐那高挑绝艳、威仪日盛却又难掩离愁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艾娜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艾莉亚的腰,将小脸深深埋进她带着冷香的怀里,艾莉亚的身体一顿,随即也用力地回抱住艾娜的身躯,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强忍着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落下。
这一年多来,正是这些她无比信赖的伙伴,想尽一切办法辅助她,在她最艰难的时刻与她并肩作战,一次次将她从悬崖边缘拉回,最终将她推上了这至高无上的王座,让她看到了实现理想的曙光。
如果没有他们,她绝无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可能早已陨落在残酷的争斗之中。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同盟或友谊,成为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两人相拥了很久,才缓缓分开。
艾莉亚微微蹲下身,眼眸凝视着艾娜,伸手抚摸着她细嫩的脸蛋和柔软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小艾娜,记得有空了,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学姐,银辉帝国,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之一。”
“嗯!一定!我一定常回来看学姐!”艾娜使劲地点着头,声音带着哽咽,她抬起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然后,她转身跑回到维尔身边,最后回头,用力地朝着艾莉亚挥动着小手。
维尔揽住艾娜的肩膀,对艾莉亚点了点头,赞恩和金砂也站到了传送阵的指定位置上。
法阵的光芒骤然变得耀眼夺目,将四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强光过后,传送大厅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能量的嗡鸣和空气中淡淡的魔法气息。
艾莉亚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传送法阵,眼神中的失落之情难以掩饰地流淌出来,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下一刻,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背脊挺得笔直,那双眼眸中,失落迅速被更加坚毅的光芒所取代,帝国的改革,现在才真正开始进入深水区!她肩上的担子不是变轻了,而是更重了!
她回想起两天前,维尔曾私下里找到她。
那时夜色已深,维尔的神情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紧张与无比郑重的期待。
“学姐,”他当时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等我们找到了所有老同学,叙旧之后,回到星院安顿休整一段时间……我打算,向小艾娜正式求婚。”
艾莉亚还记得自己当时惊讶后,心中涌起的便是浓浓的祝福,她看着维尔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情与决心,缓缓地点了头。
“我希望,到那个时候,学姐你能来。”维尔的眼神无比认真,“来我们的求婚现场,还有未来的婚礼……为我们献上祝福,你的祝福,对我们很重要。”
“我一定到。”艾莉亚当时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坚定而温暖,“我一定会为你们献上最真挚、最盛大的祝福。”
那是属于伙伴的幸福时刻,她无论如何都会到场。
思绪收回,艾莉亚,银辉帝国的王储,未来的女皇,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传送大厅,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如同永不弯曲的钢刃。
忠诚的冰之骑士团与曙光近卫骑士团成员无声地紧随其后,铠甲摩擦发出富有韵律的声响,如同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帝国之剑,寒光四射,誓要斩断前方一切阻碍与污秽,为她开辟出一条通往理想国度的坦途!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
……………………
主位面大陆。
其广袤程度足以令任何初次听闻者心生绝望,它并非规则的几何体,更像一片被无形伟力撕裂、延展、堆叠的星辰残骸与大陆板块的集合体。
而艾娜一行四人一狼所奔赴的目的地,便位于这片大陆板块集合体的西北角——一片被永久诅咒笼罩的炼狱之地。
这里,曾是深渊入侵主位面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在第二纪元【渊海降临】时期,深渊能量撕裂了稳固的世界晶壁,将这片区域彻底污染,尽管入侵最终被当时的各族联军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击退,但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却如同无法愈合的脓疮,镶嵌在主位面之上,吞吐着污秽的深渊气息,污染着周遭的一切。
无数强者前赴后继,用生命和力量构筑起重重叠叠的封印与屏障,才勉强将这道裂缝压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阈值内,使其无法大规模扩张。
然而,修复已是奢望,深渊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侵蚀着封印,让这片大地永远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空气里弥漫着深沉的、仿佛血肉腐烂又混杂了金属锈蚀的腥甜,吸上一口,都带着灼烧感,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血红色,仿佛被无尽岁月的鲜血反复浸透、凝固,再被深渊的污秽所同化,踩上去的感觉坚硬而冰冷,毫无生机可言。
抬头望去,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饱含深渊粒子的云层遮蔽了星辰日月,光线艰难地穿透下来,将大地映照得如同黄昏末日。
低沉的风声从未停歇,卷起地面的血沙,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沙暴”,抽打在岩石和金属构筑的壁垒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这就是艾娜他们即将抵达的地方——主位面各族共同构筑的、抵御深渊侵蚀的【永恒壁垒】,它并非单一帝国的疆域,而是整个主位面文明面对共同威胁时,被迫联合起来的前线阵地。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绞肉机,每年都有无数来自不同种族、不同国度、不同位面的战士踏上这片焦土,然后被裂缝中涌出的、形态万千的深渊魔物撕碎、吞噬,化为大地的又一层“养分”。
为了维系这道最后的防线,各族都倾注了最顶尖的力量和技术,将这片区域打造成了主位面最为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人类的魔导科技在这里展现到了极致。
巍峨如山的魔能巨像沉默矗立,金属关节发出沉重轰鸣,其表面流淌着防御符文,粗大的炮管蓄势待发。
无数战争傀儡如同蚁群,在预设轨道上巡逻,它们的魔能核心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高耸的金属塔楼上,【终焉魔力炮】的炮口直指天空裂缝的方向,炮口处凝聚的能量光晕仅仅是逸散出的余威,就令周围的空间扭曲,数量众多魔导武装飞艇在低空盘旋,艇身下方悬挂着密集的魔道炮组和投弹舱。
兽人则将狂野的图腾之力与血脉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刻满古老兽形图腾的石柱深深插入大地,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为范围内的战士提供着狂暴的力量加成与坚韧的防御。
一些区域,甚至能见到经过特殊血脉秘法催化的巨型【血脉突变兽】,它们形态狰狞,拥有可怕的自适应能力,此刻被锁链束缚着,只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被释放,成为冲锋陷阵的活体兵器。
精灵的造物则带来了一丝诡异的优雅。
幻象法阵营造出扭曲的光影,迷惑着深渊魔物的感知,德鲁伊们催生出的活化森林如同绿色的壁垒,每一根藤蔓、每一片叶子都带着致命的尖刺和剧毒,能够自主缠绕、绞杀入侵者。
活化武器——那些附着在战士铠甲和武器上的活化荆棘与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攻击,巨大的荆棘堡垒盘踞在险要位置,棘刺上闪烁着幽蓝的毒素光泽。
各种族的最高技术在这里并非各自为政,而是进行了艰难而卓有成效的融合,你能看到人类魔导炮塔上镶嵌着精灵的增幅水晶,兽人图腾柱的基座由人类的特种合金打造,精灵的活化荆棘缠绕在魔能巨像的关节处提供额外防护。
空中悬浮的魔导飞艇下方,可能挂着融合了兽人图腾符文和精灵自然能量的新型炸弹,这些融合新式产品,是无数代工程师和法师心血的结晶,是应对深渊威胁的智慧火花。
天空并非空域。
层层叠叠的魔法阵笼罩着整个前线区域,人类繁复的几何防御阵、兽人粗犷充满力量感的图腾法阵、精灵精致如艺术品的精灵结界壁垒……它们相互嵌套、补充,共同构成了隔绝深渊能量、削弱魔物力量的天幕屏障,任何试图突破这个屏障的存在,都将承受毁灭性的多重打击。
而最令人心安的,则是坐镇在裂缝核心区域的那几道若有若无、却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气息,那是半神!主位面真正的绝顶战力,镇压着这道裂缝的核心,他们是最后的保险,是这道防线不至于彻底崩溃的终极保障。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战士,无论来自哪个种族,都早已褪去了新兵的青涩与恐惧,他们的眼神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刀锋,冰冷、锐利,饱含着血与火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体魄上布满伤疤,那是无数次与深渊魔物搏杀留下的勋章,骨子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杂着硝烟、钢铁、同伴鲜血与顽强意志的熔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这片焦土特有的绝望与坚韧的气息。
深渊教团的总部之一,就隐藏在这片被污染大地的最深处,与那道裂缝紧密相连,它如同深渊在主位面扎根的毒瘤,依托着裂缝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和复杂的地势,成为了真正的固若金汤。
无数次的清剿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曾有联军发起猛攻,动用了威力足以威胁半神存在的【弑神级】魔导炸弹进行毁灭性的连环轰炸,爆炸的光芒甚至短暂撕裂了世界晶壁,冲击波将大片区域化为齑粉,令空间都为之哀鸣。
然而,当烟尘散尽,那座依托裂缝而建的教团核心堡垒,却依旧矗立,虽然伤痕累累,却未曾崩塌,其防御力之强,令人绝望。
这就是艾娜他们即将踏入的地方——一个充斥着死亡、钢铁、魔法与无尽杀戮的炼狱前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