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时之塔内，正于静室中冥想的赛琳娜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悸与痛楚，作为与艾娜心灵相连的母亲，同时也是感知敏锐的半神，女儿那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悲伤瞬间刺穿了她的心神。
没有半分迟疑，赛琳娜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然直接出现在了维尔和艾娜的卧室之内。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狠狠一揪。
房间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情欲的气息，却被更强大的悲伤彻底覆盖，维尔赤裸着上身，失魂落魄地跪在床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浴室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身体颤抖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那令人心碎的痛哭声，正持续不断地从门后传来。
赛琳娜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多看维尔一眼，径直走到浴室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却蕴含着一丝颤抖和极力压抑的怒火。
“小艾娜？是我，妈妈，别怕，妈妈来了，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门内的哭声骤然一停，似乎是听到了最信赖依靠的声音，但紧接着，是更加汹涌澎湃的崩溃与嚎啕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妈妈……妈妈……呜哇——！”
那哭声凄厉得让赛琳娜的心脏都跟着抽搐，她不再等待，周身时光之力波动了一下，门锁内部的机关经历了瞬间的锈蚀与风化。
她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
浴室内的景象更是让赛琳娜瞳孔骤缩。
她的女儿蜷缩在角落，身上只胡乱裹着一件单薄的睡袍，露出布满青紫吻痕和泪痕的肩膀和小腿，她哭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喘不上气，脸上泪水纵横交错。
而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两样东西——一枚闪烁着星辰光芒的戒指，那是她的婚戒【璀璨之星】；另一枚，则是一朵银质小花胸针，那是维尔母亲留下的遗物，象征着跨越时空的祝福与母爱。
她是在用这两样最具象征意义的信物，来质问和哀悼她刚刚可能碎裂的爱情与信任。
“小艾娜！”
赛琳娜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女儿剧烈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艾娜感受到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仿佛终于找到了避风港，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她死死回抱住赛琳娜，将脸埋进母亲颈窝，哭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呜咽。
赛琳娜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着：“好了好了，妈妈在，妈妈在这里……没事了，乖孩子，没事了……”她的目光扫过女儿手中的戒指和胸针，心中的怒火与寒意交织攀升。
过了好一会儿，艾娜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赛琳娜用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轻。
“告诉妈妈，小艾娜，维尔……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艾娜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抬起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看着母亲关切而严肃的面容，嘴唇哆嗦着，巨大的屈辱和伤心再次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最终，才用一种极度哽咽、破碎不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哭诉道。
“妈……妈妈……”
“他……他叫我……叫我……硬币……”
“呜呜呜……”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我明明……是他的妻子啊……呜呜呜呜……”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带着血淋淋的伤口。
“硬币”这个词如同惊雷，狠狠劈中了赛琳娜。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她，此刻眼中也不可抑制地闪过震惊、茫然，随即是滔天的怒火与深切的悲伤！时间半神的威压有一瞬间几乎失控地弥漫开来，让浴室内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波动，但下一刻又被她强行收敛压回。
门外的维尔，将艾娜那破碎的哭诉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精准地剜在他的心上，他痛苦地闭上双眼，额头重重抵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股剧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他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和绝望。
后悔？这个词太轻了。
那是足以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他恨不得立刻撕裂时空，回到几分钟前，掐死那个被欲望和虚荣冲昏了头脑的自己！
赛琳娜抱着女儿，感受到她依旧无法停止的颤抖，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悲哀所取代，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更紧地拥抱着艾娜，低声安抚。
“妈妈知道了，妈妈明白了……不是你的错，小艾娜，绝不是你的错……”
她轻声哄着，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长发，注入温和的时间魔力，渐渐的，极致的情绪爆发带来的疲惫席卷了艾娜，她在母亲温暖而安全的怀抱里，抽噎着睡了过去，即使睡梦中，眼角依旧不断渗出泪珠。
赛琳娜小心地抱起艾娜，走出浴室。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墙边、如同失去灵魂的维尔，没有说一句话，她径直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上凌乱的痕迹，眉头紧皱。
她挥手间，床上所有沾染了气息的寝具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无踪，又取出干净清爽的新被褥铺好，这才将沉睡的艾娜妥善地安置进去，仔细掖好被角。
她坐在床边，用手指擦去女儿眼角的残泪，凝视着那张即使沉睡也依旧带着委屈和伤心的苍白小脸，眼中充满了母亲的心疼与怜爱。
良久，她才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外。
维尔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跟着她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屋外的小花园中，清冷的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毫无暖意。
维尔刚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试图忏悔，哪怕只是发出一个音节——
“维尔·埃文斯！”
赛琳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她直接叫了他的全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审视。
维尔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惶恐。
“你太令我失望了。”
赛琳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维尔的心上，“半神的力量，浩瀚的法则，难道是为了让你用来践踏爱人的尊严，满足内心那可悲的征服欲的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直刺灵魂深处。
“艾娜，她不是你的战利品，不是你证明自身强大的勋章，更不是你可以随意轻贱、用那种词汇来侮辱的玩物！”赛琳娜的语气依旧克制，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怒涛。
“她是你的妻子！是你亲自从我和奥古斯都院长手中接过她的手，是你以空间与时光之名起誓，要永恒爱护、尊重、珍视的伴侣！”
维尔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紧咬牙关。
“你伤透了她，维尔。”
赛琳娜的语气终于染上了一丝沉重的疲惫。
“伤得彻彻底底，你根本不明白，你打碎的究竟是什么，那颗心，比你想象的要骄傲，也比你想象的更加柔软易碎，你亲手毁掉的，不是别的，正是你自己生命中最珍贵、最不可或缺的【锚】！”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月光照亮她一半的面容，显得格外肃穆。
“好好回想一下，维尔·埃文斯，在你追逐力量、面对法则同化时，是谁一次次将你拉回人性的温暖岸边？在你迷失于维度、感到孤寂彷徨时，是谁永远为你亮着那盏归家的灯火？”
“是她！是艾娜！她用她全部的热情、信任和毫无保留的爱，为你构筑了对抗万千时光洪流的精神堡垒！”
“而你呢？”
赛琳娜的声音里带上了痛心疾首的质问，“你就用一句轻蔑的‘硬币’，来回报她这份沉重如星海的爱？你玷污的不仅是她的尊严，更是你们之间那份神圣的契约，是你自己的灵魂！”
维尔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布满泪痕，他想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赛琳娜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痛心，有审视，更有不容置疑的严厉警告。
“在她愿意再次对你打开心门之前……”
她抬手指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语气斩钉截铁，“不要靠近那里，用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刚才，差点亲手毁掉了什么，好好想清楚，你爱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那种将她拉下神坛、掌控一切的虚幻感觉。”
说完，赛琳娜不再停留，身影消失不见，她回到了时之塔，留下了无边的寂静，和独自站在清冷月光下、被绝望与悔恨彻底淹没的维尔。
夜风吹过，却怎么也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悲伤与冰冷，维尔瘫跪在草地上，终于无法再抑制，发出了绝望而压抑的呜咽声。
他失去了，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了，他那盏最温暖的灯。
赛琳娜离去后，沉重的寂静压得维尔几乎窒息。
他瘫跪在草地上，脸颊紧贴着泥土，先前嵌入掌心的伤口渗出的血珠与草叶上的夜露混在一起，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身体的痛楚，远不及灵魂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硬币……”
那个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每一次回响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生理性反胃，他怎么会……怎么能……用那样轻蔑、污秽、将人物化的字眼，去称呼他视若星辰、爱逾生命的艾娜？
他想起她眼眸中全然的信任，想起她将自己最珍贵的龙鳞与精血毫无保留赠予他时的郑重，想起她在时空秘藏阁中与他并肩探讨法则时闪动的光芒，想起她扑进他怀里时那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想起她在极致欢愉时为他绽放的、只属于他一人的娇媚……
而他，用最肮脏的语言，玷污了这一切。
他不是厌恶她，正相反，是太过沉迷。
沉迷于她因他而情动的模样，沉迷于那尊贵强大的时光龙只为他一人融化冰霜、只为他一人露出最脆弱依赖姿态的极致征服感。
半神的力量膨胀了他的信心，也悄然喂养了他内心深处那不属于“维尔教授”、而属于一个拥有了无上力量后开始迷失的男人的阴暗欲望。
他想完全地占有她，掌控她，甚至……在某个瞬间，享受那种将她从神坛拉入凡尘、染上自己独占色彩的恶劣快感。
那颗种子，或许在他见到她神性化身、并产生“亵渎”念头时就已埋下，只是当时被爱意与敬畏包裹，而当他真正拥有了匹配甚至超越那份神性的力量时，禁忌的渴望便冲破了牢笼。
他爱她，爱得疯狂，爱得骨髓都在发烫。
但这爱里，不知何时掺杂了贪婪的占有和虚荣的征服，他忘记了，艾娜的顺从与奉献，源于同样炽热纯粹的爱与信任，而非他力量的威慑。
此刻，无尽的悔恨啃噬着他的心脏和灵魂，让他痛不欲生……
屋内，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再次传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维尔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踉跄着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向卧室。
赛琳娜的警告被他抛在脑后，他只想立刻见到她，跪在她面前，祈求她的原谅，哪怕用尽永恒的生命去忏悔。
他推开卧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艾娜并没有躺在床上。她站在房间中央，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颤抖的、赤裸的躯体，那些方才还令他血脉贲张的暧昧红痕，此刻在月光下却显得如此刺眼，如同屈辱的烙印，她原本流光溢彩的黑发此刻黯淡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脸颊。
她缓缓抬起头，泪痕早已干涸，但那双曾盛满星辰和爱意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吓人，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灰败和绝望。
她看着维尔，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自嘲。
“主人……”
一个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词语，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声音嘶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维尔的心上。
维尔浑身剧震，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不……艾娜……别……别这样叫我……”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嚎。
艾娜却像是没有听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难道在你眼中……我真就是条……硬币吗？”
她轻声问，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维尔，质问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是随意你摆弄的玩具吗？一个……只需要你投喂精力、就能让你获得满足感的……器物？”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的肌肤，动作缓慢而麻木。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自暴自弃的平静，“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我的身体，我的爱，我的永恒……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是平等的……”
“我以为，我的付出，我的包容，我的爱……在你眼里是珍贵的……”她的眼泪终于再次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原来不是……原来在你享受这一切的时候，心底是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用那种词来形容的……东西……”
一种毁灭性的冲动抓住了她。
极致的伤心过后，是彻底的自我否定和放弃，如果在她最深爱的人眼中，她只是如此不堪的存在，那她苦苦维持的尊严、骄傲，还有什么意义？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既然我是的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音，“那我干脆走出去！现在就走出去！让全校都好好看看！让学院的男人们都好好享受我！让我这条硬币实至名归！”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然真的踉跄着向门口走去！
“让他们看看！苍穹星院的时光龙！赛琳娜的女儿！维尔的妻子！有多么不堪！多么**！多么渴求男人的……”
“不！！！！！！”
维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猛地扑上前，用尽全力将艾娜死死抱在怀里，阻止她走向那自我毁灭的道路，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却又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玷污她。
“对不起！对不起！艾娜！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但求求你……别这样……别这样伤害你自己……”维尔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艾娜肩头。
艾娜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的火焰和自弃的疯狂。
“放开我！你不是喜欢吗？！你不是觉得我是那样的吗？！我去证明给你看啊！让所有人都来看啊！”她尖叫着，指甲在维尔的手臂上抓出血痕。
“不是！不是的！你不是！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被欲望冲昏了头！是我亵渎了你！亵渎了我们的爱！”维尔死死抱着她，任凭她挣扎捶打，一遍遍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忏悔。
挣扎中，艾娜突然抓住维尔的一只手，狠狠地按在自己赤裸的胸口上。那柔软的触感曾经让他无比迷恋，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无边的刺痛和罪恶。
“摸啊！你不是喜欢吗？！你不是想要吗？！”艾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嘲讽，另一只手竟然去撕扯维尔的裤子，“来啊！拿去啊！你不就想要这个吗？！给你！都给你！反正我只是……”
“艾娜！！！”
维尔猛地抓住了她那只胡来的手，声音极致的痛苦，他看着她眼中那彻底崩溃的、混合着巨大伤痛和自暴自弃的疯狂，心脏疼得仿佛被彻底碾碎。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就跪在艾娜的面前，跪在冰冷的月光里，他抬起头，仰视着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妻子，仿佛在仰望一位被他亲手推下神坛、沾染了污秽的女神。
他松开了所有钳制，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无尽悔恨、痛苦和爱意的棕色眼眸，绝望地凝望着她。
“艾娜……”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看着我……求求你，看看我……”
艾娜的挣扎停止了。
她喘着气，泪水模糊地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可以托付永恒、强大温柔、让她心生无限崇拜与爱恋的丈夫，此刻卑微地跪在那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眼中那深切的、毫不作伪的绝望和悔恨，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疯狂自弃的屏障，露出了底下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
“为什么……”
她喃喃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维尔……我那么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挡在你面前为你死……我把我的骄傲、我的尊严都放在你手里……不是因为我是你的附属品……”
“而是因为……”
“我爱你啊……”
她终于崩溃地瘫软下来，跌坐在地毯上，与跪着的维尔平视，巨大的悲伤再次席卷了她，她不再尖叫，只是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断滚落。
“我知道……我知道……”
维尔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手指颤抖地停在半空，“我知道你的爱……是我……是我辜负了它……玷污了它……我不配……我不配得到你这样纯粹的爱……”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错了……艾娜……错的离谱……我不是不尊重你……正相反……是我太着迷于你……着迷到生了心魔……着了相……半神的力量让我盲目……让我忘记了得到你、拥有你，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而不是我可以用力量去炫耀和征服的战利品……”
他开始剖析自己，将内心最阴暗、最不堪的念头，血淋淋地剥开，呈现在她面前。
“我看到你那个样子……那么美……那么为我情动……我就……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想要证明你完全属于我……甚至……甚至享受那种将高高在上的你拉入情欲深渊的感觉……我说出那个词的时候……那一刻……我被那种卑劣的虚荣和征服感吞噬了……我不是真的那样想你……我怎么可能那样想你……”
他的忏悔语无伦次，却无比真实，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艾娜静静地听着，泪水依旧流淌，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不是原谅，而是痛苦的理解，她听懂了他的迷失，听懂了他的挣扎，也听懂了他话语深处那从未改变、却被污浊了的爱意。
但这理解，并不能立刻抹平那深入骨髓的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