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窗外暴雨的敲打声,二楼东侧尽头的橡木门,此刻的李空青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一切好像都没变,额,正常情况下肯定没变,毕竟他才从这离开多久,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对他而言有变化才是好事,毕竟他来这儿就是认为这里不正常,来找不正常的,如果还正常的话,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深呼吸几次,李空青把耳朵贴在橡木门上,尝试着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很遗憾,门内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犹豫了一下,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
叩…叩叩…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李空青又敲了一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叩叩叩!
依旧是一片死寂。
里面应该是没有正常人了吧?李空青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试探着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转动——纹丝不动,不知道被谁锁上了。
不应该啊,和陈缪来的时候橡木门直接没关,刚刚看的时候还一群人在这个位置,没道理才过了这么一会就把门关上了,现在也没到下班时间啊。
李空青又尝试了几次,确定门打不开后失望的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摇人暴力破门,毕竟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谁才能拿到钥匙,总不能对着酒店人员说我认为里面有脏东西,现在把钥匙给我,我帮你们把脏东西揪出来吧,想来想去还是暴力破门合适。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叫人的时候,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冰冷麻痒感,悄然出现在他的脊椎,快速爬升着,突然起来的感觉使得李空青全是一颤,手机差点飞出去,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橡木门,直觉告诉他源头就是那里,和在洗衣服面对落地镜的感觉不能说一模一样也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他猛的往后退一步,双腿坐好了转头就跑的准备,但是因为要在宴会开始前把证据拿到的责任感促使他不能糯,战胜恐惧的办法就是直面它,坚持就是胜利,加油,奥里给!
很快,他看到一片混沌的灰绿色雾气,比洗衣房镜中的更加浓郁、粘稠,几乎如同实质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雾气中,不再是模糊的场景,而是一个…房间内部的扭曲倒影。
灰绿色的雾气深处,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色蕾丝裙的少女轮廓,极其短暂地闪现了一下。她的身影透明而破碎,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只有那双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控诉——清晰地穿透雾气,与李空青的视线对上了。
她的嘴唇无声的开合着,似乎是在竭力诉说着什么,但是李空青听不清,只能听到一片嘈杂的嗡鸣。
正当李空青上前几步,试图缩短距离来获得更清晰的感知时,这些景象快速褪去,比退潮的海水还要丝滑。
现在目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这房间里面真有东西,能拿到就能直接结束,坏消息是门被锁了,现在去找人的话会不会来不及?洗衣服那次就是因为没有一口气搞定导致成了一面镜子的距离,直接给门两脚试试?不管了,我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给运气,能成最好,不能成就不能成吧,也没别的办法了。
正当李空青准备暴力踹门的时候——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李空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门把手!只见那黄铜门把手,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向内转动了半圈。然后,厚重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光线投入一小片昏黄的光斑,映照在门口深色的地毯上。
门…自己开了?里面不是没人吗?是有人在里面钓鱼执法还是说这个门是活的?
一股比灰绿色雾气更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李空青全身。他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那条漆黑的缝隙,像一张邀请他进入深渊的嘴。证据就在里面。他…进,还是不进?
李空青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他看着那条幽深的门缝,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将他淹没,但心底那簇名为闪现向前的火焰,却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如同灌了铅的脚,已经这样了,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没有什么好怕的,一口气冲下去,能到哪是哪,进房间之前,李空青把口袋里的黑色装置按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踏入的不是酒店房间,而是一个深海沉船的密闭舱室。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其中腐朽海水的咸腥味更加明显,直冲脑髓。
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窗帘和异样的空间感过滤得极其微弱、沉闷。灯光依旧柔和,但光线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削弱了,显得昏黄无力,将房间的角落渲染成一片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那些阴影…李空青死死盯着它们,感觉它们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蠕动。
进入房间后,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似乎更浓了些。地毯上,粉笔图案的痕迹已经被苏亦擦拭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白色粉末。三根熄灭的蜡烛像墓碑般立在原地,凝固的蜡泪如同苍白的眼泪。
李空青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死在中央的巨大落地镜上,
他对这面镜子有印象,第一次进入房间的时候一股古董的感觉,等到他从那个梦境里出来后,镜子就被一块厚重的,深蓝色的绒布严严实实地盖罩住了整个镜面,绒布的边缘垂落下来,遮住了镜框精美的雕花。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当时房间里就他们三个人,自己晕了,那么是谁给镜子盖上的?如果是陈缪和苏亦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也没道理两个人都刻意瞒着他做这件事,还是说从一开始镜子就是被盖住的,他的视角和陈缪,苏亦的视角有本质区别?也可能是镜子自己给自己盖上的?
不管怎么样,就那么点时间,这块布就把镜子盖上了,这怎么想也不对吧?难道真给钓鱼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