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嘉祎蹲在紫檀书桌旁,指尖轻轻拂过黄铜盒子上的缠枝莲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仰头看向舒菀棠,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却多了几分冷静:“姐,那这些资料你准备怎么办?”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只沉甸甸的铜盒上,“带回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吗?”
舒菀棠正站在窗边,浅粉色套装的肩带被晚风微微吹起,露出的肩头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望着庭院里被夕阳拉长的竹影,心里像被清泉洗过,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不了吧,还是放在这里。”她转过身,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雕花,“不过等下要拍个照保存一下,然后放回原处,我把钥匙带走就行。”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书桌前,伸手摩挲着黄铜盒子的边缘,目光变得格外平静:“不管原主的过去怎么样,现在我是舒菀棠。”指尖在盒子上轻轻一点,像是在确认某种身份,“我目前只想把日子先过好,这些过去的事情,就暂且先放着吧。”窗外的风铃声恰好响起,叮咚声里,她仿佛听到了生活本该有的轻快节奏。
吕嘉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淡紫色的裙摆在动作间扬起好看的弧度。“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她走到舒菀棠身边,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指尖触到浅粉色套装的布料,温暖而踏实,“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舒菀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现在你有爸妈,有我,这些之前的东西就别管了,徒增烦恼。”
舒菀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妹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她忽然想起舒苓薇粉嘟嘟的脸蛋,心头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最重要的是,现在薇薇还这么小。”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正午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紫檀书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黄铜盒子上的莲花锁孔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舒菀棠拿起铜盒,轻轻掂量着,像是在权衡一个沉甸甸的秘密:“既然原主选择了收养,那我现在接管了她的一切,就让这个秘密一直保持住吧。”她的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坚定,“对薇薇来说,我就是她的妈妈,这就够了。”
吕嘉祎看着舒菀棠眼里的坚定,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伸手拿起手机:“那我来拍照吧,把这些材料都拍清楚。”镜头对准散乱的文件时,她忽然觉得这些泛黄的纸张不再那么可怕,它们只是过去的印记,而真正重要的,是眼前的人,和即将要过的日子。
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卷起几片落在桌角的宣纸,舒菀棠伸手按住,浅粉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小区里孩童的嬉笑声,清晰而鲜活,像一串清脆的风铃,提醒着她们,生活永远在向前流淌。
······
正午的阳光把鹏城的街道晒得发烫,街边的榕树垂下浓密的枝叶,在老字号猪脚饭店铺前投下大片绿荫。店里的空调风力挺足的,裹挟着满屋子的卤香扑面而来——那是酱油、八角和慢炖的肉香交织的味道,暖得像浸在温水里。门楣上 “正宗XX猪脚饭” 的木牌被熏得油亮。
舒菀棠和吕嘉祎坐在靠里面的一个位置,两人面前一人一碗猪脚饭。吕嘉祎目光落在桌上的搪瓷碗上。碗里码着油亮的四点金,琥珀色的卤汁浸着白米饭,旁边堆着金黄的卤蛋和翠绿的青菜,最上面还铺着一层酸黄色的酸菜。
“姐,这就是你说的鹏城特色美食啊?”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 Q 弹的猪脚皮,有点哭笑不得,“我上周在学校才吃过一次,食堂阿姨做的比这卖相花哨多了。”
舒菀棠已经坐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眼底带着熟稔的笑意。“不一样的。” 她煞有介事地举起筷子,指节在阳光下泛着浅粉,“这家猪脚饭讲究‘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你看这肉皮的光泽,是用老卤汤炖足三小时才有的。我之前加班到深夜,经常绕路来这里对付一口,吃完整个人都暖透了。” 说着夹起一筷子酸菜,酸香瞬间漫开来,“你尝尝这个酸菜,跟咱们老家腌的很像,都是用芥菜做的。”
吕嘉祎看着自己碗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红油,安心地夹起一块猪脚,肉皮在筷子间微微颤动,卤汁顺着边缘往下滴。咬下一口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唔…… 这也太软糯了!” 肥肉炖得入口即化,瘦肉吸足了卤汁,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甜,完全没有预想中的油腻感。
舒菀棠看着她吃得认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是吧,你把这个卤汁浇到米饭上,更好吃,像我这样。”她用勺子把卤汁浇在米饭上,米粒吸饱了汤汁,变得油润发亮。
“等下吃完午饭,咱们就去安宝的海景房再查查,” 她舀了勺清汤喝下,热气模糊了脸上的疲惫,“然后是天福那边的学区房。” 放下勺子时,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现在情况大致明朗了,顺便把那几套房子看一下,确认清楚心里也踏实。”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浅粉色的套装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露肩处的肌肤被晒得微微发烫,却透着种轻快的活力。吕嘉祎一边往嘴里塞着猪脚,一边用力点头,淡紫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嗯,早点查完早点放心。”
她又夹了块卤蛋,蛋黄沙沙的,混着卤香在舌尖散开,“姐,还真别说,这家隆江猪脚饭确实好吃,比我在学校吃的强多了!食堂的那个猪脚腻得不行,卤汁也寡淡得很。”
舒菀棠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拿起桌上的冰镇凉茶推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喝口凉茶解解腻,南粤的凉茶有点苦,但败火。” 看着吕嘉祎皱着眉喝下一大口,她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尘封的秘密和复杂的过往,此刻碗里的烟火气才是最真切的——温热的米饭,软糯的猪脚,还有身边人满足的笑脸,这些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
玻璃门外,骑着电动车的上班族匆匆停在店门口,吆喝着 “老板,一份猪脚饭加煎蛋”,风铃再次响起,和屋里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鹏城午后最鲜活的调子。
······
推开安宝区海景房的门,咸湿的海风裹着阳光扑面而来。这套房子采用现代极简风格装修,整个空间以黑白为主调,仅用少量灰色点缀,利落得像幅黑白摄影作品。客厅的白墙泛着冷调的光泽,黑色哑光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极简的黑色轨道灯,几束光线精准地打在墙面的留白处,勾勒出利落的几何线条。
吕嘉祎的目光瞬间被那面墙般的落地窗吸住,淡紫色碎花裙的裙摆随着她快步走动的动作扬起,在黑白空间里像抹跳跃的色彩。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隐约传来,几只海鸥正贴着海面盘旋。窗边悬着个黑色金属框架的秋千椅,椅面铺着浅灰色亚麻垫,链条上没有多余装饰,透着冷冽的工业风。
“姐,这套海景房好啊!”她一下坐进秋千椅,脚尖轻轻点地,椅子便带着她前后摇晃,裙摆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这面超大面向大海的落地窗,还有个秋千椅,我都能想象到傍晚坐在这上面,看着海上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的画面了。”
舒菀棠看着吕嘉祎玩心大起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先别玩啦,一起再找找。”她走到客厅中央,指尖划过黑色皮质沙发的扶手,冰凉细腻的触感传来,沙发的白色缝线像道精准的分割线,“确定一下这边的情况,说不定能发现和舒家有关的线索。”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浅粉色的套装镀上一层金边,露肩处的肌肤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好嘞。” 吕嘉祎双手一撑秋千椅的边缘,轻巧地跳了下来,淡紫色的裙摆像朵花般绽开又收拢。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房间布局——白色烤漆电视柜上摆着个黑色金属托盘,旁边立着盏灰色布艺灯罩的落地灯,“那我去书房找,看有没有藏着什么文件。”说着便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海浪的节奏。
舒菀棠则开始检查客厅。她拉开白色隐形柜门,门板与墙面严丝合缝,打开时只有轻微的磁吸声。柜子里是分层的黑色隔板,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灰尘。她又弯腰查看沙发底下,指尖触到冰凉的黑色地砖,心里泛起一丝失落。这房子太整洁了,黑与白的碰撞带着疏离感,像个精心设计的艺术装置,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书房的装修同样延续了黑白主调,一面墙的黑色书架顶天立地,白色书脊的画册整齐排列,像琴键般有序。书桌是整块的白色大理石,搭配一把黑色真皮办公椅,椅腿是纤细的不锈钢材质,透着冷硬的现代感。
吕嘉祎拉开书桌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黑色文件夹,打开后发现是房屋交接的手续,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动,“姐,书房这边没什么发现,你那边呢?”
舒菀棠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刺眼得让她微微眯起眼。“客厅也没有,”她转身看向吕嘉祎,浅粉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这房子太新了,不像有人长期住过。”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极致的黑白灰里藏着刻意的规整,就像被精心擦去的痕迹,反而更引人怀疑。
海浪声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阳光在黑色地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秋千椅还在轻微地摇晃,金属链条与支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