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嘉祎眨了眨眼,握着生椰拿铁杯的手指收紧了些,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上下打量着对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像一条条青色的河流,围裙上别着枚银色咖啡豆胸针,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闪着微弱的光。
“我是吕嘉祎,”她歪了歪头,淡紫色裙摆被风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请问您是?咱们应该没见过面吧?”说话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心里充满了疑惑。
咖啡师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阳光,晃出细碎的光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你现在有空吗?”他的声音比在店里时低沉些,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琴弦轻轻拨动,“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比较难以置信,但是还请你给我点时间说一下。”
说话时他下意识地瞟了眼舒菀棠,目光在她右眼尾的泪痣上停留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左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攥着什么东西而微微凸起,手背上的青筋也清晰了些,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吕嘉祎转头看向舒菀棠,眼里满是询问,像只寻求答案的小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好奇。“姐,咱们过去的话要多长时间呀?”她轻轻拽了拽舒菀棠的袖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咖啡香,“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就听听?看他好像挺急的。”
舒菀棠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银色表带在阳光下闪了闪,表盘上的钻石刻度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在闪烁。“这边开车过去的话十到十五分钟左右。十五分钟内能说完的话,就可以。”说话时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股熟悉感又冒了上来——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说话时微微侧头的姿态,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却怎么也抓不真切,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十五分钟可以的。”咖啡师连忙点头,像是生怕她们反悔,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急切,语速也快了些,左手从身后伸出来,“那到我的咖啡店的办公室说吧,里面比较安静。”
他侧身让出条路,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弯曲,像只受惊的鸟爪,围裙上的咖啡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朵不小心泼洒的墨花,为这略显紧张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戏剧性。
舒菀棠与吕嘉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吕嘉祎率先迈开脚步,生椰拿铁的吸管在杯里晃出细碎的响动,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小调。
舒菀棠紧随其后,掌心的温热透过杯壁传来,与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咖啡师在她们前面带路,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墙上的铜铃还在轻轻晃动,余音混着远处街道的车鸣,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流淌,像首未完的曲子,带着一丝神秘与期待,引着她们走向未知的答案。
······
午后的阳光透过“午后慢煮时光”办公室的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混着祁嫣(现在的顾靖渊)身上白衬衫的皂角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温暖气息。
咖啡师坐在茶几前的藤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白瓷杯,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掌心的汗。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叫顾靖渊。”
他看着吕嘉祎,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藏着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嘉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声音比在吧台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红枣姐姐,你还记得吗?”
吕嘉祎正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生椰拿铁,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红枣姐姐”四个字,她的动作猛地一顿,吸管在杯壁上划出细微的划痕。淡紫色碎花裙的裙摆垂在藤椅边缘,被她无意识地绞在指尖。她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滑到眼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困惑照得一清二楚。
舒菀棠坐在旁边的布艺沙发上,浅粉色套装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端着热饮的手轻轻一颤,温热的液体差点晃出杯口。“红枣姐姐?”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的闸门。她下意识地前倾身体,露肩处的肌肤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难道他是老大?祁嫣?】 那个总爱扎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生,吕沉墨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也是他们这群人里公认的“老大”。
“我想起来了!” 吕嘉祎突然拍了下大腿,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点着,眼里闪过恍然大悟的光。
“红枣姐姐是我哥的好朋友!我上小班的时候,哥带我去他学校看节目彩排,红枣姐姐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给了我好多红枣,甜得发腻,我偷偷扔了一半在草丛里。”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像被擦拭过的玻璃。
顾靖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他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脚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嘉祎,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白衬衫的领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敞开,露出锁骨处的薄汗,“我就是红枣姐姐呀!”
“啊?”吕嘉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淡紫色的裙摆被她攥得发皱。她上下打量着顾靖渊,眼前这个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怎么也和记忆里那个扎高马尾、穿红裙子的姐姐重合不到一起。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茶几边缘的木纹:【该不会和我哥一样的情况吧?也是重生到别人身上了?】
顾靖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重新坐回藤椅上,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组织语言。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苦涩。“我原本是个叫祁嫣的女生,”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重量,“在那一天,我习惯早起去晨跑,被一根散落在跑道上的高压线电到了。”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卧室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舒菀棠端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温热烫得她指尖发麻。【这遭遇跟我太像了!】 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目光紧紧锁在顾靖渊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试探:“你说你是祁嫣,得有证据才行吧?总不能你这么一说,我们就信了。”她需要再确认一下情况。
“有的!” 顾靖渊连忙点头,眼里的激动压过了紧张。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茶几上,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泛红的眼角:“我跟吕沉墨关系特别好,有几次放暑假,我还去你们家玩。嘉祎,你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在你家阳台烧烤……”
吕嘉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痣在光里闪了闪:“我记得!那次哥的白球鞋被染成了褐色,他追着我打,还是你把我护在身后,说‘要打先打我’。”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模糊的片段突然变得鲜活,眼前的顾靖渊,渐渐和记忆里那个护着她的“红枣姐姐”重合了。
舒菀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放下杯子,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轻微的“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