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暖光灯把空气烘得暖洋洋的，像裹着层棉花。舒菀棠斜靠在门框上，黑色蕾丝睡裙的裙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镂空花纹在光线下映出细碎的影子。她看着刚从浴室出来的吕嘉祎，发梢滴着水，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今晚房间收拾出来了，你自己睡哈。”舒菀棠的指尖在睡裙蕾丝边缘轻轻划着，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这次你说什么都不行了。”
吕嘉祎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浴巾往身上紧了紧，快步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发梢的水珠溅在舒菀棠的睡裙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哎呀姐，我再跟你睡一晚嘛，好不好？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在空气里打着旋。
床上传来一声轻嗤，舒苓薇穿着粉色小熊睡衣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她掀起被子一角，露出里面的卡通床单：“小姨，胆小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我都敢一个人睡。”
舒菀棠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舒苓薇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就是，你看薇薇都比你勇敢。”她转向吕嘉祎，眉眼弯成月牙，“别找借口了，隔壁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吕嘉祎垮下肩膀，转头瞪向舒苓薇，却在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时泄了气。她伸手捏了捏舒苓薇的脸颊，指尖陷进温热的肉里：“小没良心的，是不是看我没给你偷喝咖啡，故意拆我台？”
舒苓薇没笑，只是拨开她的手，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双眼睛盯着天花板。黑暗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又在脑海里闪——刺眼的远光灯、金属扭曲的锐响、还有个模糊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她皱了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
吕嘉祎见状，也不好再纠缠，嘟囔着“好吧好吧”转身往隔壁房间走。舒菀棠替舒苓薇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小脚，顺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快睡吧。”她轻声说，看着舒苓薇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辉，混着房间里薰衣草香薰的气息，织成一片安静的夜。
······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窗帘缝隙淌进餐厅，在原木色餐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舒菀棠系着淡紫色围裙，身着深棕仿麂皮短款外罩衫，利落翻领下，单侧长袖自然垂下，另一侧轻搭于身侧，衣身精致小花饰件随动作微微晃荡，正用长柄勺搅动砂锅里的面线糊。内里格纹吊带裙的经典格纹自带复古滤镜，方领勾勒出优美颈部线条，收腰剪裁巧妙束出纤细腰肢，裙摆呈不规则样式，前短后长的设计，露出内层深棕小短裙，腰间宽皮带搭配金属扣，强化复古氛围，也勾勒出曼妙身形。
此时，乳白色的面线在沸水中打着旋儿，裹挟着虾仁的鲜、香菇的醇，香气顺着敞开的厨房门漫进客厅，与阳台上飘来的栀子花香缠绕在一起。她抬手将垂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浅粉色针织衫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晨光落在她右眼尾的泪痣上，像颗小巧的朱砂，映得她专注的神情愈发柔和。“可以出锅了。”她轻声自语，将面线糊盛进三只青花瓷碗，撒上翠绿的葱花，白色的热气模糊了碗沿的缠枝纹。
“起床吃早饭啦。”舒菀棠推开卧室门时，吕嘉祎正抱着枕头打滚，淡紫色的睡衣皱成一团，发梢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隔壁房间里，舒苓薇已经自己穿好了鹅黄色的背带裤，正坐在床边穿着袜子，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攻克什么难题。
“面线糊来咯。”舒菀棠把碗摆在餐桌上，瓷碗与原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吕嘉祎趿着拖鞋从卫生间里晃出来，眼角还带着睡意，抓起勺子就往嘴里送，被烫得直吐舌头：“烫烫烫……姐，你这手艺快赶上咱妈了。”
舒苓薇端着碗小口喝着，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穿过她的发隙，在碗沿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糖。
送舒苓薇去幼儿园的路上，坦克柒佰的车窗开了条缝，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舒菀棠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女儿，她正低头玩着书包上的毛绒兔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兔子的耳朵。“在幼儿园要听话。”舒菀棠轻声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
“知道了。”舒苓薇的声音闷闷的，直到幼儿园的粉色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才抬头说了句“妈妈再见”，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舒菀棠调转车头，吕嘉祎正对着后视镜涂口红，豆沙色的膏体划过嘴唇，留下饱满的色泽。“走吧姐，我都等不及想听红枣哥哥说他的事儿了。”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午后慢煮时光”的木质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表面细密纹理被晒得愈发清晰，像是岁月用指尖一笔一划镌刻的皱纹，每道沟壑里都藏着咖啡香气沉淀的故事。铜制风铃悬在门框边，风掠过瞬间，铃片相互轻撞，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清越音色能直直钻进心底，把藏着的阴霾碎片都震得散落。
舒菀棠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浓郁咖啡香裹挟着刚出炉肉桂卷的焦甜，像团轻柔绵软的云，直直往鼻腔里猛钻，又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暖烘烘地熨帖着心尖，整个人瞬间被这股香气温柔拥住，连脚步都不自觉轻快几分，仿佛踩在棉花糖铺就的路上。
她身着深棕仿麂皮短外套，单侧长袖自然垂下，袖口边缘微微卷起些毛边，添了几分随性。衣身精致小花饰件随着推门动作微微晃荡，内里格纹吊带裙自带复古滤镜，经典格纹交错间，藏着旧时光的韵味。方领巧妙勾勒出优美颈部线条，锁骨若隐若现；收腰剪裁像是被精心设计的魔法，轻轻一勒，便束出纤细腰肢，将曲线衬得曼妙。
吧台后，顾靖渊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被利落卷到手肘，小臂绷起时，能看见筋骨间藏着的力量感，却又因动作的从容，不显半分粗犷。他垂头专注擦拭咖啡机，阳光斜斜从窗缝铺进来，顺着他蓬松发梢滑下，在胸前洇出细碎的阴影，给那身素净的白添了层朦胧金边，仿佛他是从光影里走出来的人，自带温柔滤镜。
“早啊。”舒菀棠走到吧台前，右眼尾泪痣在咖啡香缭绕中，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故事的标点符号，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晨起的松弛。
吕嘉祎紧跟其后，脚步里都透着雀跃，凑到摆满咖啡豆的玻璃罐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罐壁，手指戳着深棕色豆子，眼睛亮晶晶得像藏了星星：“枣哥，这就是你说的新到的豆子？油亮亮的，凑这么近闻，还有股坚果香呢。” 说话时，淡紫色裙摆随着俯身动作轻轻晃荡，带起细碎的风，把吧台上的咖啡豆香气又搅得活泼几分。
顾靖渊闻言缓缓抬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镜片上还沾着点咖啡机溅出的小水珠，在光线下闪着微光，笑起来时，那汪笑意能从眼角漫到眉梢：“早，准备试试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浅烘的豆子，尝尝看？” 他转身，修长手指从消毒柜取出两只白瓷杯，指尖触到杯沿凉意，下意识蜷了蜷，像是被这丝冷意轻轻挠了下， 杯沿的弧度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在咖啡香氤氲里，柔和得不像话，仿佛所有棱角都被这香气磨平。
咖啡屋红砖墙上，干枯尤加利藤缠着几串小灯，暖黄光线透过磨砂灯罩，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光晕，像是谁不小心打翻的蜂蜜，在地面流淌开一片温柔。靠窗角落，一位银发老人正用银勺搅动拿铁，奶泡上原本精致的郁金香拉花已淡得发虚。磨豆机的轻响偶尔蹦出来，与爵士乐交织缠绵，似一首慵懒的晨曲，把时间都泡得绵软，任谁走进这空间，都会不自觉把脚步放轻，生怕踩碎了这满室的温柔。
舒菀棠选了浅灰色布艺沙发坐下，沙发陷下去的弧度刚好托住身体，像是在无声拥抱她。望着顾靖渊冲咖啡的侧影，白衬衫后领沾了点咖啡渍，却不显得狼狈，反倒像幅带着生活气的画，每一笔痕迹都藏着故事。
吕嘉祎在吧台前不安分地晃来晃去，淡紫色裙摆扫过地板，带起的风掠过吧台，吧台上插着的明信片被轻轻掀动，那些来自天南海北游客的笔迹和旅途故事，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迫不及待诉说。
她忽然伸长胳膊，够着去翻明信片，指尖划过那些或潦草或工整的文字，眼睛里闪着好奇与向往：“这些明信片，藏着多少人的秘密呀，说不定有青涩的暗恋故事，有辞职去旅行的勇气，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都被寄存在这里了呢。”
话没说完，瞥见顾靖渊正将滤杯放上滤纸，动作行云流水，又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凑到舒菀棠身边，挤眉弄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姐，你说枣哥冲咖啡的样子，像不像电影里那种自带文艺滤镜的咖啡师，要是拍成电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咖啡香里的时光》。”
“就你点子多。”舒菀棠看着妹妹，笑意盈盈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渊哥的粉丝嘞。”
此时，顾靖渊手中热水浇在咖啡粉上，瞬间腾起细密的气泡，像把银河倒进了滤杯，咖啡液顺着滤杯边缘缓缓滴落，砸进下方容器，发出极轻极轻的“嗒”声，像是时光流逝的轻响。
他抬眼瞥向两人，嘴角又漾开笑，那笑里，有咖啡香浸润的温柔，也有老友相聚无需多言的松弛，仿佛这咖啡屋的每一缕香气、每一声响动，都是为这份相聚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