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鹏城市的天际线被浓稠的黑暗温柔包裹,宛如一块巨大的墨玉。城市的心脏依旧在有力地跳动,霓虹灯勾勒出摩天大楼的轮廓,平安金融中心顶端的旋转灯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在云层间穿梭。深南大道上,车流汇成一条条光河,红色的尾灯与白色的车头灯交织,缓缓流淌。晚风带着一丝海腥味,拂过街边的棕榈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为这繁华的夜增添了几分慵懒。
吕沉墨驾驶着他那辆某品牌为三个字母的轿车,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夜色。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与真皮座椅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成功人士的独特味道。仪表盘上的蓝光柔和地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专注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嚣张。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前方的车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董飞白,这次我必不可能再输给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瞬间唤醒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不甘。上一次,就是因为董飞白的半路杀出,他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项目旁落,那种挫败感如同鱼刺卡在喉咙,让他整整半年都寝食难安。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鹰隼在无尽的夜色中寻找着猎物,而胜利的曙光就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标。
车载电话刚刚挂断,听筒里还残留着助理兴奋的声音。客户公司将在今晚决定是否签约,这可是一个价值数十亿的大单子,足以让他在公司内部平步青云。只要拿下这单,升职为市场开拓部经理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那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同事,都要对他点头哈腰。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坐在经理办公室里,俯瞰着鹏城美景的画面,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方案。为了这个项目,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修改了不下二十遍方案,甚至动用了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他想象着签约成功后,自己开着新买的兰博基尼,在朋友聚会上炫耀的场景,那些羡慕的目光让他心中一阵窃喜。
此时,在另一条街道上,董飞白正驾驶着他的某德系车品牌的SUV疾驰。这辆白色的SUV在夜色中如同一条灵动的银蛇,车身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车内一片静谧,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回荡。董飞白的眼神坚毅,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公司一位副总的嘱托:“飞白,这个项目对公司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将压力转化为动力。上上次输给吕沉墨,他已经自责了很久,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他想起吕沉墨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心中就燃起一股无名火,紧握方向盘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向后倒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董飞白看了一眼导航,距离客户公司还有三公里。他轻轻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升,汽车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冲刺。他在心中暗下决心:“这单子我志在必得,要是能让吕沉墨再次尝到失败的滋味,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夜色越来越浓,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城市笼罩。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的巨兽。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少数几家便利店还亮着温暖的灯光,像是夜空中孤独的星辰。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被车灯照亮的瞬间,脸上写满了疲惫。
随着车辆的不断前行,吕沉墨和董飞白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导航提示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吕沉墨看了一眼红灯,心中有些焦急。他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辆快点启动。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对面车道上的一辆白色的SUV,那熟悉的外观让他心中猛地一惊。
他猛地踩下刹车,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路口。他定睛一看,那熟悉的车牌和车型,正是董飞白的车!他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怎么也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赶忙握紧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下意识地踩下油门,想要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冲出去,甩开董飞白。
董飞白也注意到了对面的轿车,那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当他看到驾驶座上的吕沉墨时,不禁咬紧牙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心中暗骂:“吕沉墨也得到消息了?可恶!这单子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青烟在夜色中弥漫。
绿灯亮起的瞬间,两辆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在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吕沉墨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的白色SUV,心中的焦虑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他换挡的动作越来越快,方向盘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不断超车、变道,试图拉开距离。
董飞白紧追不舍,他的目光如同在黑暗中寻找猎物的猛兽,死死锁定着前面的黑色轿车。他不断调整着车速和方向,在车流中穿梭。车内的仪表盘指针不断攀升,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限速,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两辆车的距离时远时近,如同两只在黑夜中争斗的野兽。吕沉墨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随手扯了扯领带,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签约失败的场景,董飞白得意的笑容、老板失望的眼神、同事嘲讽的目光,这些画面让他心中一阵烦躁。他再次踩下油门,轿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象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董飞白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了自己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那些日夜颠倒的日子,那些不断修改的方案,那些与客户的周旋。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不能输给吕沉墨。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黑暗燃烧殆尽。
就在两人你追我赶,距离客户公司越来越近的时候,厄运悄然降临。下一个转弯处,由于路灯损坏,视野突然变得模糊,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盲区。路边的施工围栏挡住了部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吕沉墨刚转过弯,就看到一辆巨大的泥头车从对向车道冲了过来,车头上的大灯如同两只狰狞的眼睛,刺得他睁不开眼。
泥头车的刹车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死神的镰刀。吕沉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要踩刹车,但手脚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董飞白也看到了失控的泥头车,他猛地踩下刹车,白色SUV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轮胎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黑色印记。但一切都太晚了,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车无法立刻停下。他惊恐地看着泥头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吕沉墨的奔驰车撞去,而自己的车也正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吕沉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母的笑容、朋友的祝福、自己站在领奖台上的骄傲…… 最后定格的,是董飞白那张带着嘲讽的脸。他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车辆的轰鸣声,像是死神在耳边低语。
董飞白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碰撞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撞击。他仿佛听到了家人的哭泣声,听到了老板失望的叹息,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如刀绞。
“呯!” 巨大的撞击声在深夜的街道上炸响,如同晴天霹雳,划破了城市的宁静。泥头车狠狠地撞上了轿车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奔驰车如同玩具般被撞得旋转起来,玻璃碎片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紧接着,失去控制的奔驰车又撞上了紧随其后的白色SUV,两辆车瞬间纠缠在一起。
车头瞬间变形,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至极,像是骨骼被碾碎的声音。安全气囊快速弹出,吕沉墨的身体被狠狠地弹回座椅,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鼻腔里充斥着安全气囊的化学气味。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让他无法呼吸。他最后感受到的,是安全气囊带来的刺痛和身体被狠狠撞击在座椅上的疼痛,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董飞白的情况也同样糟糕,白色SUV的车头被撞得面目全非,引擎盖高高翘起,冒着黑烟。安全气囊将他紧紧包裹,他的额头撞在安全气囊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他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能是骨折了。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他想挣扎着爬出去,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辆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夜色依旧浓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扭曲的金属和散落的零件,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灾难。鹏城市的灯光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亮那两个陷入黑暗中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