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复盘

作者:小鹿不吃草 更新时间:2025/7/22 17:20:54 字数:2944

舒苓薇在舒菀棠的陪伴下,眼皮越来越沉。三岁孩童的大脑本就经不起复杂思考,刚才那些关于身份的困惑与挣扎,早已耗尽了她的精力,此刻像台过载的小电脑,慢慢进入了休眠状态。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粉嫩的脸蛋在床头灯的柔光下,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舒菀棠看着熟睡的女儿,轻轻伸出手,指尖悬在舒苓薇的额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拂去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孩子的皮肤温热而细腻,像上好的丝绸,让她心头一软。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小人儿。掖好被角时,指尖不小心触到舒苓薇的小手,那只攥着衣角的手突然松开,转而抓住了她的手指,小小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汗湿。舒菀棠的心猛地一颤,任由她攥着,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咔哒” 一声,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里的呼吸声。舒菀棠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原木色的沙发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茶几上还放着下午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水珠。

“呼,看来单亲妈妈也不好做啊。”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沙发旁,一屁股瘫坐下去,柔软的坐垫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车祸前的业绩报表、舒菀棠冰箱里的画、刚才舒苓薇攥着她手指的温度,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我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好青年,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带孩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孤单,“唉,不过现在想想,过去确实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家都不是家了,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家,偌大的房子里永远只有冰冷的家具,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速冻食品,窗帘常年拉着,不见一丝阳光。而这里,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阳台上晾着的小裙子、冰箱门上的蜡笔画、沙发上散落的毛绒玩具,每一样都带着温度。“现在这样的生活,倒也是还不错。” 她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舒菀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动作下滑,露出精致的锁骨。“时候不早啦,也该洗洗睡啦。” 她说着,转身走向主卧,顺手脱下了身上的睡裙,准备洗澡。

就在这时,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在月光下泛着白。“哎呀,又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女人了。” 她慌忙抓起地上的睡裙套回身上,脸颊泛起一阵红晕。以前在家里,她总是随手脱掉衣服就往卫生间里走,哪里需要顾忌这些?

走进主卧的衣帽间,尽管下午已经知道了衣服很多,但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整一面墙的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雪纺的、蕾丝的、棉麻的,颜色从淡雅的米白到鲜艳的大红,款式更是应有尽有,唯独不见几条像样的裤子。她翻了半天,才在衣柜最底层找到几条超短裤和一条厚厚的棉裤,标签上还印着去年的冬款。“我天,这么多裙子,这为数不多的裤子还是超短裤和冬天穿的大棉裤,无语了。” 她翻着裙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奈。

找了一阵子之后,舒菀棠彻底放弃了。她拿起一身粉色的冰丝睡裙,料子轻薄得像烟雾,裙摆绣着细碎的樱花图案。走进浴室,她反手锁上门,镜面瞬间蒙上了一层薄雾。浴室的墙壁贴着浅灰色的瓷砖,上面挂着一个藤编筐,里面放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瓶身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脱下睡裙,站在镜子前。镜中的少女身形婀娜,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肩颈线条柔和,腰肢纤细,胸前的曲线饱满而圆润。她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直视,匆匆打开热水器,温热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打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尴尬。

她拿起沐浴球,往上面挤了些薰衣草味的沐浴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泡沫细腻而柔软,沾在皮肤上痒痒的。当双手带着泡沫划过胸前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头一跳——那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沉甸甸的感觉,与她过去的身体截然不同。她愣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脸颊越来越烫。

冲水的时候,花洒的水流冲击在胸前,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她咬着唇,加快了冲洗的速度,想尽快结束这场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沐浴。泡沫顺着身体滑落,在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带着淡淡的花香。

终于冲洗干净,她拿起挂在墙上的浴巾,胡乱地擦拭着身体。浴巾是纯棉的,吸水性很好,擦过皮肤后留下淡淡的绒毛。当擦到胸前时,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嘀咕:“这得有C+的规模了吧,之前还没注意。”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人中流过一丝温热。抬手一擦,鲜红的血迹赫然出现在洁白的浴巾上。“我天,流鼻血了。” 舒菀棠赶紧仰起头,另一只手拿着浴巾堵住鼻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镜子。镜中的少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知是热水温度太高所致,还是刚刚那些触碰带来的反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右眼旁的泪痣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眼神里满是窘迫与无措。

洗完澡穿好衣服后,舒菀棠躺回主卧的大床上。粉色冰丝睡裙贴着刚擦干的肌肤,带着一丝清凉的滑腻感。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在米白色的床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头柜上的香薰机还在缓缓冒着白雾,薰衣草的香气混着浴室带出来的水汽,在房间里弥漫成一片温柔的朦胧。

她将双臂枕在脑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套上的刺绣花纹。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光带,照亮了床尾散落的一双拖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她的思绪伴奏。

“第一点,我是因为被泥头车撞了,来到了这里。” 她微微侧过身,右眼旁的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当时董飞白是和我一起被撞的,他又去了哪里?” 脑海中闪过车祸瞬间那辆失控的泥头车,还有董飞白那张写满惊怒的脸。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蕾丝花边,指腹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 那个处处与自己较劲的对手,此刻会不会也在某个陌生的躯壳里挣扎?

“第二点,目前所在的时间,与之前的世界并无不同。”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那我到底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还是还留在原本的世界?” 客厅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和记忆里鹏城的夜色别无二致。可掌心那陌生的柔软触感,又在时刻提醒她这不是一场幻梦。

“第三点,我现在变成女的,还是个单亲妈妈。”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形,睡裙勾勒出的曲线让她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腿,“目前来看没有原主丈夫或前夫的信息,父母亲戚这些社会关系也不详。”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原主抱着薇薇笑得灿烂,可照片里始终只有母女两人,像一道未解的谜题。

“第四点,原主似乎挺有钱。” 她想起这套大平层、那辆坦克柒佰和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衣裙,嘴角不自觉抿紧,“但财务情况不详。”钱包里的有不少银行卡,可她对银行卡密码一无所知。

“第五点,原主的职业情况不详。”她翻了个身,发丝扫过脸颊带来轻微的痒意。

舒菀棠望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长长地叹了口气。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右眼的泪痣像是一滴凝固的墨。“就目前这五点来看,问题很大啊。”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前路是迷雾重重的陌生,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夜露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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